凡煙小說

第16章 喜歡的類型

關燈
Chapter16

久紀趕到千穗子所在的西餐廳時,他未來的大嫂已經快要燃燒起來了。他有預感,要是他在路上多遇到一個紅燈耽誤一會,這會千穗子手邊的沙拉盤子已經在對面男人的臉上了。

櫻谷千穗子是櫻谷家的千金,櫻谷家運營著一家還算有名的玩具公司,家境雖然比不上藥師寺殷實,但也是日本首屈一指的豪門。雖說是和藥師寺聯姻,但千穗子和秋實青梅竹馬,據說小學的時候就天天遞紙條了。

不是所有豪門都像是藥師寺這樣對私生子態度明確,血脈制度森嚴的。千穗子家就是標準的電視劇豪門家庭了,一家極品親戚,好幾個私生子女爭奪遺產。但千穗子可不是什麽好拿捏的大小姐,這個小學就用小餐刀威脅秋實以後不娶她就把他閹掉的女人還是個學法的,家主去世後那幾個私生子還沒鬧起來就被她送去吃牢飯,家族產業交給了親弟弟處理,本人在新藥集團的法務部門工作。

然而千穗子的媽媽和弟弟並不看好這段感情,因為藥師寺家的產業太大了。而且媽媽覺得秋實長得太帥,沒有安全感,於是和兒子開始不斷地給女兒/姐姐介紹相親,弄的千穗子很是煩躁,但對母親和弟弟又說不得打不得,只能借口深造出了國。

昨天,千穗子接到電話,說媽媽突然病倒,奄奄一息,她連忙飛回日本,結果媽媽活蹦亂跳,緊接著就被告知有人在等著她相親。

對方是某個小財閥的獨生子,是個標準的日本大男子主義,明確表示他希望千穗子能像大和撫子一樣賢惠,必須要聽男人的話,婚後不許出門,只能在家裏相夫教子。千穗子秉著砸場子的原則,特意畫了個濃妝,打扮的十分性感撩人。

這個小財閥的獨生子腦子有點轉不過來,完全沒看出千穗子就是來砸場子的,第一次見面就把她當做唯唯諾諾的妻子對待,毫不客氣地把她從頭數落到腳,氣的千穗子腦仁疼。無奈這個人家裏還和自家公司有筆生意,她不好當場下他面子。

正牌男友秋實遠在京都,屁用沒有,於是,正好在東京的久紀就被她拉來救場。

“我啊,比起伊藤先生這樣年過三十就脫發,身高還沒過一米六,還有啤酒肚的大叔完—~全~沒有興趣呢。”千穗子餘光看見一頭紅毛接近中,立刻把準備已久的臺詞說了出來,“我的話,更喜歡這樣的美少年呢。來,給你介紹一下我的小男朋友。”

“Look what I found!My little kitty!(看看我發現了誰,我的小貓!)”久紀演技上線,帥氣登場,他走過去,下顎微揚眼皮微合,居高臨下地看了一眼伊藤,再看向千穗子的時候,眼睛裏一片柔情蜜意。他扶住椅背,輕輕在千穗子臉上吻了一下,“甜心,你回國怎麽都不告訴我?”

“討厭啦,你不知道什麽叫Surprise嗎?人家還想晚上悄悄去你家呢,結果被你先發現了~~”

久紀被她故作嬌媚的模樣弄的牙都酸了。要知道這女人不但是個茹毛飲血的法學博士在讀生,還是個跆拳道的好手。

伊藤冷汗都下來了,雖然他不認識久紀,但這種貓一樣眼角上挑,瞳孔呈橢圓微豎的眼睛,數遍整個日本商界也就藥師寺家的人有了。他那小財閥,還不夠藥師寺家一只指頭按的。

於是伊藤連趁機結交權貴的想法都沒了,連連道歉後拔腿就跑,千穗子對著他的背影,露出大和撫子的笑容,優雅地伸出塗著紅色指甲油的白皙小手——用力比了個中指。

作為謝禮,千穗子說要請久紀吃晚飯,但在那之前要先去逛街。作為一個女人,到商業中心逛街不買點東西就和要了命似的,何況這裏可是銀座!她一定要滿載而歸。結果沒逛兩個店,千穗子就崴了腳——她為了膈應伊藤,穿了雙錐子一樣的高跟鞋,對此久紀只能說她活該。

千穗子整個人都要癱在久紀身上了,久紀說幹脆叫司機過來吧,飯什麽的有機會再吃。但千穗子非要吃甜品,吃完再回。沒辦法,久紀只能扶著任性的未來大嫂朝甜品店前進。

就在這時,永近拉著金木跑了過來。

久紀沒想到他倆會出現在這裏。而且金木看起來臉色很難看,在互相介紹後,似乎更難看了。

“你們在這裏做什麽?”久紀好奇地問,“金木你……沒事吧?臉色好難看啊。”他伸出手想去摸金木的額頭,沒想到被金木“啪”一下打掉了手。

久紀和金木雙雙楞了。

“……抱、抱歉,我只是……有汗,很臟。”金木窘迫地摸著下巴,“我沒事的,就是天氣稍微有點熱,可能有點中暑……”

久紀深深看了他一眼。他和金木一個屋檐下住了一年多,知道他摸下巴就是有所隱瞞。但金木打開他手的舉動實在是傷透了他的少男心,於是不說話了。

永近沒想到美女真的是久紀未婚妻,整個人都斯巴達了。“真、真是看不出來啊!藥師寺你、你竟然有這樣漂亮的未婚妻……”

久紀楞了好半天,滿腦袋問號。“……啊?”

————

“搞什麽啊,原來是大哥的未婚妻啊。哎呀,您和藥師寺大哥很配。”

“討厭啦~小弟弟真會說話。”

“哪裏哪裏只是實話實說~”

“你有見過秋君啊?”

“嗯,去年去京都修學旅行的時候出了點意外,金木那家夥和久紀都受了點傷,藥師寺先生來我們的旅館給他們請假,我遠遠地看到了。”

“這樣啊~~”

久紀:“……”

他就是去了一趟洗手間,永近這家夥竟然就和千穗子聊上了,還很投機的樣子。

千穗子非要請久紀和朋友們吃飯,用手機查了半天,最後在四丁目選了這家位於大廈頂樓,視野極好的中華料理店。裏面裝修的很漂亮,紅色的柱子上雕著龍,天花板還垂下很多燈籠,很有東方味道。

“啊,你回來啦。快來點菜。”千穗子示意等候已久的服務員把菜單交給久紀。

久紀看他們已經坐好了,只能坐在金木旁邊唯一的空位上。

“麻婆豆腐腰果蝦仁北京烤鴨宮保雞丁魚香肉絲糖醋裏脊冰火酥酸菜魚……”久紀對他們三個喜歡吃什麽,忌口什麽都一清二楚,拿過菜單翻了一下,就和念咒語一樣一口氣點了起來,服務員手忙腳亂地在本子上寫,“請、請等一下……”

“等等!點太多了……!”金木和永近也連忙阻止。

久紀頭也不擡,“別擔心。你對面那位的胃就是個黑洞。”

千穗子隔著桌子伸出胳膊掐他耳朵,“久~紀~醬~~”

“我錯啦錯啦錯啦!”

服務員滿頭大汗地帶著寫滿了的點菜單下去了,沒一會先上了免費的飲料,因為是悶熱的夏天,飲料準備的都是清爽的涼茶。久紀還沒說話,金木就已經對服務員說:“抱歉,請把這個換成熱牛奶。”

久紀合上剛張開一半的嘴,一臉習以為常。

千穗子奇異地看向金木。

永近一臉沼躍魚。

久紀看了金木一眼,後者纖塵未染的明亮目光和嘴角溫柔的弧度讓久紀耳尖一燙,連忙收回視線,決定原諒他打掉他手的莫名其妙舉動。

等菜的時候,四個人開始聊天,說是聊天,也就是永近和千穗子在嘰嘰喳喳說個沒完。永近真是自來熟,和千穗子沒一會就打得火熱,還從她嘴裏套了幾句久紀小時候的糗事。

久紀不得不用從自助小食臺拿來的生煎去堵她的嘴。看旁邊的金木一直在笑,他就又拿了一個,用力塞進他嘴裏。

金木嗚嗚了兩聲說不出話來,幹脆就著他的手咬著包子吃了。

永近看那生煎皮薄餡大,聽說還有很多好吃的,於是也跑去自助小食臺覓食。千穗子也起身去衛生間方便,沒人了,金木才笑著問:“幫櫻谷小姐的小妹妹撿飄進櫃子底下的手絹,結果保持撅屁股的姿勢把手卡住了?”

久紀立刻橫了他一眼,舉起手在他眼皮底下慢慢捏成拳,威脅道:“閉嘴。”

金木裝模作樣地在嘴上拉了一下,示意拉了拉鏈。

久紀低頭喝牛奶。

金木把剛才久紀塞過來的包子慢慢吃完,才猶豫著開口:“久紀……”

“嗯?”

“你有……聯姻對象嗎?像是,像是櫻谷小姐和藥師寺先生這樣的……未婚妻。”

“你問這個做什麽?”

金木有些緊張地搓揉了一下褲腿,覺得嘴唇突然變得幹燥。他連忙拿過涼茶的杯子喝了一口,喉結上下蠕動一下,才說:“就是……想知道。”

久紀有些說不出的高興,但他還是把喜悅強壓下去,不要讓自己看起來太興奮。他決定賣個關子,先反問道:“比起我,你沒有找女朋友的意思嗎?都是要上大學的男生了,算沒有女朋友,也得有喜歡的對象了吧?”

如果他說有,他就問出對象,然後用一沓鈔票甩在她臉上讓她離開自己兒子(不是)。久紀暗暗決定。

“沒有。我之前要打工,沒有那個精力。搬過來之後,雖然不用那麽經常打工了,但每天要給你補古文,還要考慮午餐做什麽……沒有時間考慮這些事。”

久紀立刻高高地揚起眉,“你的意思是我的錯咯?”

金木不置可否,只是不滿地說:“不要回避我的問題啊。未婚妻之類的……”

“沒有。”久紀頓了頓,“不過遲早會有吧。”

看金木還沒松口氣就又提了口氣上來,臉都白了,久紀差點沒笑出來。他強忍笑意,故作不經意地說:“畢竟,娶一個有背景有財力的女子,對家裏有很大幫助。”

“……也、也是啊。”金木強掩下心底異常的情愫,想要喝口茶冷靜一下,但剛才還覺得清涼爽口的涼茶此時喝起來說不出的苦澀。

看他眉心都打結了,久紀更開心了。他連忙喝牛奶,用杯子來遮擋自己快咧到耳根子上的嘴角。

金木像是自言自語似的喃喃道:“你的話,確實找個家境相當的女孩比較好呢。”

久紀終於撲哧一下樂了,“逗你的。”

“啊?”金木呆了。

久紀放下喝空的牛奶杯,笑著說:“我哥哥在父親去世前,在他的病床前保證過:‘不管是冬君還是紀君,我都不會讓他們犧牲自己的幸福,用什麽聯姻來維持藥師寺家’。而且,你當藥師寺財閥是什麽地位?唯一有資格能和我們聯姻的只有和我們並稱日本三大財閥的另外兩大財閥。順帶一提,赤司家只有一個獨生子,今年還在上小學,鈴木家倒是有兩個女兒但一個比我大兩歲還有了婚約,一個還在念初中。所以,我擁有絕對的戀愛自由。不管對方是貧是貴,是男是女——”他有意無意地加重了語氣:“做什麽工作,是什麽性格,有什麽毛病……只要我喜歡,我就會和他在一起。”

“……那你喜歡什麽類型?”

“我?嗯……”久紀閉上眼睛,翻了翻自己和金木相處的記憶,“怎麽說呢……我平時挺懶的,所以果然還是擅長照顧人的類型吧,溫柔點,不會輕易生氣的那種……這樣的。”

金木正要再問什麽,千穗子的聲音傳來。“什麽什麽?溫柔?誰啊?”她從衛生間回來了。

久紀對她揚起一個甜蜜蜜的笑容,“我說秋實哥哥很溫柔,而且對你一片真心。”

“你這孩子,就喜歡說大實話~~”千穗子捏捏他的鼻子。

緊接著,永近也帶著一大盤各種小吃回來了,生煎,炸春卷,蒸紅薯和小粽子什麽的……每一樣做的都很精致,看上去就很好吃,也難怪他一不小心拿了那麽多。

“英,你吃不完的吧……”金木汗。

永近很不客氣地把東西分給兩個好友。“這不是有你們嗎!”

“一邊去,我留著肚子吃冰火酥呢。”久紀用筷子擋住他夾著生煎的筷子。

金木也冷酷地說:“自己拿來的吃的,哭著也要吃完。”

永近淚奔了。

不過久紀看春卷炸得酥脆金黃,覺得應該挺好吃,永近正叼著筷子愁呢,看久紀在看春卷,立刻大度地用筷子夾了一個春卷過來,“來來來吃吃吃。”

金木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勢打掉他的筷子。“沾著口水的筷子不要給別人夾菜。”

永近又淚奔了。金木你變了,你不再是我的小棉襖了。

久紀點的那堆中華菜很快就上來了,一盤接一盤,色香味俱全。

千穗子矜持地任由三個孩子先吃,自己慢悠悠吃著永近拿來的小食。等吃的最慢的金木放下筷子後,她才打開胃口,在服務員和鄰桌顧客以及金木永近震撼的目光下,她在吃完永近那一大盤小食後,又一個人將桌上七八個盤子掃蕩的一幹二凈,期間還添了四次米飯。

本來還不好意思讓美女結賬的永近和金木在看到小票上對學生來說可謂天文數字的數額後,集體擡頭望天花板。千穗子明顯也不好意思讓一窮二白的學生掏錢,尤其是一桌子菜她吃了五分之四的情況下,於是婉拒了久紀的好意自己結了賬。

久紀愁著未來這女人把秋實吃窮。

千穗子回去和老媽發了一通飆,然後就又飛到國外去了。久紀自那之後一直沒見到她,直到今年十月底的時候,她和秋實的婚事終於落定,他們將在巴塞羅那舉行訂婚儀式,久紀作為男方家屬不但要去觀禮,還應該作為主人款待來賓,但久紀想都沒想就一口拒絕了——他被咬了一口,受傷了。

這件事實在說來話長。

兩月前,金木在晚自習回來的路上,在必經之路的某個建築工地旁被掉落的鋼筋砸個半死,嘉納綜合醫院的主治醫師擅自將現場另一位已經死亡的受害者的內臟移植到了金木體內,金木雖然沒有出現排斥反應,卻在康覆後出現了味覺失調的問題。一番檢查下來,他的身體沒有任何問題,醫生推測可能是心理問題。

久紀聯系了一個大佬級別的心理醫生想給金木看看,結果醫生在約好的地方等了一個小時沒等到人,氣呼呼地走了。久紀正忙著和律師開會商量著起訴建築工地,知道後氣得半死,天知道他為了請到這位醫生進行一次一對一的心理輔導托了多少關系!

他連忙給金木打電話,但是沒人接,發郵件也沒人回。就在這時,文姨給他打電話說金木把自己關在了久紀的房間裏,因為久紀的房間有指紋鎖,除了正好回老家的諏谷川,金木和久紀誰都進不去,所以家裏人把他弄不出來。

久紀撂下手頭的各種文件迅速趕回了家,金木窩在他床上蜷縮成一團。久紀正火大著呢,上前一把掀開被子,正想抓著他領子質問他幾句到底什麽毛病,就毫無防備地被金木狠狠啃了一口。

久紀這個被啃的人還沒怎麽著呢,金木這個啃人的人卻突然發出一聲聲嘶力竭的慘叫,奪門而逃。

久紀在原地躺了半天,任由自己的血染濕了一大塊地毯。突然福靈心至,將術後金木的各種異常反應聯系起來,得出一個結論。

——他變成了一個喰種。

TBC

作者有話要說:

金木口水橫流地沖了過來,久紀一個條件反射,狠狠一腳踢了過去。

金木卒。

全文完。

————

另外兩大財閥是以後會綜進來的彩蛋hhhhh不過得到RE後出場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