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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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這樣醒過來了,看著白茫茫的天花板,我的腦海空蕩蕩的一片。

我發現自己沒有任何記憶。

——我是誰?

——站在我床邊的男人又是誰?

“醒了。”這是肯定句。他說話時沒有任何表情,語氣冷淡,我感到他的倨傲,也許只是因為,我躺著,他站著,他看向我時便顯得居高臨下。

我問他:“你是誰?”

他略微失神,皺了皺眉,註視我,似乎覺得我的問話可笑,嘴唇動了動,扯出一抹嘲弄的笑:“你這次又在耍什麽把戲?”

我不知道這人有什麽了不起,反正他的態度讓我感到不舒服,於是,我也不屑地死死地盯著他。他認真觀察我的神情,直覺告訴我,我和他關系非比尋常。

醫生來給我檢查腦子,結果表明沒有損傷。我這樣的情況,屬選擇性失憶。

我便更加肯定自己遭受到什麽重大心理創傷,才會變成這樣子。

那男人告訴我,我是因為在浴缸放血,幸而自殺未遂,昏迷被送院的。

我問他:“我肯定受到過什麽重大刺激,你知道嗎?”

那男人打量我,目光如潭深不可測的,似乎隱藏著不可告人的秘密。

他沒有回答我,但我肯定他肯定知道,為什麽這樣肯定?直覺唄。況且,我一睜開眼看到的就是他,只有他一個,我不問他還能問誰?

我坦白告訴他:“你和我是什麽關系?我不記得你了。”

十分鐘都過去了,我以為他不打算答覆我了,他卻開金口,告訴我:

我是你男人。

他是我男人?他是我男人?他是我男人?我在心裏打出了一長竄問號。

他對我太冷淡了,多餘的話一句沒有,絲毫看不出他對我的關心。這段男女關系正常才怪。

我是自殺未遂被送院的?

我為什麽要自殺?

——因為煩心事?

——因為他對我不忠,我心煩;還是因為我對他不忠,他才對我如此冷淡。

又或者——這男人是個面癱加性冷淡,我尋求離開他的方法失敗,卻一個不小心差點弄死自己。

我留院觀察,這個寡言少語的男人居然整晚寸步不離地死盯著我,連我上廁所都跟——這就很變態了!我把他拒之門外:“我又不是犯人!”

他還是目不轉睛地盯著我,我瞥見自己手腕上的繃帶、手臂上的針痕,一下子讀懂他的眼神。雖然好像沒什麽說服力,但我還是小聲告訴他:“我才不會這麽蠢做傻事咧。”

他才走出衛生間。

我恢覆不錯,醫生說我可以出院了。可是,出院以後,我能去哪?那個所謂的“我的男人”那麽怪癖,又不愛說話,我不能貿貿然將自己交托給他,便死活不跟他走。

醫生對我束手無策,那男人給我請了個看護,在陽臺接了幾通電話以後,囑托看護好好照看我,然後離開了。

他走後,我才意識到,自我醒來,他就一直陪在我身邊。他幾乎和我同吃同住,日常就是盯著我,悶了就到陽臺看看風景。對了,他對刀具非常敏感,斷然不準我碰,還親手削過蘋果給我吃。我看綜藝,他盯得無聊了,放松警惕,在隔壁床歇息,這一歇,就從下午睡到了晚上,一開始,我故意把電視開得很大聲試探他,他都不醒,連嫌棄的小動作都沒有,我就把電視關了,默默地端詳他,看得出他真的很疲憊。

這男人,應該不是壞人吧。

我又在醫院過了一晚,整個晚上,都在思考人生,因為我總不可能一直躲在這裏的,醫院不是長久的庇護所,我的家在哪裏?

鏡子裏,我的臉還那麽年輕,洗澡時,我看到我的肉體還那麽美好,說明我真的很年輕。我還這麽年輕,而且還這麽貌美,我該如何是好?我的出路在哪裏啊?

我覺得我該去一趟派出所,報案;去政府機關,去查我的戶籍。

可是我什麽都沒有,怎麽查,光憑一個名字能查嗎?這名字還是那個男人告訴我的,也不知道可不可信。那我的臉可以識別吧,指紋也可以識別吧?總有方法的吧。

我想了好久,想到思緒打結,最後覺得:我是不是有毛病?

當我什麽都不想的時候,我馬上就睡著了。

睡醒以後,發現那個男人又坐在我床邊,看著我。

一看到這張臉,我又抓狂起來,煩躁郁悶又有一點點欣喜——畢竟他是我睜開眼睛以後,和我待在一起時間最長的人,還削過蘋果給我吃。我覺得我對他的感情特別古怪,我對他有一股莫名的熟悉感,但我又確實什麽都想不起。護工也陪夜,也削蘋果給我吃,但我對護工沒有這種感覺,也許是因為——護工是女性,還是個大嬸;而他是男性,身材長相都不錯……現在不是犯渾的時候!我掀高被子,蒙住自己的腦袋。

“我帶了東西給你,不想看一看嗎?”他問我。

我推開被子,坐起來,他交給我一個文件袋,我打開,裏面有兩張身份證,還有——結婚證!!

簡直五雷轟頂,他還真是我男人。我原以為他是我男朋友而已。沒想到我和他竟然連婚都結了,那他更不應該對我這樣冷漠,愛說不說的啊。總之,我不覺得自己會喜歡這樣高冷的男人。

但結婚證上的照片就是證據啊:我和他穿著情侶白襯衫,我笑得那麽燦爛,他雖很正經的樣子,嘴角也隱約泛起了笑意。

我仔細把相片中的男人和此刻的他對照,除了發型衣著打扮成熟些,他和照片中人還真沒什麽兩樣。

他提供了我的身份證明,他的身份證明,以及我和他的關系證明。出院手續辦妥以後,我只得跟他回去。

他的車子價值不菲啊,莫非我嫁了個有錢人?沒準我才是有錢那個,他因為私心娶了我,我愛得他死去活來,但他卻不愛我,我不能忍受無愛的婚姻,所以……

我立刻中止了我惡俗的想象,我覺得我失憶前,多半是個幻想狂,或者是個言情小說家。

他帶我去的地方,是安保十分森嚴的高檔住宅區。我們的“家”大門是密碼鎖,還配有指紋識別儀。

這麽嚴密?他不是太有錢了就是仇家太多了吧。或者是我的仇家很多?

他自己進房去了,我隨意參觀了一下這房子:兩房一廳,唯一的裝飾物就是擱在墻角的畫了。水彩油畫居多,畫風非常狂野,亂七八糟的色彩混在一起;人物畫的線條也是十分粗獷,肢體動作誇張,表情或憤怒或猙獰或驚悚。顏料散亂地倒放在一旁的置物架上,在客廳的飄窗前,還立著一個畫架,上面有一幅未完成的畫作,用炭筆勾勒了線條,寥寥數筆,但可見一對男女瘋狂交~媾的輪廓。

我為自己的用詞所詫異所驚心,為什麽是“交~媾”而不是“做~愛”?為什麽我覺得他們的狀態是“瘋狂”的?

我把畫紙的一角掀開,畫板上果然寫了我的名字:小園的畫板。

這是我的畫?如果是我畫的,它們暗示了什麽嗎?

這一隅,簡直是個人的小畫室。總之,這間房子沒有家的感覺。我坐在沙發上,不知道自己應該做什麽,我無所適從。

作者有話要說: 生命誠可貴!女主自戕,劇情需要,請勿模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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