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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導演,對個劇本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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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壬壬被蘇浣之拉著對了很多遍臺詞, 連吻戲都提前排練了很多遍,孫導了解過他們兩人的準備情況,所以更偏向於分析兩個角色的心理。?

顧念和於何的心理變化, 夏壬壬差不多琢磨透了。但蘇浣之到底是個什麽心理變化, 夏壬壬就有些納悶。從第一次對臺詞時、他沒有嚴肅拒絕蘇浣之的親吻開始,蘇浣之就愈發有種得寸進尺的趨勢。

然而這也不好說, 誰知道蘇浣之到底是入戲太深, 還是趁機使壞呢?想到蘇浣之對完戲後一臉正經的模樣, 姑且就認為這人是入戲太深吧。

夏壬壬給自己做完心理建設, 看向蘇浣之的眼神都坦蕩了不少, 連帶著說話都硬氣起來。他心想著都是演戲,都是藝術,婆婆媽媽的顯得自己多不上道啊。

兩人拍完了頭一場親熱戲,孫導喊了聲“卡”,望向兩位主演的表情滿意極了。連親熱戲都能一條過,可以說兩位男演員是非常有默契了!

“我孫某的眼光愈發精準毒辣啊!”孫導沾沾自喜。

夏壬壬臉紅撲撲地走下場,仿佛還帶著戲裏面的情緒和狀態。蘇浣之走在他後面,眸光深沈地盯著他的背影看。

場記拿個小本本站在一旁檢查完道具, 然後瞅著夏壬壬和蘇浣之開玩笑:“都親完啦, 快點出戲啦!”

夏壬壬的耳根仍舊發熱, 自己也說不上來, 到底是沒從戲裏出來,還是因為第一次當著全劇組的人和蘇浣之接吻,怪不好意思。

“啊哈哈, 顧念的臉紅得更厲害了!於總你是不是太熱情,嚇到人家小孩兒了!”主機位的攝影師見夏壬壬臉紅得實在可愛,活脫脫是從戲裏面走出來的“顧念”,忍不住打趣道。

夏壬壬哪有任人打趣的道理,揉揉自己發熱的臉頰,望著蘇浣之,哈哈地笑道:“第一次就這麽獻給蘇影帝啦!這波不虧啊!哈哈哈!”

眾人隨著他一起笑起來。

男演員有心情開玩笑,當然就不存在“演員情緒有問題,所以最好不要亂說話”這種顧慮。這場一條過,比原先預計的要省出很多時間,連導演都加入了閑扯的行列。

孫導發揮他一向隨性的風格,拿起手邊的大喇叭,洪亮的聲音傳遍整個場地:“顧念啊,你這個第一次,是熒幕前的第一次,還是人生中的第一次啊?”

劇組眾人加入八卦討論中。

“孫導你咋埋汰人呢,杜導演咋會沒跟人親過嘴兒呢!”

“要理解,孫導上了年紀的人,不懂我們這些年輕人的奔放,顧念,是吧?”攝像大哥沖夏壬壬擠眉弄眼。

孫導這麽一回味,好像剛才問的話是傻了點,決定挽救一下自己的威嚴,又對著大喇叭喊道:“當我傻嗎,杜導這麽風流倜讜,我當然知道他肯定和人親過嘴……你們沒聽明白我的意思,我問我們顧念是不是第一次和男人親嘴兒呢!”

劇組眾人知道孫導又在強行挽尊,都大笑起來。其實沒有人真的那麽不長眼,去深扒別人的私生活問題,所以玩笑始終是玩笑,真揪著不放的話,那就是不合時宜。

於是這件事笑笑就過去了。夏壬壬和他們一起笑,心想卻覺得外人對原主的誤解挺深的,感情這方面,用“青澀”來形容原主,一點也不過分。

戲一場場拍,夏壬壬總能輕易被蘇浣之強大的感染力影響到,被帶著入戲,所以拍出來的效果總是很好。

每回親熱戲拍完,夏壬壬總能一邊揉著自己那紅撲撲的臉,一邊高聲開玩笑,說自己又占了蘇影帝的大便宜。左右也沒有人分得清,到底是真害羞了,還是演戲後遺癥。

蘇浣之面不改色心不跳,把人扯到自己跟前,繼續對下一場的臺詞。夏壬壬臉頰仍舊染著紅暈,卻偏要擺出正兒八經的模樣,當真和蘇浣之躲到角落裏對臺詞去了。

每到這時候,蘇浣之的心裏頭總會冒出一個詞——故作正經。

《顧念》從夏天拍到冬天,戲裏面的故事也很應景,從夏天發展到冬天,不過時間上卻是跨了好幾年。顧念和於何在戲裏面分分合合,有糾結有爭吵有甜蜜,戲外的夏壬壬和蘇浣之卻逐漸活得像是一對老夫老妻似的。

孫導說是為了拍攝效果,始終讓兩人住在同一個屋檐下,不管轉了多少次拍攝場地,劇組安排的住宿始終將兩人安排在一起。

孫導說:“一來我窮,二來你們在戲裏前半段和後半段,都是老夫老妻式的同居關系啊!所以嘛……”

夏壬壬把行李往雙人床上一放,慷慨陳詞:“導演你不用說了,我懂!一切都是為了藝術!”

孫導欣慰地點頭。實際上《顧念》拍了半年,夏壬壬和蘇浣之就沒有讓他不欣慰的時候。夏壬壬同意了,蘇浣之當然更沒話說。

反正拍戲期間一直都是同寢同食的,這都最後幾場了,拍完就沒了,真有意見早提出來了。

最後幾場戲,選景是在荒涼的山裏,原汁原味的場地,這還是頭一次有劇組過來取景拍戲。劇組租借了山下的民居,條件算不上闊綽,好在最細皮嫩肉的夏壬壬都沒任何異議,就這麽安安穩穩地住下來,等著拍完最後幾場立刻殺機走人。

夏壬壬之所以對這種住宿環境沒有任何不適,劇組有八卦稱:“還不是蘇影帝慣出來的。”

蘇浣之願意慣著,那就慣著唄。吃飯的時候給夏壬壬開小竈,睡覺的時候給夏壬壬暖被窩,這都算輕的。

關鍵是某個天寒地凍的早上,有攝像組無聊人士扛著機器拍原生態冬日山景時,無意間把兩人早起的獨處片段給記錄下來了。

鏡頭本意是要拍攝煙囪裏繚繚升起的炊煙,右下方小小的角落裏,卻將蘇浣之和夏壬壬所在的房間窗戶拍進去了。

從窗簾縫中看過去,蘇影帝先是把睡得迷迷糊糊的男人從被窩裏抱起來,然後開始一件件往對方身上套衣服。衣服穿到一半,懷裏的人睜開眼,神情迷惘地望著蘇浣之,張嘴不知道說了什麽,下一秒蘇浣之就捧著人家的臉親吻起來。

到這裏為止,鏡頭移到了另外一處,拍起了天邊出現的霞光。

這還是攝像小哥回去整理原片的時候才發現的。攝像小哥有顆熱愛大自然的清新無比的內心,無奈撞見這散發著戀愛酸臭味的現場,一時感嘆,一時沈默,決定默默吃了這碗狗糧,繼續回劇組搬磚。

可是戀愛的酸臭味不是只有攝像小哥才聞得著的。在整個《顧念》劇組裏,像攝像小哥這種,那叫做後知後覺,說出去是要被嘲笑的。誰不知道蘇影帝看向杜回風的時候,好像全世界都成了背景板呢。

夏壬壬在這樣的整體氛圍中,有種大勢所趨、無力回天的絕望感。

所有人都覺得他和蘇浣之因戲生情,這種認知還是默認,不會拿出來公開討論的那種,所以連解釋都免了。

類似於攝像小哥拍到的那個起床片段,夏壬壬覺得自己已經有免疫力了。隨著拍戲接近尾聲,他愈發覺得蘇浣之是在拿演戲當借口。當然這依舊是猜測,做不得準,蘇浣之的態度粘粘糊糊的,叫他根本分不清楚對方是戲癮上來了要和他演戀人,還是故意戲弄。

所以夏壬壬每次都是稀裏糊塗地就被帶進坑裏,完全跟不上對方的節奏。

最後一場戲也是劇本裏的最後一個場景,戲份的結局。孫導有意這樣安排,說是演員情緒累積到最後比較有爆發力,和劇本裏達到的效果更一致。

場景布置完之後,場記報了場次,最後一場戲就正式開拍了。

於何和顧念經歷分分合合,好不容易度過了各種各樣的磨難,獲得了親人朋友的接納和支持,準備開始新生活。於何卻在一場山體滑坡中不幸喪命。

聞訊趕來的顧念,抱著愛人的屍體痛哭出聲。

整場戲沒有一句臺詞,還是哭戲,十分考驗演技。

夏壬壬前面的戲份一直被蘇浣之帶著走,表現得很好,最後一場抱著一動不動的蘇浣之,卻怎麽也哭不來那種效果。

NG了兩次之後,夏壬壬紅著眼睛問導演:“我哭得老傷心了,還是不行嗎?”

孫導也是有些愁,抓耳撓腮:“這可咋辦……你就想啊,於何死了,以後大冬天再也沒人給你暖被窩了,大清早再也沒人哄你起床穿衣,還給你早安吻了!對吧!好不容易能在一起過日子,遭了回天災把人給弄沒了,是不是既悲傷,又無力!戰勝了世道,卻戰勝不了天意!你說虐不虐!虐不虐!”

夏壬壬已經聽了好幾遍這樣的話,聽起來是挺有道理,他也很用心地去體會那種感情了,可是總被孫導說是還差那麽一點。至於是那一點,又說不上來。

耽擱了快一個小時,眼看著快要錯過最佳的拍攝時間,孫導打算明日再戰。

蘇浣之望著夏壬壬哭紅了的眼睛,摸了摸他的頭發,低聲問道:“因為想象不出來,看著最心愛的人的屍體時是什麽感受嗎?”

夏壬壬仰臉看他,只見他臉上有著更覆雜的情緒,便虛心請教道:“那應該是怎樣的感受?”

蘇浣之卻是輕哼了一聲,丟下他跑去卸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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