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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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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爺, 我將小娘子給騙走了。”小士兵躬身站在傅行勳的身前,如實稟告道。

傅行勳的心底有幾分疑慮, 他帶了幾分不確定,再次問他:“你確定……看見她走遠了?”

小士兵堅定頷首。

但傅行勳的心裏卻是不敢相信她會這麽輕易罷手,所以,哪怕得了小士兵的話,他也不敢輕舉妄動, 輕易下了山。

萬一在路上再撞見他, 他可就沒法子躲了。

傅行勳微微垂了眼睫, 緊抿唇線, 連下頷的線條被他繃得緊直。

他穩如山地坐在道邊巨石上,打算靜待一陣, 再回軍中, 繼續操練。

可是, 躲了這一時, 他又能徹底逃脫嗎?

傅行勳閉了閉眼,從胸腔中溢出一聲喟嘆。

恍然間, 昨日發生的種種, 又清晰異常地浮現在了他的腦海。

他緩緩擡手,以指抵唇。

直到現在,他仿佛還記得她的滋味。

和著梅子酒的甘醇清甜, 似上好的絲綢般細膩柔滑, 卻又似輕羽般柔和嬌軟。

讓他欲罷不能, 輕易便迷了他的心智。

回想起昨日的瘋狂, 傅行勳禁不住長吐一口氣,雙眼緊閉,豎手合十,將指尖抵在了額心。

正當他沈浸於一陣愁悶時,耳畔炸開一聲驚呼:“傅行勳——!”

哪怕慌亂驚懼到聲線發顫,他還是立馬將其辨認了出來。

阮幼梨,她果然還沒走!

傅行勳倏然起身,闊步下山,往聲音的源頭奔去。

行動時,衣袂帶風,翩飛而起,似展翅欲起的鷹。

這山中有猛獸,身無寸鐵、手無縛雞之力的人根本不敢亂闖。

他還真是沒料到,她的膽子這麽大,敢貿然闖進來。

傅行勳緊抿了唇線,真恨不得立馬奔到她身前,為她抵擋住一切。

他走的很快滴,以至於小士兵完全跟不上,險些打滑,被腳下石子絆倒了去。

小士兵看著他火急火燎的模樣,心底七上八下的。

完了,他可是親口給侯爺說了,小娘子被他給騙走了。

可結果,小娘子不僅沒走,還跟他闖進了這山中。

獨身一人的嬌弱女子,如何能面對這山中的豺狼猛獸啊?

而且看當下的境況,小娘子定當是遇見了什麽。

要小娘子遭遇不測,他可就完了。

小士兵一陣搖頭晃腦,心中又驚又悔。

幸好,等他們亟亟趕到時,阮幼梨尚還安好。

她躲到巨石後,怯怯地探出半邊腦袋,看著道上的那條青蛇,整張臉都垮了下來,快要哭了。

而青蛇也吐了吐蛇信,擡身與她對視,既不離去,也不攻擊。

傅行勳見到眼前情形,暗自松了口氣。

因為那蛇無毒無害,又未傷到阮幼梨,所以他直接拾起道邊樹枝,將那蛇挑起,一把扔遠了。

阮幼梨生平最懼這類滑膩膩冰涼涼的動物了,所以見那蛇沒了蹤跡,頓時腿軟地癱倒在地。

傅行勳下意識地想起將她扶起,可恍然間,昨日的種種情形又浮現在他的腦海,讓他登時頓在原地,沒再上前半步。

阮幼梨緩過神來,一擡首便見著他的楞怔模樣。

她禁不住楞怔了。

他居然!站在原地!根本沒想過來扶起她!安慰她也沒有!

阮幼梨一陣咬牙切齒,恨不得將他拆骨入腹。

呵,男人。

昨天醉後對她做了那麽過分的事情,今天醒來就翻臉不認人了,竟還對她這麽冷漠。

阮幼梨一驚一氣,渾身都失了力。

嘗試站起無果後,她將目光投向了一旁的小士兵,眨眨眼,裝可憐:“士兵小哥,我站不起來了,你能拉我一把嗎?”

一時間,不僅僅是小士兵楞了,傅行勳也恍若雷擊,沒能反應過來。

他微蹙了眉頭,垂眼看她,問:“你就不能自己起來?”

阮幼梨對他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答道:“沒力氣。”

沒力氣就要別的男人撫?

所以,是要將他置於何地?

傅行勳沒由來地生了一陣怒意,他緊抿了唇線,下一刻,便擡腳向她行去。

阮幼梨還以為他是要訓斥她,正揚了下頜,擺出一副絕不低頭的倨傲之態。

可猝不及防間,她卻騰空而起,被他攔腰抱了起來。

身體失重的感覺讓她分外不安,她惶恐地環住他的脖頸,生怕他將自己給摔下去。

原先飛揚而起的青絲徐徐落下,而她也在電光火石間對上他的眼。

黑曜石般的沈黑,璀璨星辰般的明亮。

更似深潭,將她拖入了水中。

為這近距離的對視,阮幼梨的心神亂了亂。

“你……你放我下來!”因為是懸在半空,她也不敢在他的懷中肆意掙紮,只得這般,聲足氣不足地怒道。

“你不是沒有力氣嗎?”傅行勳說著,便向她湊了湊,清淺的呼吸帶著幾分灼熱,細細密密地撲在她的面上,撩人的酥麻。

阮幼梨只感覺他的氣息像是蠶絲般,絲絲縷縷地層層裹來,將她環繞其間,根本不由她掙開。

她稍稍一縮,低垂下眼睫,也不知是為底氣不足,還是為心中羞赧,不敢動作,也不敢掙紮了。

傅行勳見她如此乖巧,便與她拉開了些微距離,啟唇對旁側的小士兵吩咐道:“在前面引路。”

小士兵聞聲,楞楞地應了聲,然後,就走到他們身邊,時不時地為他們挪開路中石塊,或是斬去探出的荊棘。

傅行勳對他的這般行為甚是滿意,不經意地揚了揚唇角。

頓了頓,他又垂眸,看伏在他懷中的人。

阮幼梨察覺到他的視線,從他的胸口處猛然擡首,對上了他的眼。

夏日炎熱易出汗,而她的手心也有些濕潤,在她動作時,就輕輕一打滑。

身子的下掉讓她有些惶恐,下意識地緊了緊手,向他靠近了幾分。

一時間,兩人鼻翼相對、呼吸交纏。

因為此刻近距離的觀摩,阮幼梨還能數清他濃黑的眼睫,看清他瞳仁的棕黑顏色。

倏然間,她似乎聽到了耳畔的心跳驟劇。

阮幼梨無辜地一眨眼,愈將那心跳聲聽得清晰。

“你……怎麽了?”她的心裏有一絲清明,禁不住抿唇一笑,顯了幾分嘚瑟。

傅行勳有意掩飾,自然不會輕易將因由告知於她。

是以他清咳一聲,道:“無事。”

“不信。”阮幼梨晃著腦袋,嘚瑟得快上天了。

傅行勳忍不住低喝了她一聲:“別動。”

聞聲,她癟了癟嘴,一句一聳肩地說道:“你說什麽便是什麽吧,反正我又不敢反駁。”

傅行勳抿了抿唇,再不言語。

他沈默了,阮幼梨卻依舊不肯安分,她緊緊摟住她的脖頸,又向他湊了湊。

感受著拂面的清淺氣息,傅行勳定了定心神,道:“信不信我將你扔下去。”

聽到這句威脅,阮幼梨雖有半分驚懼,甚至還緊了緊手,但態度卻依舊囂張,揚起下頷,底氣十足地倨傲道:“你不敢。”

她簡簡單單的三個字,登時讓傅行勳腳下的步子頓下,停在了原地。

他微微低首,垂眸看她,眉毛一挑:“你以為我不敢什麽?”

阮幼梨擡了擡下巴,有意激他:“你什麽都不敢。”

她這般倨傲的模樣,愈讓她的面容清晰在他眼前。

傅行勳似乎能看清她面上的細絨,她唇邊的漂亮唇線。

恍然間,他又想起了昨日品到的滋味。

面對他的審視,她依舊高擡下頷,絕不低頭。

傅行勳瞇了瞇眼,心中似有驚濤駭浪翻湧。

他屏了屏呼吸,終是在下一刻,率先低頭。

他將微涼的薄唇,印上了她的。

柔軟又繾綣的一吻。

轉瞬即至。

在他恢覆成常態時,阮幼梨還有片刻的楞怔。

她的手禁不住松了松,可身子卻沒有下滑。

因為,錮在她腿彎處的手,穩穩地將她托在懷中。

遠處,小士兵站在入口擺手呼喚他們:“侯爺,小娘子,你們快出來啊!”

外來的聲音,才讓阮幼梨的神思有所歸位。

可奈於外人在的原因,她也不敢再揪著此事盤問。

是以她低首一笑,心中嘚瑟。

很好,離束手就擒,就差那麽一小點了。

阮幼梨佯作嬌羞地埋在他的懷中,伏在他的胸.前聽他的心跳聲,唇畔微揚。

果不其然,一下接一下,沈穩,又劇烈。

縮在懷中的腦袋不斷在他衣襟摩挲,帶起陣陣酥麻,愈引得他心中悸動。

可遠處的小士兵看著,他也不好出聲喝止她,只得先忍著,抱她走出了這片山林。

外邊的天光正盛,微微刺目。

阮幼梨忍不住往他的懷裏又縮了幾分。

這一次,傅行勳忍不住了。

這外邊,有成千的將士看著,若見著這不成體統的一幕,那還了得。

所以他松了松手,在她為身子的下滑而驚恐擡首時,垂首在她耳畔低語道:“下來,不然,我真放了。”

這一次,阮幼梨知道他不只是口頭威脅了,所以,只得乖乖任他放下了地。

可那人偏要裝模作樣一番:“有力氣了便好。”

阮幼梨皺了皺鼻子,沒應他。

既然沒在林中避開她,所以傅行勳先將她帶回了自己的營帳中。

阮幼梨身子嬌弱,受不得那麽毒的日頭,所以讓她待在營中,她不但沒有意見,還很讚同。

“這次你可別亂跑了。”傅行勳已然走到門口,卻倏然轉首,叮囑她道。

阮幼梨微笑著,乖巧點頭:“只要你別躲我。”

傅行勳抿了抿唇,沒再言語,徑直轉身,走出了營帳。

他在這裏都被找到了,還能躲到哪裏去。

正當他在心裏暗自嘆息時,卻不料一陣躁動自遠處漸近。

下一刻,便有身著甲胄的禁衛軍將他和營帳團團圍住。

傅行勳見狀,禁不住擰眉,心生不解。

正此時,他身前的禁衛軍踱步讓開一處,讓身後的那人徐徐走近。

在看清那人容貌時,傅行勳眉間的褶子愈深。

“楊首領?”

來人,正是奉命調查宮中行刺一案的禁衛軍首領,楊朔。

楊朔看著他,揚唇一笑:“武毅侯,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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