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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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

這樣也好,等這些人怕了阿鴆便會離開了。

這樣的戰鬥她已經不知看過多少。孟涵有些走神,摸了摸身邊石像的衣角,意識已經飄遠了。

一陣微弱的聲音傳到耳畔,孟涵敏銳地往前縱身一躍到了地面,回過頭一看,竟是一個士兵趁她不備,悄悄地從後面爬上了石像,準備將她挾持做人質。

孟涵目光一凝,那石像的衣角竟被砍出了一道約一寸長的裂縫!

這次她沒再猶豫,斷水刀一揚,刀鋒的戾氣一下子將那不長眼的士兵的身體整個撕裂,肉體凡胎隨即化作微塵,魂飛魄散。

孟涵的目光無法從那道裂縫上移開。

那是歲寒的石像!

那是歲寒留給她最後的安慰了!

竟有人敢破壞歲寒的石像!

絕不可寬恕!

意識在瞬間失去了作用,她的腦中現在僅有一個“殺”字!

她要殺光所有踏足這裏的人!

孟涵的眼珠又染上了血色,斷水刀挾著濃濃恨意揮向那群將士,刀鋒所及之處,從肉體到魂魄無一幸免,皆化作微塵,再不入輪回!

“孟涵!”阿鴆見她的模樣便知不好,回身便沖過來想要攔住她,卻沒料到孟涵此時已是怒極,上古神魔之力毫無控制傾瀉而出,僅僅片刻便將上百將士歸於虛無。

終於只剩下憑著一身過人身手勉強逃過的司馬齊一人!

斷水刀的刀尖已經指向最後一顆尚在跳動的心臟!

“孟涵不可!”阿鴆疾呼,飛身回到她身邊,“你可知他是什麽人?”

“不過是個皇族後裔!阿鴆,你莫要心軟!這樣的人,我們這麽多年見過多少!是他的人破壞了歲寒的石像,我今日定要他以命來償!”

“你不能殺他!”阿鴆已是焦急萬分,“他是歲寒親自選定的繼任!”

“什麽……”孟涵一下子不能反應過來,“你在說什麽啊,阿鴆……歲寒怎麽可能選定這樣的人……”

“是真的。”阿鴆嘆了口氣,兩只利爪重新化為十指,從袖中取出一方絲帕,上面是歲寒飄逸的字體,明明白白地寫著一行字。

“元熙二年,新君將至。”

孟涵不敢置信地看著那行字。

半晌,她終於低低地笑了起來,溫柔地將那方絲帕仔細收好,“那又如何?歲寒雖選定他為繼任,但他的人膽敢破壞府君神像,此罪不可恕!我今日便要他以命來償!”

“孟涵你……”阿鴆驚詫地看著她,上一次孟涵如此失控後,同樣是血洗了府君殿,這樣的孟涵讓他覺得陌生。

鳥獸的本能在瘋狂叫喊。

那樣的沖天怒氣,那樣神擋殺神的憤恨。

阿鴆的心臟狠狠抽搐了一下。

阿鴆跟著歲寒三千多年,與孟涵相識也有兩千多年,只覺得孟涵在歲寒面前雖有頑皮一面,卻始終心地良善,絕不曾無故傷人性命。可這兩次失控,竟讓他幾乎覺得那是同一張皮囊之下的另一人所為!

另一頭,司馬齊也已做好了戰鬥準備。

然而凡人絕不可能從斷水刀下逃生!

孟涵的刀輕巧地劃過司馬齊的喉嚨,一滴血未噴出,司馬齊的身體卻已呈分散之勢。

一道靈力憑空出現,將司馬齊的三魂七魄包裹住,一襲青衫出現在石像另一側,“泰媼大人莫要下殺手。”

那人踏空而來,一頭長發一絲不錯地束進玉冠裏,寬袖一展,行禮道:“在下傅岳,今日來此繼任泰山府君之職。”

“你來繼任泰山府君?”阿鴆懷疑地看著來人。

“正是。”傅岳表情溫和,“在下本在齊雲山修煉,今日受天命而來繼任府君。先府君歲寒曾向我囑咐,元熙二年來此繼任,定要妥善照顧泰媼大人。”說著,從袖中取出一片蒼翠竹葉,交給孟涵,“這便是先府君交於我的信物。”

孟涵的手有些顫抖地接過那片竹葉,仔細分辨,眼底的血色漸漸退去,“是他、是他的葉子……”

阿鴆在一旁看得奇怪,孟涵竟似是又變回了平常樣子。

瞬息之間,判若兩人。

傅岳頷首,“既然泰媼大人已認定,那麽從今日起,我便是新一任泰山府君。此人,”他回眸望著司馬齊僅剩下的魂魄,“還請泰媼大人手下留情。”

孟涵已從失控中恢覆過來,見身邊一片狼藉,而方才還態度傲慢的司馬齊已然成了孤魂野鬼,心下也清楚必定是自己又做了什麽事情。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

百年前歲寒喪禮時她便失控過一次,事後試圖回想,卻什麽都想不起來。

偶爾想到歲寒,她還是會覺得心口處像是有什麽東西要噴湧而出,將她淹沒。

“是魔物。”傅岳沈聲道,“泰媼大人,你與諸神不同,並非降生於昆侖。”

孟涵點點頭,“是的,我本是地府初成時一縷執念化作人身,幸得酆都大帝將我撫養成人。”

“便是這樣了。彼時天地初開,善惡未分,那一縷執念本就是一善一惡共生,因而化為人身也是神魔共存。想必當年酆都大帝撫育大人時便已發現,因而鍛了這把斷水刀來為大人制住魔性。至今幾千年,大人的修為漸長,斷水刀已不能完全壓制,因而魔性漸出。”

阿鴆在一旁聽得心驚。他受歲寒遺命保護孟涵,如今孟涵出了這樣大的事情他竟一無所知,若非傅岳今日前來,怕是要生出更大的事端。

“那我該如何?”

傅岳微笑,“大人不必憂心,在下可助大人一臂之力。且請大人將斷水刀借我一用。”

孟涵疑惑,“要斷水刀何用?”

“斷水刀乃酆都大帝所鍛,只有以此刀方能將大人魂魄中的魔之一面分裂出來。”

那把通體銀白的長刀在傅岳手裏輕巧如無一物,刀鋒落下之時,孟涵只覺得心口劇痛,像是有什麽東西被從身體裏生生挖了出去,一時間也不知是失落還是輕松。

從孟涵的心口處飄出幾縷銀色靈力,糾纏在一處竟化作一個嬰孩。

“這是……”孟涵驚訝道。

傅岳將刀還給她,擡手輕輕抱住女嬰,“這便是你心裏的‘魔’。大人不必擔心,魔性既已分離出來,化了人身,便有了自己的命格,有了善惡之識。只要大人悉心教導,便只當多了一個妹妹吧。”

孟涵接過女嬰,只覺得她睡得香甜,甚是可愛。

“長得還真像孟涵!”阿鴆也湊過來輕輕戳了戳女嬰白白軟軟的小臉兒。

“大人的煩憂已解,只是這……”傅岳回頭望向仍被封住的司馬齊的魂魄。

“這是我的過錯。”孟涵輕聲一嘆,將手放在自己心口,取出一滴血來,手指一彈,將那滴血珠射入了司馬齊的魂魄之中。

“我將一滴心血封入你的魂魄,隨你輪回。從下一世起,你將生生世世命途無阻,往後任何災厄,由我泰媼孟涵替你承擔。”

孟涵將那魂魄重新送入輪回,自己卻向著北方鄭重跪下,“酆都大帝在上,我孟涵今日犯下殺孽,罪不容赦。自請入地府渡魂萬年,以其贖罪。”

“於是我便將斷水刀沈進了在忘川,在那裏開始了渡魂。”孟涵活動了一下手腕,“後來司馬齊也重入輪回,只是因為他魂魄裏有我一滴心血,我的湯便對他無效,他便從沒有忘記過覆國之事,每一次輪回,都只認自己姓司馬。我也不知道這樣是好還是不好,只是無論如何,這些都已經發生了。”

孟涵擡頭望向破軍星,“其實後來我推算過,那顆星映著他的命。若非我橫插一腳,他怕是真的能恢覆大晉一朝。”

“我活在世上萬年有餘,只有他,是我終生都將對之懷有愧疚的人。泰山上的仙妖,司馬齊的將士……我殺孽深重,此生都無力償還。”

橋川看不見她此時的表情,只好將風衣緊了緊。

“阿川,你本不該留在地府。”孟涵突然回頭,似笑非笑地盯著他,“等這裏的事情了結了,我會幫你重入輪回,你也該有新的生活了。”

“大人是要趕我走嗎?”橋川臉上越發平靜,卻暗暗攥緊了手指。

“你說是,那就是吧。”孟涵無所謂地扭過臉,將肩上披著的風衣輕輕撥開,起身便要走。

她知道橋川並非普通的鬼,然而神魔之力連她都無法控制。與危驚一戰勢在必行,一旦開戰,她身為泰媼,定會拼盡全力,到那時,又有誰能控制這一把失控的劍?

橋川心下一沈,一時難以控制心中所想,猛地起身拉住了孟涵的手。

“你要……唔!”

孟涵睜大了眼看著突然近在咫尺的橋川。

沒有一點前兆。

就在那一個瞬間,橋川終於下定了決心,要牢牢抓住那一彎肖想了幾百年的、一直仰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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