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張文良”這三個字漸漸遠離了他的生活，但是偶爾又會突然想起，比如剛才。

蘇尺一滿頭大汗地從噩夢中驚醒，夢裏，他和張文良像往常一樣坐在窗臺，他聽著張文良給他唱歌。可是不知道怎麽回事，張文良只唱那兩句歌詞，來來回回地唱，唱得蘇尺一有些頭疼。他問張文良能不能換一首，張文良卻突然發瘋了一樣把吉他砸爛，撲上來掐著蘇尺一的脖子，問他，他是不是不愛他了？是不是？

在這窒息的痛苦中，蘇尺一從噩夢中逃離，他在床上大口地呼吸著，好半天才分清現實和夢。冷靜了一會兒，他下床，想下樓去喝點什麽。

摸黑到客廳，卻發現有個黑影坐在地毯上動也不動，他嚇了一跳，噩夢的場景又在腦中浮現，他腿一軟差點跪下去。

李亦回過來扶他：“沒事吧？”

蘇尺一扶著沙發擺擺手。

李亦回面前擺了幾個空啤酒罐，看起來在這坐了挺久了。

兩個人坐在一塊，一個半夜起來喝悶酒，一個半夜被噩夢驚醒一頭汗，誰也不想說話。

李亦回又開了一罐啤酒，順手遞給蘇尺一一罐。

蘇尺一接過：“謝謝。”

李亦回喝了差不多半罐啤酒，突然開口：“你介意和我說說張文良嗎？”

蘇尺一剛喝了一小口，急忙咽下去：“咳……你怎麽知道？”

“那天，”李亦回用手比劃著，“我碰到你的時候，你一個人坐在馬路邊，嘴裏喊著這個名字。”

“啊……”蘇尺一有點頭疼，“真是丟臉。”

李亦回看著他，等他講下去。

“其實沒有什麽好講的，我大學畢業的時候認識了他，後來機緣巧合之下在一起了……再後來他出軌了，我們分手了，他把我從家裏趕了出去。”

“沒了？”

“沒了。”

李亦回往後坐了坐，靠著沙發，頭仰著，不知道在想什麽。

“那天，你為什麽會把我帶回來呢？”

李亦回過了一會才回答：“我也曾經有過喝醉坐在馬路邊的時候。”

蘇尺一有些意外：“你？”

李亦回笑了：“很意外嗎？”

蘇尺一歪著頭想了想："很意外，你這麽……優秀的人。"

李亦回沈默了好久，久到蘇尺一都覺得有些奇怪的時候，他才答了一句話：

“我哪裏優秀，我就是個屁。”

說完他又喝了一口啤酒。

蘇尺一扭頭去看李亦回，李亦回看著手裏的啤酒罐。

月光爬上李亦回的眉眼，他看起來不再是特別冷漠的樣子，也不是特別可愛，他皺著眉頭，像一位擁有許多煩惱的少年。

蘇尺一突然覺得他好像第一次真真實實地觸摸到了李亦回這個人，他不再那麽高高在上，他會有煩惱，他也會想不明白。

他好像有點孤獨。

不知何時，李亦回也轉過了頭，靜靜地和蘇尺一對視著。

或許是喝多了，又或許是月色太美，蘇尺一突然問他：“要做嗎？”

時間凝固了。

蘇尺一說完也發現自己太過唐突，李亦回剛剛才和他掏心掏肺，他卻問人要不要上床。

蘇尺一低低地說了句：“我喝多了。”

轉身就要回房間。

李亦回身子往前抓住他的手腕：

“過來。”

蘇尺一楞住了，沒動。

李亦回叫他的名字：“蘇尺一，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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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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