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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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的意圖。

他是為了醧忘臺!

他是為了當年被酆都大帝鎮壓在醧忘臺下的三苗族人!

“你打開了醧忘臺的封印!”孟涵下手沒控制,術法化作利刃直接穿透了危驚的胸口,“你打開了醧忘臺,你想要放出三苗!”

被蚩尤弓占據肉身的危驚毫不在意胸口的傷口,從衣擺上隨手撕下一條將傷口堵住。他可不想在目的還未達成的時候就變成一具屍體。

“你現在才想到,真是蠢。”危驚眼底透出一絲失控的瘋狂神色,咧開嘴笑,“憑這具身體怎麽可能打開醧忘臺呢?當然是要感謝孟洇……啊不對,應該是感謝你啊,泰媼大人。”

“什麽?!”

“看來你是活得太久了,連腦子都糊塗了。”危驚從袖中取出一只白玉小瓶,“當年在開封城中,可是泰媼大人親自送了我這樣東西!那孟洇,又是泰媼大人魂魄□□。泰媼大人的心頭血幫我打開了醧忘臺的封印,而孟洇的魔之力才能真正抵禦殘留的酆都大帝神力,才能真正放出我三苗族人啊!酆都大帝一定想不到,最後竟然是他最寵愛的泰媼大人幫忙放出了我三苗族人!”

開封城……

孟涵想起來了。

那時襲擊她和天明雪、想要搶走換命筆的黑衣人正是危驚!

她記得那個白玉小瓶!

是那個時候,危驚偷偷取走了她的一滴心頭血!

而她的血,正是如今唯一能夠打開醧忘臺的東西!

【歸·醧忘】1

所有的線索都明朗了。

孟涵飛快地將所有事情都串聯了起來,一時間幾乎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她最不願看到的事情,正是由她親手推動而成。

從陳雅琳事件開始,危驚就在不停試探她的底線。

先是利用陳雅琳的父親收集生魂,再告訴巫鹹奪屍續命的法子,他拿不到定海珠便要用泰山印來替代,甚至在千年前便已開始做準備,表面上是要奪走換命筆,卻在暗地裏取了孟涵一滴心頭血,並且趁著孟涵被困在須彌境中的時候偷偷潛入了地府,以兵主血裔之身穿過了忘川,打開了醧忘臺的封印!

而從她魂魄中分化出的孟洇,卻因為她天生的魔之力,成為了能夠抵禦酆都大帝神力的最好的盾!

一切一切,看似一盤散沙毫無章法,卻在背地裏抽絲剝繭,用了千年時間編織了一張網,一張能夠放出三苗、覆滅地府的網!

而這一切的罪魁禍首,一半是危驚,另一半卻是她——泰媼孟涵!

孟涵突然有些支撐不住,神形晃了晃,幾乎要摔在地上,眼底的神采瞬間消失無蹤,眼神變得空洞異常。

橋川飛身上前,一掌逼退危驚,扶著孟涵靠在他身上。

他心思機敏,又陪伴孟涵許久,自是也已將這些事情一一捋順。橋川心思快轉,想著眼下殺了危驚、毀了蚩尤弓顯然已無太大作用,只是不知道孟洇大人此時是否已到了醧忘臺、放出了三苗。

阿鴆和印寧面面相覷。

他倆也想到了孟洇,想到了現在最快的解決辦法就是殺死孟洇,但是……

印寧輕聲嘆息,“阿洇她……”

孟涵飛快地擡頭看她,“不能殺她。”

她的聲音嘶啞異常,仿佛喉嚨裏堵著東西,然而語氣卻不容置疑。

是她將孟洇帶到了這個世界上,孟洇是從她魂魄中化出的新的生命,她照顧孟洇千百年。雖然孟洇留在她身邊始終都是巨大的隱患,但她從沒想過要孟洇消失。

印寧與阿鴆都是親眼看著孟洇從孟涵帶回的一個小嬰兒長到現在的少女模樣,又有誰忍心下手?只是如今局勢緊迫,再不解決,只怕連整個地府都要被波及。

孟涵看了看橋川。

那張近在咫尺的臉上還是一片平靜,只有一雙眼裏埋著擔憂。

那個人,是她跨越了幾千年的時光才遇到的人,是歲寒之後唯一一個能夠走近她的男人。

她知道橋川喜歡她很久,可她還沒有想清楚自己對他的想法。

孟涵想要跟他說很多事情,關於酆都大帝,關於歲寒,關於須彌境中的夢。

只是,她好像已經沒有多少時間了。

於是孟涵擡手推開他,走到印寧面前,“阿寧,你要幫我一個忙。”

“你說。”

孟涵一翻手掌,掌心化出一枚小小的印章,“阿寧,這是泰媼的印。現在我把它交給你,以後孟婆莊裏的事情,也就交給你了。”

印寧沒接。她抿了抿嘴角,努力不讓自己的表情太過猙獰,深吸了一口氣,才說道:“你是要去換回孟洇嗎?”

孟涵不說話。

“啪!”

印寧幹脆利落地甩了她一個巴掌,直接將孟涵打得側過了頭。

橋川連忙查看孟涵的臉,看著她白皙皮膚上逐漸浮現的手掌印,橋川只覺得心下一疼。

“印寧你在幹什麽!”阿鴆炸了毛。他一直知道孟涵與印寧的感情最好,印寧在別人面前風風火火,卻從沒給過孟涵臉色,今天竟然直接動了手!

孟涵低著頭還是不說話。

“一巴掌不夠是嗎?”印寧第二次舉起手。

橋川將孟涵往自己懷裏帶了帶,勉強維持恭敬,“印寧大人,您有什麽話請直說。”

“我要打醒她。”印寧別過他,一把揪出孟涵,用力抓住她的雙肩,“你看著我!你看著我啊孟涵!泰媼!”

孟涵從剛才就一直沈浸在如何護住孟洇的思維漩渦裏,猛地聽到印寧語氣激烈,一時有些楞住,直直地看著她。

印寧的神之眼受傷非常嚴重,她的一雙琥珀色眼眸仿佛蒙了一層翳,再也沒有了曾經的光彩。她緊緊按住孟涵的肩膀,“你看著我的眼睛,孟涵。這雙眼睛是為你傷的,你要記住!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你不過是想在孟洇放出三苗之前殺了她,然後用換命筆將她換回來!”

孟涵不說話。

橋川聽到“換命筆”三個字,再也無法保持冷靜。他看著孟涵,沈聲道:“你想去換孟洇大人的命,沒關系,我再去換你的就是了。”

印寧飛快地看了他一眼。

在印寧的意識裏,橋川不過是孟涵的一個助理,和歲寒離開之後的許許多多的助理並沒有區別,若說有區別,也不過是這一個比之前那些多了幾分對上司的異樣情愫。

哪怕他已經找回了半神之身,在印寧看來,也不過是一個強悍了幾分的助理。

印寧會調侃他、甚至幫他追求孟涵,也不過是存著無聊找樂子的心思而已。

孟涵曾在印寧最無助的時候向她伸出了手,她們攜手度過了彼此的愛恨情仇,印寧對她有對待恩人的崇敬,也有對待摯友的溫柔。只是在印寧的心裏,有資格站在孟涵身邊的,天上地下亙古洪荒也只有一個歲寒罷了。

她沒想到,在這樣的時刻,橋川會說出這樣的話。

“阿鴆。”孟涵的聲音突然冷靜如冰,阿鴆連忙應了一聲,“危驚的身體已被蚩尤弓占據,撐不了多久。你身為歲寒的近衛,殺他需要多久?”

阿鴆也迅速鎮定下來,瞇了瞇眼,“最多半個時辰。”

“好。”孟涵一手擡起手中小小的印章,寶相莊嚴,“我孟涵,今日以泰媼之名,命令泰山府君歲寒近衛阿鴆,誅殺危驚,銷毀蚩尤弓!”

阿鴆舔了舔嘴角,笑容裏有些無奈,也有些暢快,“我大概是上輩子欠了你的!當年因為你被白蜻那個王八蛋打成重傷,養了這麽多年好不容易才養好,現在還得為了你去跟危驚那個小犢子拼命。你說我怎麽就這麽賤呢?”

印寧似乎想要說什麽,卻被阿鴆搖頭攔住了。

阿鴆十指一並,指間夾著幾十枚鴆羽,一個閃身便沖向了危驚。

孟涵知道他不過是借機吐槽,倒也不生氣,轉身看著橋川,“阿川,你幫我去取泰山印好嗎?”孟涵微笑著看著他。

橋川細細看著她的眼睛,只看到那雙眼裏平靜無波,一如忘川永無波瀾。

“我需要用泰山印和換命筆來封住醧忘臺,阿寧和阿鴆都沒辦法,只有你能幫我了。幫我去取來好嗎?”孟涵的眼睛亮晶晶的,就像每次在孟婆莊中耍賴一樣,讓橋川無法反對。

“好。”橋川點頭,“不過你要答應我,我回來之前,你不能去醧忘臺。”

孟涵踮起腳,笑著摸摸他的頭發。

橋川突然很想親吻她,想要親吻這個他一直追隨的神。

等一等吧,等他帶著泰山印回來,等她重新封印醧忘臺。

橋川這樣告訴自己。

“阿寧,你陪我去看看阿洇吧。”

所有尚不明確的事情,已經都明確了。

直到離開,她都沒有再看橋川一眼。

忘川。

孟涵已經能感應到孟洇了,她在一步步走向醧忘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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