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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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賓房左為書房,右為寢區與和室,和室靠近門口,四角矮桌,坐地式,玉兔哥哥坐裏邊,靠墻,醉了坐著睡都舒服。靈牛兄身後是窗,反正下方也是墻,白狐姐姐是榻,走幾步就舒適,而我便是書房,後無高山。

我緩緩步入,把酒擱桌上,白狐姐姐嫌我慢,捉我腕,微出力拉我坐下,屁股略疼,但我忍著。微揉搓,往左望去,靈牛兄已大口大口飲著,對面玉兔哥哥卻小口嘗,謹慎的嘗。

這種喝法要何時才能讓他醉吐真言?

我忍不了,見他一碗畢,我再給他酌滿,還犧牲自己那壇。一壇半,他手托半邊腦袋,閉目養神。優雅一睡,不出洋相,興許這就是他的醉相。我難置信盯著,左邊瞧,右邊瞄,他沒吐半句話就睡了,這計劃居然行不通?!

“兄弟,你幹啥呢?”靈牛兄將我打量一番,續道:“灌醉玉兔兄,存何居心?”

“套話唄……”白狐姐姐一碗飲畢,再盯著我道:“行不通的。玉兔哥哥醉了是直接睡的,話說,你想知道什麽?為何須動用這招?”

白狐姐姐肯定試過,但直覺告訴我,玉兔哥哥沒醉,且在裝睡。我把他倆拉至外頭,細聲將一切道來,他倆楞了,相信也沒想到玉兔哥哥會背負大義滅親的責任。

靈牛兄先回神,嘆息道:“主人也真是的,幹嘛非拖你們下水。自己收錯徒,還要別人來……”大感煩憂頓住半晌,略氣呼呼背對我倆,續道:“哎呀!老子也不知如何處理了!”

牛脾氣,不是聽你發牢騷的。我瞄向白狐姐姐,只見她若有所思,既而認真道:“玉兔哥哥選擇不說,沒關系,只要他安好,任務還是可以繼續的。每個人都有秘密,總得給個私人空間罷?你這樣逼問是侵.犯隱私了,還是管好眼前罷。”

靈牛兄亦回視道:“至於他的心事,日子久了自會消化,還是聽白狐妹的罷。”

白狐姐姐當真已成熟穩重,所言字字句句被認同,興許以前放不下我才幼稚。回屋,我仨繼續飲,不知為何,眼前半壇酒都把我灌醉了。我一個大字直接倒地,原以為能舒服的躺著,未料白狐姐姐也醉了,壓到我胸前。

靈牛兄的酒量不是一般的強,但不醉也會睏,何況今日布置秘密基地,相信也累了,直接倒地呼呼大睡。然而,我迷迷糊糊居然看見玉兔哥哥動了一下,是錯覺,卻不像。嘗試看清,眼睛卻怎麽也開不全,興許在警告,別被玉兔哥哥發現我尚未入眠。

須臾,他將我等打量一番,似在確認是否全睡了。我速閉目,既而聽見他立身,跨過靈牛兄,足聲穩穩當當顯沒醉。我微睜目,只見他至書桌磨墨,提筆下字,這絕對不是我眼花!

欲揭穿他,但總得有法子,若要留顏面於他,必需單獨且私下,只能裝夢游。白狐姐姐有點兒沈,唯努力挪出去,不知與地板磨擦多久,可算出來。

我自平躺,再假裝翻身趴地,手不小心擱大力些,啪一聲。悄瞄向玉兔哥哥,明顯嚇一跳且心虛楞了。我暫且不動,讓他放下戒心,再窺,見他松懈方再次爬起,既而故意拌到分階,假裝撲地,再不動半晌方徹底爬起。

為確保他真的以為我夢游,便朝門口撞一下,再頂著緊閉的門扇走,雖然只能在原地,但走多一會兒不礙事。用迷迷糊糊視線企圖觀他神色,未料他先行來左瞄右探。

我速換方向朝他撞去,忽覺少了重要內容。閉目楞半晌,竟是忘了制造開場白!

用轉世記憶尋借口,思來想去只剩蘇夢蘭、倩茜和曦曦,唯把玉兔哥哥當成她。雖然有違常態了些,但只怪我仍對玉兔哥哥的秘密不死心。

我速攬著他,迷迷糊糊道:“倩茜,你為何那麽傻?難道不相信只須等上天界幾個月嗎?今生和他在一起,他是從我這覆刻出來的新生人,你真以為愛他同是愛我嗎?”

雖然有些醉,但鬧上這幾出,差不多醒了。不知玉兔哥哥是何反應,相信他對白狐姐姐也是有情難言。我窺他心息,那是前所未有的節奏,心碎的聲音。

他的氣息略顫抖,鼻口深呼吸,吐徹心肺,興許我戳到他的痛處。想來,玩得有些過火,還是聽白狐姐姐的話。我速沒收好奇心且松開他,頂著迷迷糊糊視線,假裝將他打量一番道:“嗯?玉兔哥哥?倩茜呢?方才明明攬著她呀……”

玉兔哥哥回神,心情貌似尚未平覆,淡淡道:“你夢游,也醉了。”

既然已知他方才裝醉,揭穿也沒多大意思了,就當戳到他痛處賠不是。我仍一副醉醺醺點了點頭,既而回和室桌旁睡上一覺。想來,情誼相處,無論如何都要留餘地。

翌日,還是他喚醒我仨,靈牛兄傻笑道:“本該玉兔兄喚,昨夜他早睡。”

殊不知,他最晚。散場,我返梳洗更衣卸酒氣,竟遇老五老六於溪邊清洗衣物。那是神仙,來到凡間也只能入鄉隨俗,何況他們也曾是凡人。

梳洗畢,我亦至溪邊清理衣物,他倆居然還在,興許和其他師兄打賭輸了,被罰洗衣服。我至附近清洗,隱約聞二人低聲細語,但我是哮天犬,稍微張開耳朵,便聞老五道:“聽說了嗎?四師兄就是三殿下,難怪大師兄特別疼他,原來是親兄弟!”

老六點頭道:“可不是嗎?對了,我還聽說,小師弟是哮天犬轉世!”

“真的假的?!”老五略激動提高音調,經老六拍打一掌於胳膊方調細聲道:“你打哪聽來的?哮天犬不是二郎真君的神獸嗎?怎和師傅扯上關系咧?”

老六邊洗衣服,邊道:“玉兔不也是嫦娥娘娘的神獸嗎?他說接獲天界任務,暫且駐紮修道院,想來哮天犬也一樣,得令處理任務才轉世,畢竟自玉兔來了,他倆就形影不離,相信師傅可能還得靠他倆完成一些事。”

沒想到就這樣被傳開,八成是院長所為。我急匆清理畢,上貴賓房找玉兔哥哥參詳,未料他居然趴書桌睡著。嘗試喚醒他,卻怎麽也喚不醒,臉頰略紅暈,額頭還有汗珠。我慌探氣息,不像睡著,是醉倒。原來,是慢醉酒體質,難怪他不願喝酒,如今是我誤了大事。

我速把他扶上榻,慌張端盆水幫他卸醉,上臺階途中,還撒出幾滴,既而至膳房熬醒酒湯。這個過程匆匆忙忙,通常面露嚴肅也顯得兇,膳房弟子自然不敢多問。

都說越著急,時間越慢,興許此刻心情會覺得熬湯過程很漫長,唯拜托膳房弟子幫忙看管,便火速回貴賓房。玉兔哥哥睡得沈,但呼吸略急促,興許他最多只能飲一碗。一壇半,對他而言是毒藥,即便是仙軀也得看體質。

替換額巾三四回,膳房弟子居然把醒酒湯送來,為不讓他見到玉兔哥哥慘狀,我速至門口迎接與致謝。弟子離去,我速把醒酒湯擱榻旁小臺,欲扶他起身,他已昏昏沈沈坐起。我楞半晌,既而速向他道歉。

他淡淡盯著我半晌,氣息依然顯急促道:“就你調皮。”

我拉耳朵,可憐巴巴扁嘴求原諒,但玉兔哥哥仍無反應。按情形,須用凡間男子求夫人原諒的招式了。我立身,他問去哪,我回視道:“拿搓衣板……”

欲去,他嘆笑道:“逗你玩呢……”

已經被原諒,頓松口氣,速端醒酒湯,原想一勺勺餵,他卻霸氣接過整碗,爽快一口飲盡。我楞半晌,接空碗道:“原來昨夜你還沒醉呢?”

玉兔哥哥稍微揉捏太陽穴道:“只是有些睏,沒想到你們以為我醉了。”

回想方才慌張數時辰,今時緩神卻如夢。我將他打量一番,再次松口氣道:“哥,你的體質怎麽這樣呢?若你去應酬,只能喝酒,咋辦呀?”

玉兔哥哥冷笑一聲道:“這樣的體質總有好處,至少緊要關頭千杯不醉。”

不知是自我安慰,還是習慣了,只是目前更重要的是我的身份暴露了,但以玉兔哥哥如今狀況,不能給他添加壓力,難免說不出口,老姜卻在緊要關頭不知所蹤,令我著急得臉都皺了。嘗試隱藏,卻被玉兔哥哥識破,唯將老五老六所言一一道來參詳。

玉兔哥哥沈思半晌道:“院長……”

我欲勸說把他辦了,但玉兔哥哥目光卻掃向門口。我亦望去,什麽也沒有,把我嚇得險落碗。想來,他是打算在大義滅親前再與他好好聚一聚。

“又怎麽了?”

手中碗墜落,好在我身手快,它在指尖彈跳幾下就穩穩落回我掌心,但勺子好似飛出去了。盯著碗松口氣,略不悅朝門口瞪去,勺子就插在靈牛兄髪髻上。欲取回,他已匆匆入屋,將榻上人打量一番道:“上午不是還好好的嗎?”

玉兔哥哥盯著他髪髻,欲笑卻忍著道:“沒什麽,未醒酒罷了,就瞇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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