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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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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送進這真正的府君殿,只有讓我的身體作為新一重結界,才能讓危驚永遠無法拿到泰山印。”

府君殿開,結界已經開始吸收傅岳的力量,他的身體已有些透明。

孟涵在傅岳召喚出棺槨的瞬間已經明白了他的想法,只是哪怕是她,也無法阻止泰山府君的行為。她也明白,強大如傅岳都要用玉石俱焚的方法才能與危驚打個平手,沒有斷水刀的孟涵,根本連替他守護泰山印的資格都沒有。

孟涵第一次如此痛恨自己。

她明明有那麽長的時間可以取回斷水刀。

只要斷水刀在手,危驚今日至少要留下一條胳膊。

可這種種悔恨,如今都只有傅岳替她一一償還。

一旦府君殿門關,傅岳便要永生永世留在那暗無天日的地下,連回歸昆侖都無法做到。

“涵姑娘,莫要哭。”傅岳最後看了她一眼,眼底的神色依然溫柔,“我本已痛恨被時間遺忘,是涵姑娘與橋川君讓我有了生的希求,這是天意。如今我要以身護著泰山印,這也是天意。”

“以這殘軀,能永生永世護著這泰山印,已是傅岳之幸。”

傅岳說完,身體已化作一團青色光芒,柔柔地將泰山印護在中間。棺槨吸收了傅岳的力量,重新開始封閉。

直到最後一刻,他的身姿依然挺拔,仿佛仍是幾千年前初上泰山的翩翩少年,對世間一切皆無貪婪。

棺槨合上,漢白玉磚重新閉合。

一切皆如從未發生過。

只有孟涵與橋川親眼看見了這一切。

橋川依著這幾日向傅岳學來的漢禮,對著泰山府君的神像行了最恭敬的叩拜禮。

孟涵雙膝跪地,按照古神禮行了告別之禮。

“傅岳,我會找回斷水刀……我會殺了危驚。”

孟涵對著已逝的泰山府君,許下了古神的承諾。

當他們走出府君殿時,孟涵敏銳地感覺到,腳下的山體一瞬間變得空洞,仿佛突然被抽去了所有的生命力。

連林中走獸的窸窣聲、禽鳥的展翅聲都銷聲匿跡。

泰山在那一瞬間突然寂靜。

她知道,那是因為泰山失去了它的府君。

不久之後,會有新的泰山府君來到這裏,而府君殿裏只會多出一個又一個靈位。

生生世世,重重疊疊。

可是每一個,都不會再是傅岳了。

她曾在這高聳巍峨的泰山之巔送走了她的愛人,如今又要送走她的摯友。

神魔長久的生命於她來說究竟是恩賜還是苦難?

她究竟還要送走多少人,才能終究到達自己命途的終點?

孟涵雙膝一軟,跪在府君殿前掩面痛哭。

【愛·無涯】1

從泰山回來的孟涵依然每天被橋川追著工作,依然喜歡偷懶,臉上的笑容沒有一絲變化,連橋川都看不出任何端倪。

只有印寧看出了隱藏在那張臉之下的傷感。

孟涵也沒想瞞她,明明白白地說了傅岳的事,“阿寧,我難過不只是因為傅岳選擇了這樣的結局。”

印寧沒有看她,“你是不是在想,如果真到了那麽一天,你是更願意回歸昆侖的。”

“我降生在昆侖,酆都大帝將我在昆侖撫育成人,昆侖是個好地方,若我能最終回歸昆侖,那真的是上天恩賜了。”孟涵神色平靜,一邊伸出手指戳戳靠在她肩膀上睡覺的鴆鳥,“可就算是真的到了終了的那一日,我大概也是回不去的。”

“阿涵,有個問題我從沒問過你,橋川也沒問過你。大典上記載你是遠古時期的神,可時至今日,古神多已回歸昆侖,你為什麽還會在地府?”

孟涵挑眉,“你不也一樣?神族裏那麽多人,為什麽偏偏只你在地府?”

印寧被噎了一下,覺得在對付孟涵的時候還是武力比較靠譜。

被驚醒的鴆鳥非常不滿,抖抖渾身鮮紅的羽毛,變成了個少年模樣,把孟涵往旁邊一擠,大爺似地坐下來,“我說你們倆能不能有一天消停消停?上個月橋川才帶人修理過這個地兒,你們可別再把沙發折騰散架了。”

孟涵從後面一把勒住印寧的脖子,“喲!你終於舍得讓你這張臉曬曬太陽了啊!”

印寧毫不客氣地長臂一伸,一個過肩摔幹脆利落地把孟涵摔在了沙發上,“你這只破鳥!為了逃避勞動能裝鳥裝了這麽多年,等會兒去看看橋川,嚇嚇他!”

阿鴆毫無羞恥心地拿起孟涵的零食,“爺是逃避勞動的鳥兒嗎?爺那是不愛跟你們攪合!”

孟涵嗷嗚一聲撲過去,“我今天一定要拔了你的鳥毛!”

橋川進到這個房間的時候幾乎要以為自己走錯了地方。

每一件東西都不再放在原有的地方,甚至連沙發這種大件都移了位,孟涵的零食撒得滿地都是,上面還詭異地飄著幾根鮮紅的羽毛。

仔細看看,沙發後面還有三坨物體正在互相糾纏。

橋川扶了扶眼鏡,十分想假裝自己沒看見。

阿鴆是第一個察覺到橋川的,於是他頂著一張少年臉嗨皮地揮了揮手:“哈嘍阿川!”

人形電腦經過時長一秒的分析,盡管非常不願意將面前這個二貨和地上那幾根毛聯系在一起,但還是尊重了自己的智商,“你好,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孟涵趴在印寧背上樂不可支,“這個名字真的是哈哈哈哈哈哈……”

印寧也樂得直捶沙發。

唯有阿鴆頑強地擦掉了額頭上的黑線,輕快地竄到橋川身邊,“寶貝兒,叫我鴆哥好嗎?”尾音帶著長長的波浪線,說著還拋了個媚眼。

想橋川在孟婆莊裏工作多年,見過多少美貌女鬼,這麽個媚眼還真沒什麽殺傷力。再說平時橋川見鴆鳥的時候多了去了,一日三餐連帶宵夜都是人家任勞任怨下訂單、取快遞、分裝再送餐到鳥籠,此時一見這張唇紅齒白的少年面龐也只能想得起來那張鳥臉,實在是連裝作被電都沒機會。

孟涵終於笑夠了,才想起來這裏是她的私人房間,除了有要緊事,否則橋川輕易不會進來,“阿川,發生什麽事情了嗎?”

橋川將手裏的一個文件夾遞給她,“這個是剛剛從前面送過來的,我想你有必要現在處理。”

孟涵挑一挑眉,無聲地接過,打開只看了一眼便迅速重新封好,沒敢給印寧瞥到一眼的機會。

“我知道了,這件事我會親自處理。”她一邊一個拽起印寧和阿鴆扔到門口,“快出去快出去,到了睡美容覺的時間了。”

阿鴆“呸”了一聲,頗為不屑,“你這張老臉打幾千年前都不會長皺紋了好嗎!還當自己青春無敵呢啊!”

把一人一鳥丟出房間,孟涵才敢重新打開文件夾,細細看著薄薄的幾頁紙。

扉頁上幾個冷硬的印刷體寫著輪回申請四個大字,與其他放到孟涵桌上的文件毫無區別,下面卻是三個形狀不同的黑色大桃木印章,表明此份文件經過了輪回司、神魔司和重點監控司的審批,已達到“重要”性質。

“又是一個一百年了啊。”雖然孟涵不用翻開都知道這裏面是哪位大佬的輪回申請,甚至對其下標註的每一條註意事項都了然於胸,但秉著盡職盡責的良好工作態度,她還是翻過扉頁,逐字逐句仔細瀏覽內容。

“果然又是他。”她在最後一頁上印了個章,重新裝好文件夾,隨手遞還給橋川,“還是按照之前的慣例來處理吧。橫豎這是最後一次了,咱們也別掉以輕心。”

橋川默不作聲地點頭,離開了孟涵的房間。

孟涵說的雲淡風輕,可心裏想的卻完全不是那麽一回事兒,就這麽一份處理過□□次的輪回申請硬是讓她失眠了半宿,第二天起來工作的時候整個人都不好了。

九月十六號這天,整個孟婆莊嚴陣以待。

只有印寧早早請了假表示自己“心情不佳”需要休息。

孟涵巴不得她今天不在,非常痛快地準了假,然後帶著橋川早早就到了孟婆莊外的忘川渡口。

算了算時間還早,孟涵小孩子心性一上來就不管不顧,嗷嗚一聲撲到了曼珠沙華叢裏,激動地喊:“阿川阿川你快看!這些都是是我種的花!”

橋川有些頭疼地看著她撒歡,自己卻時刻註意著渡口。

終於,他們等的那條船到了。

“大人,那人來了。”橋川低聲提醒孟涵。

孟涵一軲轆從花叢裏爬起來,揉揉臉又是人前嚴肅正直的泰媼大人。

老牛親自撐著船將人送過來,見到孟涵與橋川親切地打了個招呼,“二位好啊!人我送到了,得趕緊去前頭覆命了,改日再聊!”隨後一步不敢留地上了岸離開了孟婆莊。

孟涵表示了解。

被送來的人一臉迷茫,似乎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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