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桌上今早送來的賬目。

“瑤哥哥，怎麽了？”莫央問。

“近日要準備清談會，要的東西多了些，怕有人在裏面渾水摸魚，我便要了賬目過來，沒想到，還真有人如此大膽。這筆偽賬出在逸川，吞的還挺多的，當真欺我年少。”金光瑤扶額，神色疲憊。

“瑤哥哥別生氣，必要的話讓我去一趟逸川吧。”莫央主動請纓。

“也好，我派人跟著你。只不過，這一趟，回來你就參加不了清談會了，可要再想想。”金光瑤道。

“不，我無意清談會，只留在瑤哥哥身邊就好。”莫央鄭重道。

“那好，央兒，我的信物是一枚勾玉，在書房，你去拿，在櫃子裏。然後去收拾收拾，明日啟程。”金光瑤撫上莫央的臉，“真的好看，央兒，日後誰要是嫁於你，能幸福一輩子。”

莫央低眉，“央兒並不想娶妻。”

“怎可，阿娘不是盼你早日成親嗎？”金光瑤道。

“我……我就是不想。”莫央憋足了勁。

“難不成有喜歡的姑娘，怕人不肯？”金光瑤問，“斂芳尊的弟弟，比誰能差？你可放心告訴我。”

“不是！瑤哥哥不必再問，央兒先走了！”莫央

忙起身，慌亂的跑了。

金光瑤瞇了瞇眼睛，看著莫央落荒而逃的身影，若有所思。

莫央回到自己的頤殿，失魂落魄。

瑤哥哥原來，對我沒有半點其他意思。也對，嫂嫂那麽好的人，瑤哥哥和嫂嫂相敬如賓。而自己只是瑤哥哥疼愛的弟弟而已。反而是自己，生了不該有的心思，還有臉在這難過。

壓下了這些心思，莫央覺得自己正好可以出去散散心，回來就該斷了這念想，好好待在瑤哥哥面前罷。

整理好情緒，莫央到金光瑤的書房，要尋找枚勾玉。這還是第一次進來金光瑤的書房，一進門，莫央就被墻上的四幅畫給吸引住了。這四幅畫分別繪制了春夏秋冬，畫面平和，筆觸溫柔，引人入勝，盯著哪幅，哪幅就給人身臨其境之感。妙哉妙哉。莫央不禁想看看落款。

藍曦臣？

原來是姑蘇藍氏的大公子藍曦臣，人稱澤蕪君。與二弟含光君藍忘機不同，澤蕪君待人溫和，結友廣泛，與瑤哥哥是至交兄弟。

唔，想必這是澤蕪君送與瑤哥哥的禮物吧，真的很用心呢，清談會應該可以見上一面的，不過可惜啦，自己要去逸川。

勾玉……放哪兒了。翻了三個櫃子，還有最後一個櫃子，應該就在最後一個了。莫央想。

打開了櫃子，裏面有一枚勾玉，一枚通行玉令，和一幅卷軸。

莫央對這個通行玉令感到奇怪，不是金家裏的玉令，真奇怪。還有那份卷軸，總想打開看看……

於是他鬼使神差的，真的拿過來打開了。借著燭光，映入眼簾的是一個男子的畫像。男子嘴角含笑，溫和有禮，讓人一看就心生好感。

藍家服飾……雲紋抹額。澤蕪君？畫中男子的氣質只可能是澤蕪君，為何單單只有澤蕪君的呢？哦，瑤哥哥怕是看到赤鋒尊會難過吧。

把卷軸放回去，莫央就離開了書房。第二天帶著人就趕往逸川，而金鱗臺這邊，為了清談會也是忙的熱火朝天。

“二哥。”金光瑤恭敬的向藍曦臣行禮。

“嗯，早來了一日，特別來看你的。”藍曦臣道。“近來可好。”

“逸川那有點小事情，派人去辦了。其他的倒是挺順利的。”金光瑤道。

“那就好，很久沒有與你敘敘了。”藍曦臣笑。

“二哥仿佛有些惆悵的樣子？”金光瑤關切地問。

“忘機……總是在外面夜獵，都多少年了，唉。”藍曦臣嘆氣。

“還想著找回夷陵老祖？”金光瑤對於藍忘機的事情，多少知道一點。

藍曦臣苦笑，也不瞞著金光瑤，道:“這孩子，我每次見到他，他的情緒我就越能看懂一分。隨著時間的流逝，他的執著竟然越來越深厚。”

“忘機倒是與伯父一樣深情。”金光瑤遺憾道。

“嗯。”藍曦臣應了聲，細酌了一口酒。

“二哥，你明日……二哥？”金光瑤看到猛的睡下去的藍曦臣，驚訝不已。

難怪以前從來不見他喝酒，原來是個一杯倒。金光瑤失笑，看著酒醉睡熟的藍曦臣，突然有些模糊了的情感湧上胸膛。

“曦臣哥。”

金光瑤喊出來就後悔了。

“來人，將澤蕪君扶回去罷。”金光瑤招手。

金光瑤看著下人把藍曦臣扶出去後，呆呆的坐著，竟是一夜無眠……

四

是瘋魔（）

莫央回來後，已經是清談會結束的第二天傍晚。金光瑤沒有出來接莫央，莫央問了金光瑤的隨從，才知道金光瑤已經兩天沒有出來過了。莫央心驚，怕金光瑤有什麽差錯，連忙破門而入。待看清醉倒在桌子上的竟然是金光瑤，莫央心裏抽疼，這些天瑤哥哥都經歷了什麽，從來不失分寸的他，竟然喝的酩酊大醉。

“瑤哥哥，你怎麽了，莫央回來了，你看看我。什麽事你愁成這樣啊，嫂嫂呢，唉，我扶你回芳菲殿吧。”莫央無奈，只好扶起金光瑤想把他送回芳菲殿，他的寢殿。

“我不要，央兒是嗎，帶我回你的房，我不想看到愫愫。”金光瑤醉醺醺的，搖搖晃晃的說出這句話，就睡死過去。

原來是和嫂嫂的矛盾嗎？那好，就帶哥哥自己的寢殿吧。莫央帶著金光瑤，也不吃力，雖不席仙術了，但他力氣要比普通人大。這一年來，他長高了不少，金光瑤在家主裏身姿小巧，他自然扶的動，只不過稍有吃力。

回到了自己的寢殿，莫央才想起不好意思。幫金光瑤簡單梳洗一番，便讓金光瑤躺在自己床上睡著，而自己就坐在床頭，看著金光瑤的睡顏。金光瑤雖睡著，但眉頭緊鎖，一看就是睡不安穩的樣子，莫央伸手撫平了他的眉，多想為他多分憂。瑤哥哥一路走來，多麽辛苦，自己卻是毫無阻礙的就進入了金鱗臺，而瑤哥哥當年……

第二天清早，宿醉的金光瑤醒來，看著陌生的寢殿，頭痛欲裂。自己這是在哪裏，昨天晚上自己到底喝了多少酒，真的是不該有下次了。

“瑤哥哥你醒來了？”莫央進來就看到金光瑤扶著額頭，一臉自責。“難得看瑤哥哥露出這種表情呢。”莫央繼續道。

“讓央兒看笑話了。”金光瑤苦笑，原來自己在莫央的寢殿裏。

“瑤哥哥和嫂嫂是怎麽了，昨晚我要送哥哥你回去，哥哥卻不說不要。我猜，哥哥是和嫂嫂吵架了？”莫央問。

“嗯？”金光瑤楞了楞，轉念一想，這樣理解對莫央也好。就讓他這麽理解罷了。“嗯，我醉著的時候都不記得自己說了什麽，你別在意。”

金光瑤也沒對莫央撒謊，金光瑤自從歸宗認祖以後，從來沒有喝到如此大醉。他暗暗心驚，警告自己下回萬萬不可這樣喝了。

“沒事兒，夫妻沒有過不去的坎兒，嫂嫂人那麽好。”莫央安慰道。

“是啊，那麽好的人。”金光瑤閉眼，“讓我再睡會。”

“哎，好。逸川那筆賬目我都弄清楚了，人從逸川帶來正在牢房裏。清談會後事情少了很多，都是小事。瑤哥哥休息吧，我去就好。”莫央說道。

“嗯，央兒，辛苦你了，有你在就好。”

莫央眼睛一亮，金光瑤不知，他只是一句隨意的感嘆，莫央卻把這句話聽進了心裏。

莫央從來沒有喝過酒，看見金光瑤醉成那個樣子，少年人的心性，總是想嘗嘗鮮，便從其他弟弟那要來了幾壺烈酒，懷桑塞給他一壺天子笑，說是姑蘇名酒，好喝得很。

少年不識愁滋味，哪懂得酒呢，莫央回去泯了兩口就不想再嘗了。閑置在屋裏，擺著倒是挺有意思的。

金光瑤聽聞他要了酒，笑他傻，小小年紀喝什麽酒，莫央小性子上來，倒還不依他的話了。

“不小了不小了我都要十五了！”莫央反駁。

“是不是後日。”金光瑤說道。

“咦咦咦瑤哥哥你知道我生辰嗎？”莫央很驚訝，明明沒有提過自己生日，瑤哥哥原來這麽在意我呢。

“我知道呀，所以後日，帶你去城裏玩。”金光瑤湊過來刮了刮莫央的鼻子。

“真的嗎？”莫央驚喜道。

“嗯。”金光瑤微笑著。

“太好了，瑤哥哥，從小到大我還沒有好好過過生日。小時候不懂事，總纏著阿娘要過生日，但是每次看到的都是娘充滿著憂傷的眼神。娘也許是想起自己十月懷胎時，被人戳著脊梁骨罵，還有我生出來和她一起遭的苦，還有那個一直等不回來的愛人。一切一切我娘都默默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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