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差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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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該吃藥了。”傅行勳一手彎肘托盆,一手端起擱置腹前,踱步向她靠近。

直到他走近,居高臨下地立在她的身前,阮幼梨才猛然反應過來,趕緊正了自己的儀態,並腿合膝端坐起來。

她眨巴著眼睛裝可憐,小.嘴一嘟,又開始用她那甜糯得令人頭皮發麻的聲音磨他:“阿沅一點都不想吃呢!阿兄能不能將就阿沅一下呀!但是呢!如果阿兄真要阿沅喝的話,那阿沅……一定要阿兄餵我才行哦!”

說到最後,她像是眼皮抽搐似的,眨個不停。

此為《書中自有金龜婿》第三條:“睫若蝶翼顫動,微之媚眼如絲、明眸善睞,將百媚橫生,迷人心竅。”

傅行勳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不忍直視地別過頭去。

他闔了眼,深吸一口氣平覆了一下自己的呼吸,才終於又轉首過去,對上她抽搐的眼,心裏又是一陣折身離去的沖動。

“你……”他伸出去的手指顫了顫,到底是嫌棄得連指她一下都不願,“能不能正常一點?”

阮幼梨腦袋一歪,繼續她那番做派:“阿沅一直都是這樣子呢!阿兄要阿沅怎麽樣呢!”

這一次,連和玉都快撐不住了,渾身一個激靈,打得她差點腿軟摔倒。

傅行勳驚異於自己留下來這麽久的耐力,他磨了磨後槽牙,惡聲惡氣道:“把嘴張開!”

“阿沅很乖的呢!阿兄說什麽阿沅都會聽的呢!”說著,她當真乖巧地如他所言,閉眼張嘴:“啊——”

傅行勳深吸了一口氣,“辣手摧花”這四個字被他運用地活靈活現。

他直接扳住了阮幼梨的下頜,而後一掌拍起手中的托盤,在托盤和藥碗落下時,敏捷迅速地伸手,奪過了藥碗。

托盤落在地面發出刺耳聲響時,阮幼梨也被猛然灌入口喉的苦澀藥水嗆得險些呼吸不過來。

她錯愕地擦去從嘴角流溢出來的藥水,而後不停地輕拍著胸口,咳得眼中淚光盈盈。

而她雪白的下頷處,也因他方才的緊扣而留下了一點紅痕。

“真乖。”傅行勳愉悅地將手中的藥碗遞給了和玉,終於勾了嘴角,向她露出了一絲笑意。

他的相貌本就出眾,如今笑起來,更是奪了世間光華的耀目。

眼中碎光流轉,唇畔弧度恰好,些微的笑意將他的面容點綴得愈發生動清雋,好看得一塌糊塗。

阮幼梨擡首見著他這般模樣,又差點窒息。

這世間……怎麽能有這樣好看的人啊!

傅行勳給她餵了藥,心情大好,對她此刻的赤.裸直視毫無反應。

他抽了白絹擦拭去指尖沾染的烏黑藥水,沈聲道:“以後好好吃藥,別任性。”

“哦。”

才不要呢。

她還是等他來給自己灌藥罷!

下頜還能碰到他的指尖,甚好甚好。

傅行勳全然不知她內心所想,見她笑得一副傻樣,嘖嘖兩聲,便折身離去了。

他本就是聽了傅清沅身邊侍女所言,才踏足過來的。

傅清沅……決不能出事。

至少,不能在他的手裏出事。

傅行勳又用拇指摩挲過方才沾染藥水的那處指尖,終於再提了腳,闊步離去。

他的離去帶動了珠簾,泛起的泠泠之聲就像是阮幼梨心中的悸動。

她做西子捧心狀,忍不住闔眼長吐了一口氣。

能碰到元郎的小手,極好極好。

好得讓她立馬死去都願意!

正當她沈迷於方才那美滋滋的肌膚相觸時,和玉卻忽然提起了正事。

“小娘子還要看那畫像麽?”

阮幼梨楞了楞,而後一口應下:“要!”

和玉也是個手腳伶俐的,很快就將那畫像翻了出來。

畫軸一點一點地展開在阮幼梨的面前,而她心底的驚異,也如藤蔓般一點一點地生長,纏繞在她的心頭。

畫中的女子疊手小腹前,姿態優雅得體,肩若削成,腰若紈素,如同柔婉翠柳般,纖細綽約。

遠山眉如黛,桃花眼似水,瓊鼻櫻唇,凝脂堆雪。

盈盈淺笑間,端的是雅致婉約、清靈透徹。

這分明……就是前世她的模樣。

只是,她更張揚、更肆意,沒有傅清沅的半點婉約。

阮幼梨楞怔得良久未能言語,她嘴唇輕顫,擡首看身前的和玉,因心底的不可置信而聲音輕顫:“這當真是先前的……我?”

和玉對上她睖睜的眼,心中生了幾分感慨。

小娘子當真不能接受自己一下子變這麽胖的事實,都不敢相信自己先前所有的傾城之姿了。

她忍不住喟嘆出聲:“是的,不過小娘子切莫擔憂,待小娘子病愈之後,相貌也定能恢覆如初的。”

阮幼梨著實不能接受這件事。

她分明和傅清沅無親無故,又怎生……長得這樣相似?

心中憂慮過甚,阮幼梨很快又倦了起來。

她揮揮手,示意和玉退下,而後又臥在榻上,不安穩地眠去。

又是一場光怪陸離的夢境。

像是真實的過往,又像是她臆想的種種,一點也不真實。

夢裏,她肆意飛揚,策馬疾行,笑意明媚勝過三春暖光。

“駕——!”她揚鞭甩在馬臀上,任耳畔的風聲愈發猛烈。

馬蹄聲嘚嘚,揚起飛塵一片,亂了人眼。

山間人煙稀少,所以她就更沒了什麽顧忌,揚鞭馳騁。

就是因為這樣,意外發生的時候,她才是那樣束手無策,沒有一絲的防備和挽回的餘地。

山間的路七彎八拐,尤其是在拐角處,完全看不見另一邊的任何情景。

她駕著馬,飛馳般地從山的另一邊沖了過去。

因為她的突然出現,迎面而來的一路馬車根本是措手不及。

“小娘子小心——”駕車的馬夫聲嘶力竭地提醒車內的人,眼疾手快地拉緊了韁繩,可那駿馬卻因此受驚,躁動不安,而後揚了蹄子飛馳起來,也向阮幼梨的那馬撞去。

“籲——”阮幼梨勒緊了韁繩,想要將身下的駿馬控制住,可她到底無力轉圜。

臨到最後關頭,她雙眸睖睜,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馬向自己撞了過來。

身下的駿馬揚了前蹄長鳴一聲,便將她從背上摔了下來,而另一邊的那路馬車也是同樣的境況,被受驚的馬拽下了山坡,滾下了山坡。

阮幼梨感受不到任何的疼痛,她就看著自己同那馬車從山上滾了下去,被荊棘銳石刺破體膚,最後傷痕累累地停在了山腳的平地上。

這件意外是她造成的,她絕不能對那一行人袖手旁觀。

然而她顫動了一下指尖,卻再沒有力氣起身去察看他們的情形。

最後,她是拖著極近麻木的身軀,一下一下艱難爬到馬車前的。

馬車已然側翻在地,轎簾自然地垂落下來,顯露出裏邊的情形。

車裏面,是兩個昏迷不醒的女子,一人綺羅綾緞加身,一人衣衫素凈布料較為粗糙。看樣子,應當是一主一仆。

兩個人此時皆沒了意識,東倒西歪地躺在車內。

“小娘子……你們醒醒……”阮幼梨幾乎用了最後的一點力氣,去拉扯離自己較近之人的衣擺,試圖將她們喚醒。

毫無意識的富家千金隨她的力緩緩側過身,淩亂青絲掩映下,膚如凝脂,隱隱約約露出發絲的那一方下頷小巧秀麗。

鬼使神差般的,阮幼梨伸出了手,緩緩地撩起了她的黑發。

而那個富家千金的面容,也一點點顯露在她的眼前。

一時間,阮幼梨楞怔在原地,心中澎湃起了驚詫的驚濤巨浪,一下又一下地沖擊在她的心頭,讓她暫失了神思。

這個人……居然和她長得一模一樣……

後來發生的事情,就完全不在她的掌控之中了。

有路過的村民好心救起了她們,將她們從車裏拖了出來。

而聞訊翻來的阮家和傅家,竟陰差陽錯地認錯了人。

阮家帶走了傅清沅,傅家……帶走了她。

原來,這一切都是這樣發生的。

阮幼梨從夢中緩緩睜開了眼,不免有些神思渙散,訥訥地不知所言。

這件意外,在她的前世也發生過。

只是與這次不同的是,她和傅清沅在前世並未被認錯。

她仍舊回阮家當她的阮家千金,傅清沅也仍是武毅侯之妹。

服侍在她身邊的和玉許是外出有事,屋內竟見不到她的蹤跡。

但阮幼梨也沒那個心思去叫她。

她自個兒掀開了錦被,拖著龐大的身軀笨拙地從床榻上下來,然後搖搖晃晃地走到了菱鏡前,坐在繡墩上細細端詳著鏡中的自己。

她緩緩擡起手,放在肉呼呼的臉頰上,惆悵且迷茫。

這眉眼,還是能看出自己當初的影子來的。

原來,她不是附身到了傅清沅的身上,而是回到了兩年前的那場意外,陰差陽錯地成了傅清沅。

她還是她自己,她還是阮幼梨。

這副身子是她自己的,也許……她並不會像傅清沅那般,早早地成紅顏枯骨。

想到了這一點,阮幼梨登時就覺得開心多了,連唇角都勾起了掩不住的笑意。

真好,她還能繼續活著。

去做前世做不了的事情,去了前世剩下來的遺憾。

“和玉——”

一時間,阮幼梨竟緊張得有些難以自已,下意識地出聲去喚和玉,然而她喚了好幾聲,都沒能得到和玉的回應。

最後,還是她身邊的一個小丫鬟前來將事情原委說給她聽的:“小娘子,和玉姐她出府買藥去了。”

阮幼梨聞言,只輕輕頷首,而後垂眸看著眼前這個姿態卑微的小女孩,笑:“那你帶我去找她罷。”

在這屋子裏待久了,著實讓她悶得慌。

阮幼梨平日裏雖與她的大丫鬟和玉相處較多,但對於她的這兩個小丫鬟,還是略知一二的。

眼前的這人,便是其中之一的綺雲。

可綺雲卻並沒有照她的吩咐引她出去,而是猛然跪倒在她的身前,顫顫巍巍地說道:“小、小娘子恕罪!和玉姐說了……娘子現在,身子虛弱,不宜外出,所以還希望娘子能留在屋裏,莫要四處走動!”

她這番話聽著沒有什麽大問題,可這過激的反應,讓阮幼梨驀然緊蹙了眉頭。

她身邊的這個和玉……怕是有問題。

作者有話要說: 對不對對不對!有理就是重生對不對!

可把我牛逼壞了,叉會兒腰先!口亨!

冷得瑟瑟發抖的耿.三千.遙急需小可愛溫暖的懷抱(哭唧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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