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失態

關燈
得到了他的應允,阮幼梨唇邊的笑意是再也掩飾不住,如春日之花綻放開來。

“謝謝阿兄!”她揚了下頷看他,一雙眼眸彎似弦月,清亮透徹。

傅行勳面對她這樣嬌憨之態,有那麽一剎那的楞怔。

“不是……讓你減肥嗎?”

怎麽還是這麽胖?

特別是笑起來,連五官都看不清晰了。

後面的這兩句話他沒有說出來,怕讓阮幼梨再次失去夢想,躺平不起。

然而他說出來的那一句話就夠了,足以讓阮幼梨徹底失去笑容,呆滯原地。

她死死地看著眼前人,差點沒控制得住自己大哭出來。

阿兄!絕對是親生的阿兄!

阮幼梨死死咬著後槽牙,到底心中慪氣,轉身跑開了。

看著她近乎落荒而逃的身影,傅行勳表示參不透。

他只是……說出了一個……事實吧。

用得著這樣,一副羞憤欲死、仿若受辱的模樣嗎?

傅行勳停在她的身後,搖頭嘆息。

傅行勳的這句話,徹底堅定了阮幼梨瘦下來的決心,而中午的節食,就是她最堅決的表現。

“小娘子,你當真不吃麽?”綺雲看了看滿桌的菜,又看了看眼前一臉決絕的阮幼梨,猶疑問道。

阮幼梨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砰”地一聲驚得綺雲打了個激靈。

“說不吃就不吃!”

傅行勳嫌她胖,那她……就讓他嫌棄去吧!

不過將將落音,阮幼梨就出爾反爾地拿起了箸子,大快朵頤了。

她方才還信誓旦旦地說是不吃,如今就自食自言了。

綺雲表示,看不破。

茶飽飯足的午後,令人分外困倦,故而睡意襲來的時候,阮幼梨也沒有抗拒,仰首躺在藤椅上,闔眼小寐起來。

午間休憩所做的夢,曰白日夢。

等到阮幼梨從沈沈夢境抽身出來的時候,她只感到身後汗意津津,尤其是那層單薄衣衫,緊貼著後背,分外不適。

故而她蒙眬雙眼發了一會兒楞後,就出聲吩咐候在一旁的綺雲:“綺雲,你去替我備些熱水來。”

用熱水擦拭過身子後,阮幼梨也清醒了不少。

她對著菱鏡拍拍自己的臉頰,長長地喟嘆了一聲。

白日夢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信不得信不得!

這樣給自己催眠了好一陣子,她才終於睜眼,直視鏡中的自己。

銅鏡鑲嵌在精致的鏡臺上,將她的面容映得分外清晰,亦將她眼中的驚惶一絲不落地展現。

恍然間,阮幼梨又憶起了夢中所見。

兵荒馬亂中,傅行勳一身甲胄,滿身血汙,昔日的儀態翩翩盡失,僅剩了悲壯的狼狽。

阮幼梨又使勁捏了捏自己肉嘟嘟的臉頰,驟然升起的疼痛才驅散了心中的那份錯愕惶恐。

她不能再註意傅行勳了,竟然都做出了這樣的夢。

還有!傅行勳都那樣嫌棄她,她憑什麽對他上心啊!

回想起晌午時他對她所言的那一句,阮幼梨就氣不打一處來。

她得瘦下來,不能讓傅行勳這樣看不起自己!

然而她雖有那個決心,可卻始終沒有付出行動來,該吃吃該喝喝,沒餓著一刻。

這樣頹靡無所事事的日子,終於將阮幼梨磨得焦灼。

捏了捏肚子上那一圈軟軟的肉,阮幼梨痛定思痛,一定要瘦下來!不然到時候連動都動不了了。

是以她悄悄摸到了傅行勳的北苑,再一次闖進了他的書房。

將將踏進一只腳,阮幼梨接迎來了傅行勳特別的迎接禮——被揉皺的廢紙團。

看著那圓滾滾滾到自己腳邊的紙團,阮幼梨探出去的腳尖忙瑟縮了一下,而後轉彎往另一邊行去。

這一路上,她就像是在避開陷阱一般小心翼翼,腳步遲疑,生怕碰到那胡亂扔開的廢紙團。

終於,她成功地抵達傅行勳的桌案前。

“阿兄……”後一個字還沒從她的口中喚出,她死命避開的紙團就像是長了眼睛一般,撲到了她的懷中,而後,順著她的衣衫,墜.落在地。

阮幼梨唇邊的笑意瞬間凝固,起先的悄然欣喜也換成了滿目的驚異。

“啊——!”下一刻,她驚叫出聲,恍然瘋癲一般將外衫解開,萬般嫌棄地扔在地上。

而原本專心致志行書的傅行勳也終於被她驚嚇,筆尖一頓,暈開的濃墨又毀了他的一張宣紙。

耳邊的尖叫聲震天刺耳,簡直不忍灌耳。

傅行勳不由得擡起了手,捂住了耳朵。

呵,瘋子。

終於,瘋子梨停歇了下來,丟開了那被廢紙團玷汙的外衫。

她伸手指向傅行勳,憤憤出聲:“你你你!”

傅行勳無辜擡了眉峰,道:“我怎麽了?”

“你就不能講究一點?”阮幼梨又憤憤地垂下了手,緊握成拳,不忍直視地別開了眼。

“你就不能端莊一點?”傅行勳反問。

他的話讓阮幼梨瞬間楞住,想起當前的情景。

哦,她現在是在傅行勳的房裏。

所以……她都幹了些什麽?!

阮幼梨回想起方才的種種,胖臉一紅,忙是背過身去,抱臂胸.前,支支吾吾:“我我我……”

“你什麽你?”傅行勳的聲音響在身後,仿若珠落玉盤的悅耳。

“還不是怪你!”然而再悅耳,也不能緩解阮幼梨心中的憤然了。

“幹我何事?”

“你亂扔紙團!”阮幼梨對他這麽個惡習,簡直是深惡痛絕。

然而聽了她這麽一句痛斥,傅行勳卻是毫無反應,只冷漠地“哦”了一聲。

“這是我的房間,我怎麽樣……用你管嗎?”

他說的理直氣壯,讓原本理不直氣也壯的阮幼梨瞬時萎了。

話雖這麽說沒錯,可是……

“你也不該這樣吧?”阮幼梨著實無法面對他那淩亂的桌案,故而始終背對著他。

“那你也不該這樣吧?”傅行勳再次將話甩給了她。

阮幼梨下意識地接招:“我怎麽了?”

“隨隨便便闖進別人的房間。”傅行勳再次理直氣壯。

這一次,阮幼梨是理不直氣也不壯了。

她垂眸看向自己的鞋尖,悶聲悶氣地不肯言語。

傅行勳氣定神閑地收拾了一番桌案,又將那一頁毀掉的宣紙揉皺成團,隨手扔在地上。

好在阮幼梨沒有見著,否則又該鬼哭狼嚎一番了。

阮幼梨就是有這麽一個怪脾氣,見不得他人邋遢。

尤其是像傅行勳這般隨……隨性的。

可以說是,完全忍不了!

在心裏又將傅行勳嫌棄一番後,身後的人終於再次出聲,打破了這一剎那的沈寂。

“說罷,來找我什麽事?”傅行勳撩起襕袍,而後負手身後,踱步向她靠近。

阮幼梨雖是背對著他,可到底是有幾分察覺的。

他分明離她還有那麽一段距離,她似乎就感受到了他獨屬的氣息,從自己的身後逼迫而來,令她不由得繃緊了全身。

作者有話要說: 日常有愛互動打卡——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