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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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泰媼孟婆,專門熬湯那個。你若是留下來,說不準哪日我便將你下了鍋。”

“在下罪孽深重,留在孟婆莊中渡魂來去,也算是贖罪了吧。”那鬼語氣淡然。

“也好。我便將你留下了。”孟涵起身道,“等下你便隨我回去吧。”

“泰媼且慢。”那鬼一撩衣袍,在她身前鄭重跪下,“在下有一願,還望泰媼成全。”

“你說。”

“在下雖負罪,卻不願將此事日日懸心,還請泰媼洗去在下為人時的記憶,在下便能安心留在此處為泰媼效勞。”

孟涵咋舌,狐疑地看著這鬼,心下暗忖。片刻後,她終於指著一旁的忘川道:“我的湯只給去往輪回的鬼喝。你若不去輪回臺,便去游一游忘川吧。”

那鬼順著她手指的方向一望,只見忘川河水之中鬼影綽綽、白骨森森。

“世人皆道忘川河中惡鬼所居,其實忘川不過一面心鏡,你心裏是什麽,看到的便是什麽。”孟涵走到忘川畔,手一擡,一朵曼珠沙華飄到她掌中。孟涵將那朵花輕輕一拋,只見忘川之中一道清亮水波瞬間將那花席卷而下,不過一瞬,忘川便重歸平靜。

“你看到的可是戰場?”

那鬼默認。

“那就去結束你的戰爭。”孟涵轉過身看他,“忘川映出你的心魔,你若想將一切遺忘,只需去忘川之中殺掉你的心魔便可。不過我必須提醒你,忘川之中萬物有靈,能不能從那數十丈忘川之下回來,可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那鬼什麽都沒說,起身便往忘川走去,一動一行,仍如當年將軍氣魄。

【忘·戮心】3

孟涵看著那鬼步履堅定,毫不猶豫地走進忘川,心下突然有些震蕩。

想了想,她重新在忘川邊坐下。

橫豎回去也是無所事事,不如就在這裏等一等,看那只鬼何時能出來吧。

孟涵在忘川邊等了七日。就在她以為那只鬼已經葬身於忘川之下的時候,一個身影從忘川的水波中向她走來。

還是那張臉,那樣挺拔的身姿,那樣堅定冷靜的眼神。

那只嶄新的鬼走到那片曼珠沙華叢中,禮貌地看著孟涵。

孟涵輕輕嘆息,起身道:“你今日既已打破了心鏡,便與前塵再無瓜葛。往日裏那些罪孽,我會替你記著,等你贖清了罪,我便放你離開。”

那鬼微微頷首。

“我不知你原名,只是往後你在我處做事,我便為你取個名字吧。”孟涵引著他到了忘川上的一座橋邊,“今日我為你指橋為姓、指川為名,往後你便是橋川了。”

那鬼單膝而跪。

“我跟印寧在孟婆莊裏等了好幾天,幾乎要出動鬼差去找人的時候,孟涵帶著你回來了。”阿鴆道,“她只跟我們說,你是她撿回來的一只孤魂野鬼。”

橋川此時只覺得自己腦海中一直不甚清晰的那些畫面影影綽綽地顯現了輪廓。

他一直好奇,自己為何會在孟婆莊中,也十分想知道他是如何與孟涵相遇。只是每次他向孟涵提及都會被扯開話題。

他甚至一度懷疑自己是並不該存在於世的鬼。

現在一切都有了答案。

然而他現在的心情卻與當時的心情有了奇異的重合。

那時的心緒震動,此時的猶疑不安,全都只是因為那一個人而已。

無論是在曾經遙遠而未知的過去,還是近在咫尺而清晰的現在,他都只會為了那一個人而心旌搖曳而已。

“阿涵說過,再過幾個月,你就可以去往輪回了。”印寧輕聲說道,“你的罪快要贖清了,一筆一劃她都幫你記著呢。”

她雖然希望橋川能夠恢覆以往的記憶來找回孟涵,卻並不希望他因此錯過輪回的機會。畢竟地府幾十萬鬼魂,太多都是只能永生永世留在這裏的了。

橋川轉過頭望向不遠處那座橋,眼神堅毅,“我不走。”

阿鴆有些驚訝。自從歲寒歿後,他不是沒見過想要追求孟涵的人,然而孟涵那人天生不愛拘束,對待感情上更是有點常人沒有的執拗,獨獨一個歲寒能入她的眼已經是天大的驚嚇了。他從沒想到,在歲寒之後幾千年,還真的就又出了這麽個人,能把這樣自負、別扭、任性又無理取鬧的孟涵如此放在心上。

“阿鴆,你說過我可以找到孟涵大人,那麽我該怎麽做?”橋川問道。

阿鴆指了指忘川,“你當日自沈於忘川之下,半神之力被忘川水洗滌幹凈,又被地下那樣東西吸收。如今你若想恢覆神力,便只能再下一次忘川。”

橋川毫不猶豫邁進了忘川。

“阿鴆,我們這樣做,一定會被阿涵揍的吧?”印寧苦笑,“忘川水至陰至寒,一旦沾了便要受寒毒噬體之苦。當年他能下去,全是因為破軍映命,半神之身無所畏懼。如今他只是一只鬼……”

阿鴆揪起旁邊一朵開得正好的曼珠沙華,微微皺著眉,少年臉上有些稚氣的憂愁。

半晌,阿鴆揪光了花瓣,緊緊握住手裏光禿禿的莖稈,“我相信橋川。”

橋川不知道過了多久,也不知道應該怎樣做,他只知道自己不能停下腳步。冰冷刺骨的忘川水仿佛穿透了他的魂魄,被忘川水吞沒的亡靈在他入水的那一刻便如附骨之疽一般跟著他,一旦他露出破綻便會被撕碎而吞噬。他又剛分出去一魂一魄,此時連自身的魂魄都有些不穩。更何況,一旦進入忘川,便等同於打開了心鏡,身後的幻影化作孟涵的模樣,他只能緊緊咬牙才能勉強忍住回頭的沖動。

而同時,他的記憶也在心鏡中逐漸恢覆,他記起了曾經在戰場上殺敵時的慷慨激昂,記起了獨自在忘川邊流浪時的迷惘寂寞,也記起了那個坐在滿地紅花之中的白衣女子。

一步一步,他在冰冷刺骨的忘川水中踽踽獨行。

終於在一個瞬間,橋川發現身邊所有亡靈和幻影都停在了原地,他也看到了那不遠處的一點光亮。

一顆小小的珠子,在漆黑的水中散發著微弱的光芒。

那光芒微小得甚至不足以照亮幾步遠的距離,卻讓橋川的心一時間雀躍起來。

神息想通,他知道那就是他丟失的半神之身。

那枚珠子一入手,橋川瞬間感覺整個身體和以往大不相同,既不是鬼魂之體,也不是曾經的肉體凡胎。橋川此時隱約可以理解什麽是阿鴆所說的“半神之身”了。

忘川水在他面前一分為二。

橋川步步踏出,身後亡靈幻影皆不敢近身。

印寧和阿鴆仍然等在忘川畔,見忘川突然起了波瀾,一時間被緊張和焦慮占滿了心神,默不作聲,只聽見彼此的心臟劇烈跳動的聲音。

終於,那一個人影緩步而上。

橋川還穿著那身白襯衫黑西褲,鼻梁上架著眼鏡,然而印寧和阿鴆敏銳地感覺到,此時的橋川與之前的橋川已全然不同,他的身上已沒有了陰森鬼氣,取而代之的是印寧再熟悉不過的神息!

“出來吧,今天我不會再讓你逃掉了。”孟涵右手握著斷水刀,虛虛站在半空中,眉間是一抹冷靜的殺意。

危驚正躲在一棵梧桐後用術法堵住左肩的傷口。

那個孟涵不愧是古神,自己還真是小瞧了她!

危驚沒想到她能追著自己到了南禺之山,一路闖進了古神域結界,甚至還打傷了他!

他手裏的蚩尤弓確實是四罪器之首,卻敵不過酆都大帝親手鍛造的斷水刀!

他一直自詡兵主蚩尤血裔,既然能操縱蚩尤弓,那他的力量自然也與兵主蚩尤相差無幾。卻沒想到他今日終於正式與孟涵一戰,自己卻在對方那樣強悍的力量面前感到恐懼。

那種恐懼不是單純來源於力量的差異,更是源於他體內並不完整的神息面對真正來自洪荒時代的古神的臣服!

危驚從未有過這樣的感覺,一時間幾乎無法拿住蚩尤弓。

“你是打算自己出來受死,還是我來抓你,然後殺了你?”孟涵冷笑一聲,慢條斯理地說道,手中的斷水刀刃上閃過一絲光亮。

“你以為,把我引進古神域我就會害怕嗎?你也太小瞧我了!”孟涵足見一點,慢悠悠朝著危驚的方向飄過來,“對你來說,這裏是兵主當年征戰過的聖地,可對我來說,”她冷冷哼了一聲,頗有些不屑的意味,“這裏不過是我當年游玩過的地方罷了。”

危驚手中的蚩尤弓劇烈抖動起來,發出暗紅的微光!

“你控制得了蚩尤弓嗎?你以為自己是蚩尤血裔就能讓蚩尤弓心甘情願認你為主嗎?”孟涵從虛空中輕輕落到地上,摸了摸斷水刀,“已經過了這許多年,神魔血統怎麽可能還如當年一般純凈?蠢貨!”

一聲一聲,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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