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仗勢

關燈
走了老遠, 阮幼梨才突然想起她的正事來。

她一把拍向自己的腦門, 狠狠一跺腳。

她剛是要去找傅行勳打探消息的啊!

怎麽就給忘了呢?

但是現在她已經走出來了,斷沒有再返回的道理。

所以阮幼梨只得唉聲嘆氣地先回了屋, 平躺在軟塌上, 一蹶不振。

傅行勳實在是太可惡了, 時時刻刻都在說她胖,她必須得瘦下來!

暗暗地在心裏做了這麽個偉大決定, 阮幼梨一個鯉魚打挺,直身坐了起來。

前些日子在街市買的那本書還在她的屋裏, 綺雲十分細致地將其收在了桌案上。

阮幼梨只要一轉眸, 就能看到卷面上的那幾字簪花小楷。

書中自有金龜婿……

她記得,那上面好像還有關於美顏塑形的內容。

回想起這一點, 阮幼梨猶疑了一陣, 做賊心虛地向那本書移去,而後趁四下無人,忙伸手翻閱了起來。

約兩刻鐘後, 她猛然合上了書卷,了然地點點頭。

這一次, 阮幼梨是下定了決心, 一定要瘦下來。

所以第二天早上的時候,她堅定了自己的信念,只斯斯文文地用了一碗粥。

“小娘子不吃了嗎?”綺雲見她的用量比往日少了許多, 不免心生疑慮。

阮幼梨咽了咽口水, 果斷搖頭:“不吃了, 撤下罷。”

《書中自有金龜婿》瘦身塑形大法之一:節食少飲。

嗯,她暫時做到了。

《書中自有金龜婿》瘦身塑形大法之二:飯後忌靜坐。

所以用過早膳,阮幼梨便拖著綺雲,去了院中。

如今已是炎炎夏日,晨曦已起,烈陽當空,升騰起一陣接一陣的熱氣。

哪怕有綺雲為她撐了青綢油傘,投了一方隱蔽,也無濟於事。

阮幼梨本就懼熱,故而閑步須臾後,便再也受不住,躲到了水榭上的亭子裏去。

她執了蘭草蝴蝶紋樣的緙絲團扇,一下接一下地懶散扇著。

“這天怎麽就這麽熱啊。”阮幼梨耷拉著肩膀,一陣哀聲嘆氣。

綺雲停在她的身後,也為她揮扇送涼,道:“小娘子可要奴婢去取冰塊來?”

阮幼梨正想點頭回應時,卻突然頓住,伸了腦袋,定定地望著隔湖的另一端。

綺雲下意識地也朝那個方向望去。

只見得波光粼粼的碧湖對面,藏藍錦緞暗繡雲紋瀾袍的男子負手而行,穿花拂柳,踱步行過那青石小道。

“延平王?”她輕喚出聲,仿佛明白了什麽。

難怪小娘子買了那本書,也難怪她甘願節食。

原來都是為了意中人啊。

綺雲在心裏為當初所做的決定感到無比自豪。

她可真棒,給忸怩的小娘子買了那本書!

屆時待小娘子出嫁,一定會好好賞賜她的!

綺雲越想著,心中便是愈發欣悅。

正當她準備順阮幼梨的心意,出聲建議她過去時,阮幼梨卻先行一步,提了裙擺往那邊奔去了。

看著奔跑在熠熠光影中的阮幼梨,綺雲窒息了一陣。

她真不愧是小娘子的貼心小丫鬟,竟然猜的這麽準!

這般為郎癡狂,若不是心中有意,又怎會如此呢?

跟著阮幼梨待久了,綺雲的身上也帶了那麽幾分矯情味。

她感慨地做西子捧心狀,而後對遠行的阮幼梨一陣喚道:“小娘子,你等等奴婢啊——”

但阮幼梨卻對她的話置若罔聞,眼裏心裏,仿佛就只有延平王一人。

終於,她一路狂奔,與李成衍在湖上石橋相遇。

“阿沅?”阮幼梨猛然停住,帶來一陣涼風時,李成衍還有一絲楞怔,可待他垂眸看清眼前人時,脫口而出的聲音染了幾分暗暗的錯愕與欣悅。

“你這是作甚?”他不急不緩地從袖中拿出一方錦帕,伸手遞給了她。

阮幼梨緩了緩急促的呼吸,才就勢接過,擡手擦去額角的涔涔汗意。

“王爺是來看我阿兄的罷?”她掀眸望他,問。

李成衍噙笑頷首:“是,元策兄重傷臥床,我本就該來訪探望的。”

“我跟你一起罷。”他恰恰解釋清楚時,阮幼梨便亟亟出了聲。

這讓李成衍眼底的笑意是愈深了,他低身垂眸,向她逼近,問:“你為何……非要與我一同前往?莫不是……”

不待他將話說完,阮幼梨就出口打斷了他:“你你你可別想多了,我是因為阿兄不讓我進他屋才找你的。”

“那小王,便佯作信了。”李成衍不急不緩地直起了身,眼中的笑意似光華流溢,映在天光之下,耀目異常。

阮幼梨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終於趕上前來,立定她身後的綺雲輕輕頷首,也佯作信了。

女人啊,最是口是心非了。

是以,阮幼梨便與李成衍並肩而行,往傅行勳的北苑前去。

路上,李成衍問她:“元策傷勢如何了?”

阮幼梨搖搖頭,嘆道:“我也不是很清楚,先前大夫來看過,說得含糊其辭,我也難以斷定阿兄的狀況。”

李成衍側了側身,不動聲色地為她擋去些許陽光,又道:“元策兄吉人自有天相,定不會有什麽大礙。”

阮幼梨耷拉著腦袋,輕嘆了一聲,沒再言語。

武毅侯府並不算是很大,不過須臾,兩人便停在了傅行勳的房門前。

又臭又硬的石頭封晉依然堅守原地,不讓阮幼梨進去半步。

阮幼梨不服了,叉腰怒斥道:“究竟是我是他妹妹還是你是啊?妹妹看望受傷的哥哥,難道不是天經地義的事情麽?”

封晉向她躬身行禮,始終沒有說完。

見他沈默,阮幼梨更是來勁了,巴拉巴拉說個不停:“把我攔在門外不讓我進去不是忠心侍主,而是你太傻了,不懂變通。這普天之下哪有不讓親人相探的道理?你這樣對我百般阻攔是枉顧人倫懂不懂……”

阮幼梨還想繼續說下去的,可屋裏傳來的聲音卻猛然將她打斷。

“封晉,讓她進來罷。”男子的聲音若風過竹林,穿透珠簾門扉,模糊不定,隨風入耳。

阮幼梨登時就樂了,嘴角禁不住地上揚。

“好咧!”不待封晉讓她,她便提起了裙擺,繞過臭石頭,與停在臺基之上等她的李成衍相匯。

李成衍看著如飛蝶般翩然而至的人,亦是嘴角微揚。

“走罷,一起進去。”

阮幼梨點點頭,蹦跶著腳下的步子,大搖大擺地進了傅行勳的房間。

果然,還是需要仗勢進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