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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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面上沒有什麽表情,但眼底藏著濃重的戾氣,一看便知不好相與。

“歲寒,你真的允許這個人在泰山封禪嗎?”孟涵拽了拽歲寒的袖子。

歲寒有些無奈地笑笑,“沒辦法啊,這是凡人的事情,我們什麽都不能做。”

“可是他看起來真的不像是一位好皇帝。”

“他是晉恭帝的外孫,富陽公主的兒子,為了覆國而從母姓。”歲寒拉著孟涵換了一個更方便的角度,“他帶著外公的舊部整整拼殺了十三年,終於恢覆了大晉的統治。這樣的人,有些戾氣是正常的。”

孟涵心下有些疑惑,一時間卻又說不出是哪裏有問題。

【離·夢夭】2

“大人,醒醒!”橋川努力想要叫醒懷中昏睡過去的孟涵,“大人!孟涵大人!孟涵!”

“沒用的。”

司馬齊不知何時到了橋川面前,手裏拿著一本封面殘舊的書,他看著孟涵蒼白的臉,笑容狠厲,“她已經在須彌境裏了,你叫不醒她的。”

橋川瞥了一眼,心裏快速思考著該如何拿到崇伯書。

“別以為拿到崇伯書就能救她。”司馬齊嘲諷,“我只是個普通人,打不過你這個死了幾百年的老鬼。然而你們只知道這崇伯書留下了鯀的力量,卻不知道這書中自有大千世界。孟涵現在已經進入了崇伯書的須彌境裏,除非她能自己破開結界,否則便將會永遠留在這書裏。”

橋川心頭憤恨,緊緊攥住了手指。

司馬齊倒是一副悠閑模樣,甚至倚著大椿樹坐在了地上,全然不顧自己的長袍被泥土弄臟,“正好我閑來無事,倒陪你一同等著,看這位泰媼何時能闖出須彌境。”

“在下天明雪,前來拜訪泰山府君。”

孟涵跟在歲寒身邊,有些好奇地看著這位訪客。

“明雪不必客氣,且隨我來。”歲寒親自領著這位訪客進了內殿,“這是我未過門的妻子,孟涵。”

天明雪並沒有表現出好奇,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合手行禮,“見過孟姑娘。”

歲寒悄悄伸出一只手,從孟涵的背後摸了摸她的長發,“我這位妻子一直住在山上,禮節不周,明雪不要見怪。”

“怎會。只要歲寒兄記得來日成婚之時給明雪寄一封請帖便好。”天明雪道。

孟涵雖然懂得下棋,卻十分看不慣歲寒與天明雪邊下棋邊閑談,只覺得十分啰嗦,正好看到阿鴆在殿外擦拭府君神像,就悄悄溜過去逗他。

歲寒望著她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漫進眼底,連天明雪趁機吃了他一片子都沒留意。

天明雪有些好奇,“從來只道歲寒兄為人散漫,甚少有放在心上惦記的人事,想必這位孟姑娘定是歲寒兄心尖上的人了。”

“正是。”歲寒收回目光,順手取了一枚黑子放在棋盤上,“從來只道兒女情長非大丈夫之事,見了她才覺得,當一回小兒女倒也不錯。”

天明雪看著他滿臉的志得意滿,無奈地搖搖頭。

“令堂還是催著你娶妻?”歲寒問道。

“今年倒也沒那麽急著催促了,只是時常念叨著隔壁孫家又添了小孫子,前頭陸家的小孫女已經會叫人了。”

“正所謂‘桃之夭夭,其葉蓁蓁。之子於歸,宜其家人’。”歲寒下手毫不客氣,一連吃了他許多子,“令堂惦記的倒也不錯,畢竟你與我們不同,天生地養的沒人管,你總歸是要有個家室的。”

天明雪也沒留情,棋盤上黑白子糾纏在一起,一時難分勝負,“話雖如此,可我是個大夫,平日裏替人看病已經夠忙的了,實在是沒那個心思拖累人家姑娘。”

歲寒目光一轉,手從棋盤上離開,捏了個訣,細細算了算,一臉溫柔的笑意裏就這麽平白多了幾分風流倜儻,“我方才為你掐了一卦,不出三日,這紅鸞星必會降到你頭上!”

“歲寒兄,不可胡言!”天明雪一驚,直接站了起來,差點打翻棋盤。

“你這話本君可不愛聽。”歲寒手一翻變出一把扇子,悠閑地給自己扇著風,“本君可是堂堂泰山府君,怎會與你胡謅?”

他慢吞吞地起身,朝在外面鬧成一團的孟涵和阿鴆招招手,“替我去取我櫃子裏那只竹木盒子來,我要替咱們府君殿送天公子一份賀禮!”

阿鴆腿腳快,撲扇撲扇翅膀就回來了,將手裏捧著的竹木小盒送到歲寒面前。

歲寒順手遞給了天明雪,“來,這盒子裏便是我府君殿上下送你的賀禮,來日成婚之時,我們可就要空著手去了。”

天明雪本不想接那盒子,歲寒卻硬是塞進了他手裏,天明雪只好打開。

裏面是一支筆,那筆不知是用何種木做的筆桿,只覺得暗色之中帶著細細的金光,筆毛也不知是何材料,似毛非毛,似羽非羽。

“當年地皇神農身中斷腸草之毒,毒性發作之時痛苦異常。地皇仁慈,不忍後人受此苦痛,便取了一枝桃枝,削木為筆。桃木,又名鬼怖木。以鬼怖木做桿,送與行醫之人,再合適不過。”歲寒搖著扇子解釋道。

“這太貴重了,明雪不能收。”天明雪合上蓋子,將小盒放到一邊的小案上。

歲寒搖搖擺擺地往殿外走去,“無妨。我已言明,這是我泰山府君殿諸人送你的賀禮。”他擡眼望向外頭已偏西的太陽,眼底有些不明朗的神色。

“歲寒,你送給天明雪的到底是什麽啊?”孟涵偎在歲寒懷裏,看著繁星初上,突然有些好奇。

歲寒在她額角輕輕吻了一下,“那是傳說中神農留下的換命筆。”

“換命筆?”

“嗯。”歲寒解釋道,“相傳滄海之中,有度朔之山,上有大桃木,其屈蟠三千裏,其枝間東北曰鬼門,萬鬼所出入也。那大桃木,便是連接陰陽兩界的‘橋’。神農留下的那支筆,正是用這大桃木的枝幹削成。桃枝做桿使之可通陰陽,神農神力灌註使之可改天命。神農歸於昆侖後,這筆傳給了同族的蚩尤,後來蚩尤戰敗,這筆便輾轉到了我的手中。”

孟涵坐起身,眼睛亮亮地看著他,“那這筆真的能逆天改命嗎?”

歲寒有些無奈地笑了,“當然不能。這只是一個傳說。不過就算這筆真的有這樣的能力,滄海桑田世事變幻,至今萬餘年,連地皇都已不在,這筆還能剩下什麽力量?”

孟涵疑惑地揉揉臉。

“怎麽了阿涵?你不是一向對這些東西不太上心的嗎,今日怎麽想起問這個?”

“我也不知道。我只是覺得,我好像見過那支筆……”孟涵猶豫道。

這幾日也不知是怎麽了,總是感覺有些地方不太對勁,可較起真來,卻什麽都想不清楚。她的意識總有些迷茫,有那麽一個瞬間,她甚至覺得自己不是屬於這個世界的人。

歲寒攬過她的肩膀,“怎麽可能?那換命筆是我一直收在櫃子裏的,難不成,是你和阿鴆印寧他們淘氣,私自翻了我的櫃子?”

是啊,怎麽可能呢?

她是酆都大帝撫養長大的泰媼孟涵,與泰山府君歲寒自幼相識,兩情相悅,才終於定了親。一定是這樣的,只是這樣而已!

孟涵不滿地戳了一下他的胸口,別過頭賭氣不理他。

“還生氣了?”歲寒從後面抱住她,下頜輕輕放在她的頸窩,臉頰感受到她柔軟的鬢發,頓時連心底也覺得柔軟了,“就算你真的有一日把我這泰山府君殿翻個底朝天,我也不會怪你的。我早就說過,我力之所及,一切都屬於你。”

“包括你自己?”

“包括我自己。”

孟涵心滿意足,轉過身吻上歲寒。

歲寒微笑著加深了這個吻。

身邊的曼珠沙華悄悄開了花。

花好月圓。

橋川坐在大椿樹的另一邊,小心地讓孟涵的頭靠在自己腿上,擺出一個盡量能讓她舒服的姿勢。

司馬齊冷笑:“你現在就是捅她兩刀,她也不會有反應的。”

橋川沒說話。

他不知道孟涵在須彌境裏會發生什麽,也許他該找印寧幫忙。

橋川手指一搓,術法化出一只白鴿。

“我勸你還是不要白費力氣。”司馬齊聲音冷凝,“先不論你的術法能不能傳出這孟舒國,就算是你通知了孟婆莊裏那些人,又能怎麽樣呢?就算你的聲音能傳到她的耳邊,她也找不到離開須彌境的路。哪怕是神之眼,也看不透須彌境。就算你叫來了地府裏所有的人,也救不了孟涵!”

橋川放下手,白鴿瞬間化於虛無。

那麽,他要怎樣才能救她?

由於昨夜睡得太晚,歲寒終於同意孟涵今天能偷懶一天不用練劍,可以睡個懶覺。

然而這樣一個美好的早晨還是被打破了。

“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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