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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此情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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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明光宮出來,蘇雲同臉上的笑意就淡了下去。她沒有想到,貴妃的事情,到最後居然會牽扯出那麽多的事情,更重要的是,連太後和皇上之間的關系都有了裂縫。這讓她心頭不安。

畢竟太後說起來比自己這個皇後還要尊貴些,但不管是自己還是太後,所有的尊榮,全都是來自於葉崢。尋常人家的兒媳婦和婆婆為了丈夫都要爭鬥一番,何況是牽涉了權柄和榮華的皇家?

讓葉崢夾在太後和自己中間為難,她不忍。但更重要的是,蘇雲同無法保證,在自己跟太後之間,葉崢會選擇自己。葉崢對她是好,可是太後是他的生母,而且跟他相依為命,共同對抗了越王十來年,這份情誼可不是普通的母子之間會有的。何況於情於理,葉崢都要維護太後,那是孝道。

到時候,自己又該如何自處呢?她的心情,已經無法如同剛剛進宮時那般灑脫了,如果到時候真的出現這種情況,蘇雲同覺得自己是無法面對的。

她承認自己愛上了葉崢,越是愛,越是不舍,也就越是不安。

其實之前蘇雲同在半昏迷中,對葉崢說出來的那句“我怕”,並不是怕太後的責難。她怕的是會因為這些事情跟太後交惡,最後讓葉崢夾在她跟太後之間,難以抉擇。

然而如今,她的擔憂,到底還是成真了。太後今日的態度雖然不明顯,但是遷怒卻是無疑了。若是再有什麽事情,恐怕就再難這麽相安無事下去了。

如果之前她還不明白為什麽太後會如此遷怒自己的話,聽張齡說了永福宮發生的事情,她心裏已經完全明白了。姚貴妃對表哥有那種心思,太後想要保住貴妃,自然將責任推給旁人。貴妃沒錯,錯的就是表哥,還有有這麽一個表哥的自己。

強盜邏輯,可是誰叫這是皇權至上的時代,誰叫她是皇上的生母,葉崢就算心裏對她不滿意,也只能用裝病這樣的方式來讓她妥協。可是妥協並不代表她心裏就放開了。如果葉崢堅持要將貴妃送走,恐怕太後最後還是會將這筆賬算到自己頭上來。

可是讓葉崢將貴妃留在宮裏,那就更是不可能了。出於種種原因考慮,葉崢或許可以容忍姚貴妃做錯事,不對她進行懲罰,但是要他心無芥蒂的接受她,卻是不可能的了。

可是太後怎麽會輕易放棄姚貴妃?或早或晚,母子之間還會因此有一場爭執,甚至可能會為此翻臉。畢竟在葉崢看來自己已經足夠容忍,可是太後卻希望將姚家和皇上牢牢地綁在一起。

或許葉崢也看出來了這一點,所以都不跟她提這些事情。但是越是這樣,她心裏反而就越是不安。這種萬事難以掌控的感覺,的確是令人非常挫敗。

“主子?”見她一直站著發呆不動,陳嬤嬤只好上前提醒了一聲。

蘇雲同回過神來,收斂思緒,領著人往坤華宮走,“不坐步輦了,咱們走走。對了,嬤嬤記得提醒我,回去之後讓清朝小姐進宮一趟,我有事囑咐她。”

陳嬤嬤是直到賀清衍的親事要皇上下旨的,聞言不由擔心起來,“可是大公子的婚事有什麽變故?”不然的話,怎麽主子見了皇上,第一件事情就是要讓清朝小姐進宮?

蘇雲同搖了搖頭,“沒有的事。”只不過她不想再拖延了,宮中現在的情形,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出事,到時候會不會連累自己,也很難說。所以她索性先將這些事情那個安排好,免得到時候自己被牽連其中,反而脫不開身,連這種小事都無法做主。

可葉崢的意思,分明是想同時給蘇白越和賀清衍指婚,既然如此,當然要早些問清楚蘇緩緩的意思,免得反而讓賀清衍也跟著耽擱了。等聖旨發下去之後,她才能放心。

賀清朝跟蘇緩緩倒真是認識,雖然關系不算親近,但也能說得上話,聽到蘇雲同的囑托,不由睜大了眼睛,“原來蘇大人看上我蘇姐姐。我覺得他們兩人也十分般配。不過傳言說蘇姐姐有個青梅竹馬的定親對象,可是前年沒了,後來蘇姐姐的名聲就不太好。此事也不知道蘇大人是否知曉。”

蘇雲同倒是真的沒有想到這一點,驚訝道,“竟然有這種事情?此事我也不知……若是這樣的話,這件事情可就不能著急了。莫不如還是讓他們兩家私底下有了默契再說,不然的話,皇上指婚是好意,萬一最後弄巧成拙,反而不美。”

“娘娘說得是。”賀清朝道,“但蘇姐姐為人率真,頂著這樣的壞名聲,也並不自怨自艾實在是難得。若是蘇大人當真看中了她,倒是好事。”

“嗯。”蘇雲同點頭,“這件事我讓皇上去處理。對了,上次你跟著舅母一起進宮,我也不好問你,你和越王認識?”

賀清朝微微色變,低下頭去道,“是見過幾次。不過我們彼此不知對方的身份。”她也沒想到,那個死皮賴臉跟著自己的人,居然會是越王。但不提越王跟皇上和娘娘之間微妙的關系,單說皇上已經為越王指婚,她自然不會跟對方有什麽沾染,免得將來說不清楚。

蘇雲同察言觀色,覺得賀清朝對葉赫應該沒有那麽在意,這才松了一口氣,“你也知道,皇上給他和畫兒指了婚。我那個妹妹……”她蹙了蹙眉,覺得在人前說是非不太好,便略過道,“若是將來見面,她有什麽失禮沖撞的地方,你別往心裏去。”

“娘娘這是什麽話?蘇小姐也是端莊大方,聲名卓著,如何會為這樣的小事與我計較?再說越王跟蘇小姐既然名分已定,我自然也知道如何避嫌。”反正是不要沾上這兩個人了。

蘇雲同點點頭,見她果然沒事,這才放下心。最近發生的事情太多了,她也沒有來得及關註葉赫跟蘇畫同那邊到底怎麽樣了。反正自從上次面授機宜,讓蘇畫同主動接近葉赫之後,她就沒有再進宮過,想必應該沒什麽問題。

倒是賀清朝想到蘇雲同出了事,蘇家竟一個人都沒來,不免齒寒。人心都是偏的,她嫌棄蘇家,自然也將葉赫牽連了進去。

不過對蘇雲同來說,蘇家的事情,她一時半會兒是顧不上了。將蘇緩緩的事情告訴葉崢之後,葉崢問了蘇白越,又暗示他自己去試探蘇緩緩那邊的意思,等兩家人有了默契之後,這才下旨賜婚。

明旨發下,自然就無可更改。而這個消息傳開之後,蘇雲同就一直在等著永福宮那邊的消息。事到如今,她也差不多看明白了,葉崢要賜婚是真,但他也是想要利用這件事情來刺激太後——確切的說,是刺激姚貴妃,然後讓姚貴妃去刺激太後。

不然的話,要賜婚什麽時候不能賜,非要趕在這個時候?如果真的想要息事寧人,就該再也不提賀清衍這個名字,讓這件事情隨著時間過去而淡去才對。但葉崢分明不想,所以一而再再而三的用這些消息刺激貴妃。

太後心裏對這個大概也是心知肚明,所以知道葉崢下旨之後,就立刻讓人將這個消息瞞住姚貴妃,然後將葉崢叫去罵了一通。

“皇帝,莫非你是想要氣死哀家不成?!哀家是你的母後,你何苦如此步步緊逼?”她雙眼發紅的瞪著葉崢,想不明白自己一向孝順的兒子,為何竟然變成了這個樣子。

其實要說太後是在維護貴妃,也不全然。她只是想要維護住姚家的地位,只要這件事情,葉崢肯稍微放手,讓她自己來處理。她也可以悄無聲息的將貴妃送走,換上姚家另一個女孩子。

可是葉崢偏偏不肯。太後對姚家的偏心,已經讓他心生警惕了,自然不願意宮裏再多一個姓姚的女人。既然如此,借著這件事情向太後表明自己的態度,也未嘗不可。說到底,這是母子兩人的戰爭,姚貴妃不過是個導火索,現在這兩個人關心的都不是她的下場,而是不願意自己退讓。

葉崢淡淡道,“母後的話,兒子不明白。兒子對母後一片孝心,母後若是這樣曲解,那兒子就真是無處喊冤了。”

“皇帝!難道你還要跟哀家裝傻?你這個時候給賀清衍和傅家的小姑娘賜婚,打的是什麽主意,你真當哀家看不出來?你是哀家長大的,心裏到底是個什麽成算,哀家還能不清楚?!”太後怒道。

葉崢垂下頭,“賀家和傅家都有意,求朕做主,這這才賜婚。同時還給蘇家也賜婚了,母後怎麽只看到賀家?至於其他的意思,朕當真沒有,想是母後看錯了。”

他這種態度,讓太後更加生氣,“哀家知道你生千喻那個丫頭的氣,可她也是跟你一起長大的表妹,這件事只要皇帝放手,哀家定會給你個交代,莫非你定要如此咄咄逼人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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