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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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醒來的時候,刑韌還沒醒,他的體溫熱得嚇人,還不住得發冷冒汗,他的汗水把自己躺的那塊床單都給氤濕了。我拿毛巾給他擦汗,沒一會兒,他渾身又冒出了密密的汗珠子。我喊他起來去看醫生,他報了一串數字,是個電話號碼,我打過去。

在醫生來之前,我把刑韌的血衣處理好了。我往上面再潑了五顏六色的顏料,再用袋子包好,混在廢棄畫布中丟了。

出診的是一個男醫生。看著很年輕,也就三十出頭,作風很冷漠的樣子,他看人的眼神冷冰冰的,簡直是透著敵意。

他給刑韌探熱,說刑韌發燒。

他見我大著肚子,怕我受驚,告訴我,接下來他要給刑韌檢查傷口,問我需不需要回避一下。

這個醫生雖然是刑韌介紹的,但於我而言是陌生的,讓他和受傷的刑韌獨處,我放心不下,就說:“不用。我是他老婆。”

醫生看我的表情頓時變得很奇怪,但也沒過多的探究。刑韌腹部的繃帶被他流得血和溢出的汁液染得又紅又黃的,粘在一起。醫生只得拿剪刀剪開繃帶,刑韌左腹的傷口血肉模糊的,有點惡心,我留意到他右下腹一道疤,還蠻鮮嫩的樣子,應該是覆原不久。我有一點心疼,他怎麽渾身都是傷啊?

醫生告訴我:刑韌腹部的傷口很深,有潰爛的跡象。他要給他消毒處理,然後說了句讓我摸不著頭腦且氣憤難平的話:“他為你遭了不少罪,你折騰夠本就算了吧。”

“你什麽意思?”他苛責的口吻,讓我斷定他也認識我。

他卻不回我話了,但他的意思似乎是我有家暴前科。

不管如何,在外人面前,我誓必維護好自己的尊嚴,保持好自己的清白:“黃醫生,我不管你是不是刑韌朋友,但你別隨便汙蔑人,這傷不是我弄的,我也沒折騰刑韌,我可愛我老公了!”

這個冷僻的醫生雖然不爽我,但職業道德還是有的。他離開前開了幾瓶藥,內服的和外敷的都有,他還教我怎樣換繃帶,實在不行就叫他上來。他還囑咐我一些註意事項:“吃清淡些有利於傷口早日恢覆。”

“我知道了。藥費是多少?”

“等他醒來,我再慢慢和他算。”

他這話說得真暧昧,搞得兩人有基情似的。

“好的,那謝謝你了。黃醫生,慢走。”我送他出門,他最後還意味深長地看了看我的肚子。

刑韌終於退燒了,意識也清明過來,但為了避免傷口再次破裂,還需躺著,保持一個姿勢不能動。

他要尿尿時,我屁顛屁顛地給他拿來一個瓶子。

“搞什麽,我又不是殘廢。”他自己硬是要去廁所上,差點又把傷口搞裂開了。我一直嗔他,無意間似乎看到他對我笑了一下,我疑心只是自己的錯覺罷了。

中午的時候,我讓阿姨熬了粥,他喝完粥,吃了藥又睡過去了,臉上漸漸有了點血色。

就這樣,刑韌在家裏休息了五天,這些天主要的活動範圍就是床和廁所。期間,我一直忘不了那個混蛋醫生的話,於是對刑韌從旁敲側擊到剖露心跡,“你和黃陸醫生是老相識?”“我以前是什麽樣子的,脾氣好嗎?”、“你怎麽會和我結婚的?”、“我以前是不是對你很壞?”

刑韌被我煩得受不了,用一句話封住了我嘴巴:“你有點任性,但為人不錯。”

我太滿意這個答案了:“我為人不錯啊!”那個醫生之言,純屬無稽之談。

因為自打受傷回來那天,刑韌一直沒有洗過澡,出的汗又多,床也被他搞得粘膩又酸臭。我知道他也不想的,傷及腹部,他自己又實在不方便。

他的傷口慢慢愈合,等他終於能下床走動時,我提議,讓他去洗個澡。我還自告奮勇,我會協助他的。

他也不好意思——被自己身上的味道熏得……於是,他說好。

我用保鮮膜把他的腹部,一圈圈地裹起來,還得意地告訴他:“我之前手受傷也是這麽弄的,效果不錯,滴水未進。”

他看我的眼神就變了,盯著我左手腕的割痕。

“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做傻事,當時肯定痛死了。幸虧現在我還活得好好的。我以前一定是個大善人,做過很多好事,蒼天佑我啊!哈哈。”

刑韌用一種憐憫的目光看向我,我別開臉。

刑韌長得蠻高的,雖然我也不矮,但還是比他低一個頭。他把我抱上大理石做的洗手臺上。我坐著,他站在我張開的雙腿中間,雙手搭在我大腿上,我先給他洗頭發。

我給人洗頭的技術真不怎樣的,雖然他閉著眼睛,但流淌而下的濕滑的洗發水泡泡糊了他一臉,待他可以睜開眼睛時,雙目被刺得紅紅的。

洗完頭,洗身體。他應該可以自己來了,但我怕男人比較粗魯,而且也到這個份上了,也沒必要見外了。但當他赤條條地站在我腿間,我還真有點別扭。我一個畫畫的,男人的裸體應該沒少看,而且他是我丈夫啊,我總不會沒看過吧,可就是別扭。但是,我必須裝作很鎮定的樣子,表現得非常自然,我可不能再讓他笑話。

我一手拿著花灑,一手拿著浴巾,很小心很仔細地給他擦拭身體,刑韌身材不錯,有胸有臀,還有六塊腹肌,隱約看到人魚線,有練過的。可是:“你身上為什麽那麽多傷疤?”

“你哪來那麽多‘為什麽’?”

我就知道,第一次問,通常得不到確切的回答。

我再給他塗上沐浴乳,往他胸膛搓了兩下,尷尬的事情發生了。他勃~起了。我很尷尬,估計他比我更尷尬。他眼神和呼吸都變了,我們幾乎同時說出聲——

“你自己來吧。”

“我自己來。”

他可能想盡快結束這一切,胡亂抹完,就嘩啦啦地沖水。他力度真不行啊,腹部的保鮮膜被水沖的欻欻作響。我從他手中奪回花灑頭:“還是我來吧,看你粗枝大葉的,等下弄到傷口,又有夠麻煩我的。”

我給他洗的時候,自己的睡裙也淋濕了,我裏面沒穿內衣。我讓他閉上眼睛,這次我確切看到他真的勾起嘴唇笑了笑。我知道他笑什麽,他鐵定是看過的。我小聲嘀咕:“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嘛……”他就真的乖乖閉上了眼睛,嘴角還帶著笑意。我看著他的臉,心跳加速。

上身洗完了,到下身,他還是傲然挺立的狀態。我發誓我沒有挑逗他的意思,我真的只是很好奇,於是問他:“我們以前,有這樣子,做過嗎?”

他回答也很簡短:“有。”

我就吻住他了。我剛剛就想親他了,在給他擦臉的時候,清水濯洗過的臉龐,剛毅俊朗的面部線條,被水滋潤著的嘴唇。

刑韌有點把持不住了,我把心一橫,掌心盛著沐浴乳,握住了他……

我這樣做是有目的,我在博取他的好感,再套他的話,成功的幾率會不會大一些?

我起先不懂這有什麽好隱瞞的,我只是想知道他是做什麽的。他就是不告訴我。我再往深一層想,他秘而不宣的很有可能和我的失憶有關。

我手都軟了,他也舒服了。我開始吹耳邊風。可是我太低估這個男人了,他根本不知感恩,我白費心思。

不僅如此,第二天,一個陌生、美艷動人的女人還堂而皇之闖進我們家,命其名曰探望他。

那女人見到我第一眼時,臉上出現了和那個黃醫生見我時一樣的怪異神情,難不成又是認識我的?刑韌的前女友,我的情敵?

那女人沒料到我在場,不方便和刑韌說悄悄話,問候了他的傷勢,很快就離開了。

刑韌告訴我那女人姓“藍”,是他的同事,可我並不買賬,話題又漸漸引向他的職業。

他不答我,我便猜測:他身手這樣好,還有槍,但行事這樣低調鬼祟,肯定不是警察;最大可能是高級的私人保鏢,簽了保密協議,保護那些政界商界的名流。

聽我說出“保鏢”這個詞的時候,刑韌看我的表情變得很古怪:“你姑且這樣理解吧。”

他的意思是,我猜得不對,但是無限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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