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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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憐花見好就收的本事可是一等一的,踩著崔清越將將要爆炸的線收回了腳。

他依舊是一副懶散的樣,崔清越手中茶杯脫了手,杯中的茶杯一滴沒灑的擲向了王憐花。

他伸出長手接住,手臂微微顫抖了一下,斂下眸中精光,帶著笑道:“清越還怕我吃著糕點噎著,特意遞上茶來。”

王憐花嗅了嗅,沈醉道:“即便是隔夜的茶,經過清越的手,也是芳香四溢。”

崔清越道:“王憐花,你到底想要做什麽?”

這天下大多數人,崔清越她都能看清的七七八八。有些人為名為利,有些人為了心中的道義和堅守的路,可她卻看不清他。

眼中不像欲望,不像帶著道義,也不是為了前方的路。看著無拘無束,可卻被什麽牽扯著,掙不開,也解不脫。

生著七竅玲瓏心,一張嘴翻覆黑白,似邪又似正。

他可真奇怪。

王憐花把玩著杯子,聲音輕飄飄,“哪有那麽多問題,我不過覺得有趣罷了。”

他見過世間大多數的女人,為情所困,心機手段不輸常人的女人。

也見過熱情似火,敢愛敢恨,活的聲勢浩大的女人。

可哪一個都不像面前的這個一樣,又冷又會演戲,眼角眉梢還帶著他從沒見過的疏狂和不屬於女子的風流。

與這時代格格不入,卻又息息相關。

這個人,可真是有趣極了。

王憐花放下茶杯,手撐著頭道:“我可不逗你了,那日你說朱財神的女兒朱七七是你表妹?”

崔清越眼神警惕,“是又怎樣?”

王憐花低頭擺弄著指頭道:“沒怎樣,只是她被蝙蝠島的人擄走了而已。”

崔清越眼神依舊警惕,沒問他為什麽知道這個消息,只是問:“你想要什麽?”

王憐花笑道:“我怎麽會是這種趁人之危的人,只不過想你以後念著我,別一見我就冷著張臉。”

這等鬼話,崔清越自是不信。

“我怎麽相信你說的是真是假?”崔清越反問。

“不信你去問問把沈浪,他火急火燎的趕著把平南王世子送回平南王府不就是為了趕著救朱七七?”王憐花捂心道,“可真真傷我的心,我對你可哪有假話。”

縱使崔清越知道王憐花前方挖了一個坑等著她跳下去,她也不得不跳。

她推開門,回頭看他,“若我回來,你還沒離開我的房間,我就打的你滿地找牙。”

王憐花對著崔清越無奈一笑,從兜裏掏出一小包桃花糕,放在了桌上,念了一句,“可真是小氣。”

崔清越下樓,追命和陸小鳳喝的天昏地暗,旁邊的沈浪做的端端正正,手裏握著酒杯,臉上帶著淺笑,時不時還呡一口。

“沈浪,你可認識朱七七?”崔清越問。

聽到朱七七三個字沈浪楞了一下,“崔姑娘認識七七?”

“我是她表姐。”

沈浪像想起了什麽,“崔姑娘就是七七經常提的在仙山上的神仙表姐。”

“你同七七什麽關系,她現在在哪裏?”崔清越一連兩個問題問向沈浪。

他喝盡了杯中酒,苦笑一聲,“七七是我的救命恩人,她現在在蝙蝠島。”

感情江湖中人就是這樣對待自己的救命恩人,不要求你報恩也就罷了,人都丟了,至少都有點擔心。這位可到好,和新認識的朋友喝酒喝的好不自在。

“蝙蝠島在什麽地方?”崔清越問。

沈浪搖頭,“眾人傳,那蝙蝠島在大海中,沒有人知道具體的方位,只知道那座島中,有著武林各派不可秘傳的武功秘籍,在哪裏只要有錢,你想得到你最想要的武功秘籍。在那個島上還有天下難得一見的美人,可謂是男人的夢中之地。”

這樣一個島把朱七七擄走,不外乎是因為她那揚名天下的第一美人稱號。

這些欺軟怕硬的家夥,要美人怎麽不見他們去大漠把石觀音擄來。

趴在桌子上的追命出聲了,“去年皇家丟了件珍貴的名畫,我們多方探查才發現這副畫被蝙蝠島的人拿去了拍賣。蝙蝠島橫空出世,沒人知道他們的主人是誰,也沒人知道他們是怎麽得到那些各門各派不可秘傳的武功。但是蝙蝠島的勢力連皇宮都能滲透進去了,這個組織的確勢力,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強大。”

追命擡起頭道:“更關鍵的是,沒有一個人知道蝙蝠島具體的位置,哪怕是曾經登過島的人。”

崔清越眉頭緊皺,她看來是錯怪沈浪了,面對一個無跡可尋的島,他恐怕是真沒有任何的辦法。

陸小鳳暈乎乎的說了句,“我知道有一個人說不定知道這個島在哪裏。”

“誰?”

“大智大通。”

追命道:“傳說大智大通知曉天下事,可是蹤跡難尋。”

陸小鳳嘿嘿一笑,“我知道還有一個人,可以找到大智大通。”

崔清越摁著琴,輕聲細語的問向陸小鳳,“你能不能一口氣說清楚。”

陸小鳳打了個哆嗦,一直冷臉對你的姑娘溫柔起來,可真讓人打寒顫。

“那可得先回汴京再說。”陸小鳳道。

追命押送平南王府一幹人回京,腳程偏慢,花滿樓留下幫襯著,陸小鳳、崔清越和沈浪三人連夜回了汴京。

一路上陸小鳳緊趕慢趕,被崔清越趕著走,餓得要死也不準歇腳,一路上就吃了塊崔清越掏出來的桃花糕,還小氣吧啦的讓他和沈浪一人一半。

碰著吃和錢,這姑娘可真是小氣的很。

可令人不滿的是,她帶著她表妹的侍女,一路上溫柔小意,噓寒問暖,摟著她一路輕功飛。

大半桃花糕眼都不眨的餵進了她的嘴裏。

到了汴京,崔清越犯了難,她去蝙蝠島絕對不可能帶著白飛飛一起。

“你接下來就呆在汴京,我在客棧已經定好了房間。”又從包袱裏掏出銀兩,“這些錢你拿著。”

“姑娘要丟下我一個人嗎?”白飛飛眼睛裏含著淚水,就是不掉下來,看的人心疼。

“我要去救七七,你跟著我不方便。”崔清越話說的直白,“等我回來,教你些武功,等你學會了防身的本事,就自己好好活著,不要為了別人而活。你的命是你自己的,別人沒有義務去保護你,靠誰都靠不住,除了你自己。”

為自己而活?她這一生除了仇恨,就在沒有其他字了。

白飛飛心中悲愴,脆弱的心情也只是一瞬,看來待在她身邊也沒什麽用處了。

她點點頭,一步三回頭的走去了客棧。

陸小鳳酸溜溜道:“崔姑娘在,別的姑娘的眼睛都不轉了。”

到底他是男人,還是崔清越是男人?

“陸兄,你這酸味都飄老遠了,咱們還是快些去找你口中的龜孫子。”沈浪道。

甜水巷,春風樓。

陸小鳳看著跟著他們後面的崔清越,皺著一張臉道:“姑奶奶,你還真的要跟著我們一起去青樓?”

“女人就不能去青樓了?”崔清越問。

“這到也不是,只是……”

崔清越腳已經邁進去了,又退出來,指著沈浪攔住他,“你,不準進去。”

來的路上,她就從白飛飛口中知道了朱七七心悅沈浪,要是知道沈浪跟著她來了青樓,以朱七七的性子肯定能鬧上天。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朱七七煩起來,是真的很煩。

沈浪拱手朝陸小鳳道:“陸兄,等你歸來。”

陸小鳳耷拉著一張臉,“要是花滿樓知道我領著他侄女來花樓,我這接下來恐怕連百花樓的酒都喝不到了。”

可真是人生艱難。

春風樓是甜水巷最外圍的一家青樓,不像巷子裏面風花雪月,這裏做的是賣肉的生意。

這裏的姑娘家,可不像巷子裏的姑娘家矜持,拉著陸小鳳和崔清越就往裏去。

葷素不忌。

都是憑著本事吃飯,有些人是靠著外在,有些人靠著內裏。都是為了錢,也沒誰瞧不起誰。

這世道亂,青樓待著好吃好喝,在怎麽樣不比外面丟了一條命的要快活的多。

穿著大紅色衣衫的姑娘,帶著滿頭的珠釵,鈴鐺作響,身子不停的往崔清越身上蹭。

崔清越摟著她的腰,怕她扭著扭著扭折了腰。

“姑娘可長的真漂亮。”

“謝謝,我覺得你也很漂亮。”崔清越沒有說假話,縱使她穿的艷俗,身處笙歌曼舞之處,可她眼裏希望的光,比夜空最亮的星還要亮。

她笑彎了眼,帕子一甩,高興道:“姑娘可真會說話,桃娘可第一次見來青樓裏這麽會說話的姑娘。”

這來青樓裏的女人,哪個不是滿面怒容的上門,指著她們叫狐貍精,不要臉的妓/女。

上門的男人他就是恩客,他就是她們的財主,再不願也只能捧著笑的上去接著。

有時候看著門外號啕大哭的女人可真是可憐,嫁的如意郎君哪有那麽如意,天天尋花問柳,哪管你為他做了什麽,又付出了什麽。

快活不就成了。

她冷眼看著,哪能管這麽多,她連自己活著都艱難,那還能去管那些無關緊要的人。

愛情啊,同情啊,他們哪有命重要。

桃娘湊著崔清越更近了,“姑娘,可要喝酒。”

“謝謝,我不喝。”

桃娘嗔道:“你這人,可真奇怪,這一夥子功夫,你就說了兩句謝謝,這可是我這輩子聽過最多的道謝了。”

嘈雜聲響起,一個身材矮小的人被姑娘丟出了房門,姑娘大叫:“沒錢還來春風樓!”

那姑娘吐了一口唾沫,滿臉鄙夷,“呸,沒錢還想來白嫖老娘,做什麽白日夢!”

崔清越拉開桃娘攬著她的手,“我找的人,找到了。”

桃娘聳聳肩,轉眼勾上了另一個男人。

這清白家的姑娘,可就是跟她們不是一道的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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