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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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那副沒完成的畫，顧悅沒說什麽，陸珊珊也不知道要怎麽問，兩個人索性當什麽都沒發生。年底時候公司業績不錯，同事紛紛嚷著要老板發年底福利，顧悅小手一揮請他們去市裏最好的酒吧玩了一整晚，淩晨兩點多，一行人才邁著虛浮的腳步從酒吧裏出來。
陸珊珊喝了點酒，但意識還很清醒，她身邊的顧悅仰著腦袋在後座上睡得香甜。
“要不要我送你們上去？”男友問
陸珊珊回過頭不再看後座的人，解開安全帶“不用了，你也回去休息吧。”
男友打了個哈欠“還好明天是周末。”
顧悅揉著眼睛，臉上還有剛醒的茫然，陸珊珊牽著她，被牽的人低著腦袋一步步數著步數跟在後面。
門口的指紋鎖早就錄入了陸珊珊的指紋，她一手拉著顧悅，一手打開門，顧悅還知道換鞋，她腳上那雙平底脫起來也很方便，或許是回到了熟悉的地方，換上拖鞋的顧悅瞇著眼睛晃晃悠悠走向了沙發，把身體摔在上面。陸珊珊也換了鞋，把包放在茶幾上，熟門熟路地走進廚房。顧悅不會下廚，但是家裏的東西卻一應俱全，冰箱裏滿是家政阿姨堆得蔬菜瓜果，下層還有冷凍的海鮮，她從櫃門裏找出湯鍋給顧悅煮點醒酒湯。
醒酒湯做起來也不簡單，這一折騰，等她端著碗出來時，已經接近4點了。顧悅並不如她預料的躺在沙發上呼呼大睡。把碗放在茶幾上，陸珊珊在屋子裏走了一圈最終在最裏間找到了顧悅。
那個不大的房間原本是個儲物室，顧悅不知道什麽時候收拾了出來，現在看起來更像個小小的畫室，音響裏正放著歌，喝醉的人坐在椅子上對著面前沒完成的畫發呆。
“學姐..”陸珊珊把那個小小的畫室裏桌臺上嶄新的畫圖工具拆開，然後遞了一支筆過去。
顧悅接畫筆的手有點顫抖，沒有蘸顏料的筆在離畫紙不到一厘米的地方，上下顫動，過了不知道多久，陸珊珊維持著蹲著的動作雙腿都有些發麻了，顧悅卻猛地把畫筆扔在紙上，整個畫板被巨大的力量掀翻，倒在地上發出沈悶的聲響。
歌曲切換了一首
I'd like to say we give it a try
I'd like to blame it all on life
Maybe we just weren't right
But that's a lie
That's a lie
And we can deny it as much as we want
But in time our feelings will show
Cause sooner or later
We'll wonder why we gave up
The truth is everyone knows
Oh Almost
Almost is never enough
….
陸珊珊看見顧悅流了一滴眼淚，從她的左眼流出，滑過臉頰滴落在她的牛仔褲上成了一滴水漬。
“顧悅…”
像是身體有了自己的意識，溫柔地親吻落在顧悅的眼角、鼻尖、直到那人緊閉的薄唇。陸珊珊並不知道她的身體此時抖得像是秋風裏搖搖欲墜的落葉，顧悅伸手扶住她的肩膀，在她以為自己要被推開，神智即將回歸的一剎那，攻城掠池般的吻打散了陸珊珊所有的理智。她甚至不記得自己是怎麽跌跌撞撞走出這間畫室，隨著顧悅走去臥室，她只記得自己偷偷睜眼能看見顧悅眼睫毛上沾著的水珠，記得顧悅在她唇上的輾轉，記得顧悅襯衫下的身體燙得好似火爐，灼燒了她所有的神經。
像夢著又像醒著，像在雲端愉悅又像在煉獄折磨，陸珊珊睜開眼，陌生的天花板讓她有幾秒的出神，下一刻思緒回歸。顧悅的呼吸聲就在她耳邊，綿長而沈穩。她側頭能看見顧悅蜷縮著身子睡得正熟，她的襯衫被扯得亂七八糟，但至少還完好的穿在身上。陸珊珊又微微掀起被子看見自己裸露的身體，臉不由得燒紅。輕手輕腳地起身穿上衣服，去浴室裏洗了把臉，陸珊珊看著鏡子裏的臉，荒唐的感覺湧上心頭。
這叫什麽？一夜情？
顧悅醒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兩點，宿醉的頭疼讓她臉色蒼白，看了眼因為自己沒換衣服就睡覺而揉的不像樣的襯衫，扯開扣子扔進了洗衣桶裏。洗漱完出來，茶幾上的醒酒湯冰冷，顧悅拿去放到微波爐裏轉了兩圈直接喝下，經過一夜，湯裏的魚腥味變得明顯，讓空腹的她有點反胃，從櫃子裏拿出切片嚼了兩口才緩解。手機上未接來電不少，有一半來自於望舒，她看了眼把記錄刪除。
周一去公司辦公室裏人不多，快到過年了，很多人早早請假回家避開春運。
“小李，幫我訂張去東京的機票。”
“老板你過年不回家去東京啊？”
“讓你定，廢話那麽多。”
往年的年假，顧悅都是和望舒一起回去的，哪怕望舒有了男朋友也是如此。
“過年當然是家人最重要啊，男朋友什麽的一邊兒去。”
她還能回憶起望舒說的話，但她的神情卻是模模糊糊的。顧悅用指尖掐了掐眉心趕走心裏的煩躁。
年三十晚上她是一個人在酒店過得，打電話給望舒，那端有點吵，說不了兩句望舒就匆匆掛了電話。顧悅不是傻子，何況她還聽見了那頭有李琨的聲音。自嘲地掛掉電話，從包裏抽了張剛買的明信片，背面景色是白天去北海道參觀的那個小教堂。
[新年快樂，顧悅]
她提筆給自己祝福。
手機震動，是來自陸珊珊的祝福短信，很簡短的新年快樂四個字，看起來像是群發。顧悅心念一動給她打了過去。陸珊珊看到來電差點把手裏的電話扔出去，窗外是表叔帶著侄子們在放煙花，炸開的禮花絢爛。
“新年快樂”顧悅的聲音裏有隱約的笑意。
“學姐新年快樂。”
“你那邊好吵啊。”
“在放煙花。”
“好看嗎？”
“恩。”陸珊珊走到陽臺，斜靠在欄桿上“很好看，學姐那兒沒有人放煙花嗎？”
“我在日本，想要什麽禮物嗎？”
陸珊珊抿了抿嘴唇“學姐送的，都好。”
顧悅在那頭笑出聲，掛掉電話沒多久，陸珊珊傳了幾張煙花的照片過來。
[很好看]
望舒的電話是淩晨一點左右打來的，那時候顧悅已經快要入睡了，被吵醒後脾氣不太好。
“新年快樂。”
顧悅看著空蕩的房間和自己床頭的一盞小燈，語帶嘲諷“你是等李琨睡了，跑到哪兒給我打得電話？”
“顧悅，我在家，今天是李琨突然跑來的。”
那頭哼了一聲，不可置否。
夜晚的風很涼，電話裏很沈默，過了許久望舒才出聲“你什麽時候回來？”
“誰知道呢…”
望舒再見到顧悅是一個多月後，在市中心的購物超市看見那人推著手推車，裏面放了各種各樣的菜和調味品。顧悅是不會做飯的，除了煮方便面外她多數的時間不是出門吃飯就是叫外賣，能在這種地方碰見她，購物車裏還不是滿車零食著實讓望舒意外。她正準備上去打招呼，就看見陸珊珊拿著剛稱好的蔬菜扔進車裏，顧悅推車跟在後面，時不時指指點點。
兩人買了不少東西，望舒兩手空空跟在後面，直到看見顧悅結完賬開車，而陸珊珊坐在副駕駛喝著酸奶從停車場離開。她播了個號碼
“不好意思，後天的訂餐取消吧。”
三月是流感多發季節，公司裏不少人都感冒了，顧悅這種常年辦公室的廢柴自然不能幸免。請了假在家裏躺屍，陸珊珊下班回來就看見她歪坐在沙發上病怏怏的模樣。
“吃了嗎？”
“我叫了外賣。”
“外賣？”
看著送來的必勝客，陸珊珊有些無奈“我給你煮點粥吧。”
“我不喜歡喝粥。”顧悅揉了揉鼻子，感冒的鼻音明顯。
“還是要喝一點。”
雖然不知道感冒為什麽還有胃口吃必勝客，也不知道披薩和青菜香菇粥是個什麽搭配，但顧悅顯然吃飽了，而且心情愉快。她腦袋湊過去搭在陸珊珊的肩膀上看她的手機屏幕
“珊珊，你在玩什麽？”
陸珊珊手一抖，把剛撿的AKM給扔了。重新撿槍然後繼續搜屋子“絕地求生。”顧悅看了一會兒了解到是類似於CS的游戲，只不過她吃飽了犯困再加上畫面一直轉，等陸珊珊結束這局，她已經在沙發上睡著了。去屋子裏拿了枕頭和毯子，微微擡了擡顧悅的腦袋，睡著的人似乎感覺到了順勢枕在枕頭上，還蹭了蹭。陸珊珊把毯子給她蓋上，坐回原位置，手機上朋友邀請再來一局，她點了否。
屋外太陽快要下山了，還剩下最後的餘暉。
睡了一天的顧悅突然想去海邊散步，柔軟的沙子踩在腳底舒服得讓她瞇起眼睛。沙灘上有白天留下的城堡，也有被海水沖刷了一半不知道寫了什麽的字，陸珊珊撿了個樹杈遞過去。顧悅在沙灘上用木枝畫了個女孩“陸珊珊，像你嗎？”
陸珊珊正面朝大海，轉身看見站在不遠處的顧悅和她腳邊的畫，她有瞬間以為過去的學姐又回來了。
“學姐，你能畫畫了？”
顧悅的臉忽然冷了下去，她把手裏的樹枝丟掉，對她來說你畫我猜和在沙灘上的玩耍這都不是畫畫，可是她身邊的人卻偏偏都以為，只要是畫出了東西，哪怕不是拿著畫筆就等於她可以重新畫畫。
“你為什麽總希望我重新畫畫。”
“我….”
“陸珊珊，你想找回來的是能拿畫筆的我，還是你記憶裏的我？”
你想找回來的是那個當初不知道天高地厚，年少輕狂的畫家，還是你記憶裏全心全意愛著望舒，像個傻子一樣懷抱熱枕的我？
門外許久不見的望舒墨鏡下的眼神疲憊“是不是如果我不找你，你就不會出現了？”
顧悅沈默地打開了門，讓她進去。望舒發現屋子裏並沒有她的鞋子，顧悅是從鞋櫃裏拆了一雙酒店用的一次性拖鞋，她想起家裏的粉紅色小兔子拖鞋，嘴角劃過苦笑。
“喝點紅酒可以嗎？”
玻璃杯相碰撞的聲音清脆，接著是望舒把杯子扔在地上，抓起顧悅往房間裏走，顧悅皺了皺眉，卻沒有吱聲。仰面躺在柔軟的床墊上，跪坐在她身上的望舒正解著自己的外套，燈光刺眼，顧悅用手擋住了眼睛。
“望舒，停止吧。”
她們比誰都清楚，過去錯過的找不回來了，曾經的裂痕太大，就算望舒有心彌補，就算彼此還有感情，可是已經向前走的兩個人不可能回到過去。顧悅曾有的那點不甘心和報覆心理早就被折磨的一點不剩，低聲下氣吻著她討好的人不是她記憶裏的望舒；而她也不再是那個能捧著一顆真心傻傻等待的人了。
Almost is never enough
望舒躺下抱住身邊的人“我會讓李琨承認是他抄襲，你還可以繼續畫畫，我們回到過去好不好？”
就算用橡皮擦了也會留下痕跡，顧悅在構圖時討厭修改，常常因為一點錯誤就作廢整個畫紙。已經被修改了的人生軌跡怎麽可能因為事後的糾正就當作什麽也沒發生。顧悅說，真相不重要了，哪怕李琨承認一切，當初為正義義憤填膺的人或許會說一聲道歉，但誰又能感同身受她的痛苦，彌補她的所有損失，她回不到過去了，所有人都不可能假裝失憶重來。
顧悅選擇離開這個城市去外地開拓市場，臨走那天陸珊珊家裏沒人，她把禮物放在了門口。陸珊珊回來時看見了熟悉的畫板，轉過來畫板上夾著一副畫。夜空下一個女孩左手拖著巨大的帆布袋，右手抱著紙箱，在路上艱難前行。
畫下面是顧悅寫的一行字
珊珊，過去的記憶，就留在過去吧。
作者有話要說：
完結，我也不知道自己寫了什麽，就這樣吧，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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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珊珊喝了點酒，但意識還很清醒，她身邊的顧悅仰著腦袋在後座上睡得香甜。
“要不要我送你們上去？”男友問
陸珊珊回過頭不再看後座的人，解開安全帶“不用了，你也回去休息吧。”
男友打了個哈欠“還好明天是周末。”
顧悅揉著眼睛，臉上還有剛醒的茫然，陸珊珊牽著她，被牽的人低著腦袋一步步數著步數跟在後面。
門口的指紋鎖早就錄入了陸珊珊的指紋，她一手拉著顧悅，一手打開門，顧悅還知道換鞋，她腳上那雙平底脫起來也很方便，或許是回到了熟悉的地方，換上拖鞋的顧悅瞇著眼睛晃晃悠悠走向了沙發，把身體摔在上面。陸珊珊也換了鞋，把包放在茶幾上，熟門熟路地走進廚房。顧悅不會下廚，但是家裏的東西卻一應俱全，冰箱裏滿是家政阿姨堆得蔬菜瓜果，下層還有冷凍的海鮮，她從櫃門裏找出湯鍋給顧悅煮點醒酒湯。
醒酒湯做起來也不簡單，這一折騰，等她端著碗出來時，已經接近4點了。顧悅並不如她預料的躺在沙發上呼呼大睡。把碗放在茶幾上，陸珊珊在屋子裏走了一圈最終在最裏間找到了顧悅。
那個不大的房間原本是個儲物室，顧悅不知道什麽時候收拾了出來，現在看起來更像個小小的畫室，音響裏正放著歌，喝醉的人坐在椅子上對著面前沒完成的畫發呆。
“學姐..”陸珊珊把那個小小的畫室裏桌臺上嶄新的畫圖工具拆開，然後遞了一支筆過去。
顧悅接畫筆的手有點顫抖，沒有蘸顏料的筆在離畫紙不到一厘米的地方，上下顫動，過了不知道多久，陸珊珊維持著蹲著的動作雙腿都有些發麻了，顧悅卻猛地把畫筆扔在紙上，整個畫板被巨大的力量掀翻，倒在地上發出沈悶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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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ybe we just weren't right
But that's a lie
That's a lie
And we can deny it as much as we want
But in time our feelings will show
Cause sooner or later
We'll wonder why we gave up
The truth is everyone knows
Oh Almost
Almost is never enough
….
陸珊珊看見顧悅流了一滴眼淚，從她的左眼流出，滑過臉頰滴落在她的牛仔褲上成了一滴水漬。
“顧悅…”
像是身體有了自己的意識，溫柔地親吻落在顧悅的眼角、鼻尖、直到那人緊閉的薄唇。陸珊珊並不知道她的身體此時抖得像是秋風裏搖搖欲墜的落葉，顧悅伸手扶住她的肩膀，在她以為自己要被推開，神智即將回歸的一剎那，攻城掠池般的吻打散了陸珊珊所有的理智。她甚至不記得自己是怎麽跌跌撞撞走出這間畫室，隨著顧悅走去臥室，她只記得自己偷偷睜眼能看見顧悅眼睫毛上沾著的水珠，記得顧悅在她唇上的輾轉，記得顧悅襯衫下的身體燙得好似火爐，灼燒了她所有的神經。
像夢著又像醒著，像在雲端愉悅又像在煉獄折磨，陸珊珊睜開眼，陌生的天花板讓她有幾秒的出神，下一刻思緒回歸。顧悅的呼吸聲就在她耳邊，綿長而沈穩。她側頭能看見顧悅蜷縮著身子睡得正熟，她的襯衫被扯得亂七八糟，但至少還完好的穿在身上。陸珊珊又微微掀起被子看見自己裸露的身體，臉不由得燒紅。輕手輕腳地起身穿上衣服，去浴室裏洗了把臉，陸珊珊看著鏡子裏的臉，荒唐的感覺湧上心頭。
這叫什麽？一夜情？
顧悅醒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兩點，宿醉的頭疼讓她臉色蒼白，看了眼因為自己沒換衣服就睡覺而揉的不像樣的襯衫，扯開扣子扔進了洗衣桶裏。洗漱完出來，茶幾上的醒酒湯冰冷，顧悅拿去放到微波爐裏轉了兩圈直接喝下，經過一夜，湯裏的魚腥味變得明顯，讓空腹的她有點反胃，從櫃子裏拿出切片嚼了兩口才緩解。手機上未接來電不少，有一半來自於望舒，她看了眼把記錄刪除。
周一去公司辦公室裏人不多，快到過年了，很多人早早請假回家避開春運。
“小李，幫我訂張去東京的機票。”
“老板你過年不回家去東京啊？”
“讓你定，廢話那麽多。”
往年的年假，顧悅都是和望舒一起回去的，哪怕望舒有了男朋友也是如此。
“過年當然是家人最重要啊，男朋友什麽的一邊兒去。”
她還能回憶起望舒說的話，但她的神情卻是模模糊糊的。顧悅用指尖掐了掐眉心趕走心裏的煩躁。
年三十晚上她是一個人在酒店過得，打電話給望舒，那端有點吵，說不了兩句望舒就匆匆掛了電話。顧悅不是傻子，何況她還聽見了那頭有李琨的聲音。自嘲地掛掉電話，從包裏抽了張剛買的明信片，背面景色是白天去北海道參觀的那個小教堂。
[新年快樂，顧悅]
她提筆給自己祝福。
手機震動，是來自陸珊珊的祝福短信，很簡短的新年快樂四個字，看起來像是群發。顧悅心念一動給她打了過去。陸珊珊看到來電差點把手裏的電話扔出去，窗外是表叔帶著侄子們在放煙花，炸開的禮花絢爛。
“新年快樂”顧悅的聲音裏有隱約的笑意。
“學姐新年快樂。”
“你那邊好吵啊。”
“在放煙花。”
“好看嗎？”
“恩。”陸珊珊走到陽臺，斜靠在欄桿上“很好看，學姐那兒沒有人放煙花嗎？”
“我在日本，想要什麽禮物嗎？”
陸珊珊抿了抿嘴唇“學姐送的，都好。”
顧悅在那頭笑出聲，掛掉電話沒多久，陸珊珊傳了幾張煙花的照片過來。
[很好看]
望舒的電話是淩晨一點左右打來的，那時候顧悅已經快要入睡了，被吵醒後脾氣不太好。
“新年快樂。”
顧悅看著空蕩的房間和自己床頭的一盞小燈，語帶嘲諷“你是等李琨睡了，跑到哪兒給我打得電話？”
“顧悅，我在家，今天是李琨突然跑來的。”
那頭哼了一聲，不可置否。
夜晚的風很涼，電話裏很沈默，過了許久望舒才出聲“你什麽時候回來？”
“誰知道呢…”
望舒再見到顧悅是一個多月後，在市中心的購物超市看見那人推著手推車，裏面放了各種各樣的菜和調味品。顧悅是不會做飯的，除了煮方便面外她多數的時間不是出門吃飯就是叫外賣，能在這種地方碰見她，購物車裏還不是滿車零食著實讓望舒意外。她正準備上去打招呼，就看見陸珊珊拿著剛稱好的蔬菜扔進車裏，顧悅推車跟在後面，時不時指指點點。
兩人買了不少東西，望舒兩手空空跟在後面，直到看見顧悅結完賬開車，而陸珊珊坐在副駕駛喝著酸奶從停車場離開。她播了個號碼
“不好意思，後天的訂餐取消吧。”
三月是流感多發季節，公司裏不少人都感冒了，顧悅這種常年辦公室的廢柴自然不能幸免。請了假在家裏躺屍，陸珊珊下班回來就看見她歪坐在沙發上病怏怏的模樣。
“吃了嗎？”
“我叫了外賣。”
“外賣？”
看著送來的必勝客，陸珊珊有些無奈“我給你煮點粥吧。”
“我不喜歡喝粥。”顧悅揉了揉鼻子，感冒的鼻音明顯。
“還是要喝一點。”
雖然不知道感冒為什麽還有胃口吃必勝客，也不知道披薩和青菜香菇粥是個什麽搭配，但顧悅顯然吃飽了，而且心情愉快。她腦袋湊過去搭在陸珊珊的肩膀上看她的手機屏幕
“珊珊，你在玩什麽？”
陸珊珊手一抖，把剛撿的AKM給扔了。重新撿槍然後繼續搜屋子“絕地求生。”顧悅看了一會兒了解到是類似於CS的游戲，只不過她吃飽了犯困再加上畫面一直轉，等陸珊珊結束這局，她已經在沙發上睡著了。去屋子裏拿了枕頭和毯子，微微擡了擡顧悅的腦袋，睡著的人似乎感覺到了順勢枕在枕頭上，還蹭了蹭。陸珊珊把毯子給她蓋上，坐回原位置，手機上朋友邀請再來一局，她點了否。
屋外太陽快要下山了，還剩下最後的餘暉。
睡了一天的顧悅突然想去海邊散步，柔軟的沙子踩在腳底舒服得讓她瞇起眼睛。沙灘上有白天留下的城堡，也有被海水沖刷了一半不知道寫了什麽的字，陸珊珊撿了個樹杈遞過去。顧悅在沙灘上用木枝畫了個女孩“陸珊珊，像你嗎？”
陸珊珊正面朝大海，轉身看見站在不遠處的顧悅和她腳邊的畫，她有瞬間以為過去的學姐又回來了。
“學姐，你能畫畫了？”
顧悅的臉忽然冷了下去，她把手裏的樹枝丟掉，對她來說你畫我猜和在沙灘上的玩耍這都不是畫畫，可是她身邊的人卻偏偏都以為，只要是畫出了東西，哪怕不是拿著畫筆就等於她可以重新畫畫。
“你為什麽總希望我重新畫畫。”
“我….”
“陸珊珊，你想找回來的是能拿畫筆的我，還是你記憶裏的我？”
你想找回來的是那個當初不知道天高地厚，年少輕狂的畫家，還是你記憶裏全心全意愛著望舒，像個傻子一樣懷抱熱枕的我？
門外許久不見的望舒墨鏡下的眼神疲憊“是不是如果我不找你，你就不會出現了？”
顧悅沈默地打開了門，讓她進去。望舒發現屋子裏並沒有她的鞋子，顧悅是從鞋櫃裏拆了一雙酒店用的一次性拖鞋，她想起家裏的粉紅色小兔子拖鞋，嘴角劃過苦笑。
“喝點紅酒可以嗎？”
玻璃杯相碰撞的聲音清脆，接著是望舒把杯子扔在地上，抓起顧悅往房間裏走，顧悅皺了皺眉，卻沒有吱聲。仰面躺在柔軟的床墊上，跪坐在她身上的望舒正解著自己的外套，燈光刺眼，顧悅用手擋住了眼睛。
“望舒，停止吧。”
她們比誰都清楚，過去錯過的找不回來了，曾經的裂痕太大，就算望舒有心彌補，就算彼此還有感情，可是已經向前走的兩個人不可能回到過去。顧悅曾有的那點不甘心和報覆心理早就被折磨的一點不剩，低聲下氣吻著她討好的人不是她記憶裏的望舒；而她也不再是那個能捧著一顆真心傻傻等待的人了。
Almost is never enough
望舒躺下抱住身邊的人“我會讓李琨承認是他抄襲，你還可以繼續畫畫，我們回到過去好不好？”
就算用橡皮擦了也會留下痕跡，顧悅在構圖時討厭修改，常常因為一點錯誤就作廢整個畫紙。已經被修改了的人生軌跡怎麽可能因為事後的糾正就當作什麽也沒發生。顧悅說，真相不重要了，哪怕李琨承認一切，當初為正義義憤填膺的人或許會說一聲道歉，但誰又能感同身受她的痛苦，彌補她的所有損失，她回不到過去了，所有人都不可能假裝失憶重來。
顧悅選擇離開這個城市去外地開拓市場，臨走那天陸珊珊家裏沒人，她把禮物放在了門口。陸珊珊回來時看見了熟悉的畫板，轉過來畫板上夾著一副畫。夜空下一個女孩左手拖著巨大的帆布袋，右手抱著紙箱，在路上艱難前行。
畫下面是顧悅寫的一行字
珊珊，過去的記憶，就留在過去吧。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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