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九章 大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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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雨薇從公司回到家裏便聽到鈴一聲電話長響,劃破了黑夜的帷幕。

雨薇扭開席夢思上的燈,摸索著聲音的來源,她緊蹙著一只清秀有形的蛾眉,傾聽話筒裏傳來一陣陣焦急的哭聲。

“乖,寒傑不是了,阿姨現在馬上過來,如果爸爸喝醉了,離他遠一點,別讓他傷害到你,聽見沒有?”她輕聲但是語氣卻堅定的指示電話那端的人。

寒冰的兒子,顯然受了不小的驚嚇,甚至來不及答應一聲,只聽見他大叫了一聲爸,隨即掛了電話。

雨薇不敢耽誤幾秒,穿上拖鞋之後,連衣服也沒換,抓過鑰匙直奔二樓寒家。

據寒傑說,他們原來住在東區的豪華大廈,那裏有法國凱旋門一樣的雄偉大門,夜晚聞起來和森林般冰涼的中庭裏,相思燈的魔杖將噴水地的水霧點化成無數隕落的小星星,比天上白雲好還要柔軟的長手地毯,密密實實鋪滿了每一寸淋不到雨的地面。

但是自從爸媽離婚之後,他們父子倆不僅被迫搬離這裏,連爸爸經營多年的連鎖婚紗攝影公司都讓媽媽一個人霸地為王。那個狠心腸的媽媽對於和爸爸共同擁有的財產中,唯一不感興趣的,大概只有兩人血肉交融的孩子。

可惜,雨薇並沒有機會見識那個披著巫婆披肩的黑心媽媽,對那名失去領地的落拓國王也寥寥數面之緣。

那晚寒傑的爸爸去給他報名,一口氣繳了美語,插畫雙重班半年的學費,等於將才藝班當成托兒所了,除了周末假日外,這兒就算是孩子的另一個人家。而辦妥手續順利為兒子找好保姆之後,寒冰就沒再出面過。

一個七歲大的孩子,一個人待在家裏也太危險了。她下班後一同手牽手回家,反正住在在同一棟公寓,絕對順路。

每天短短的五分鐘路途,是她們兩個人交換秘密的時刻。寒傑會略笑著蕩高兩人交握的雙手,一邊很可愛的壓低聲音告訴她,那個神仙家庭過去所發生的點點滴滴。但在進門前,她會嚴肅的與雨薇約定再三,要她不可以把這些秘密告訴爸爸,因為他不喜歡想起過去,更不喜歡別人知道他們的過去。

雨薇大半時候只是安靜的傾聽,而每當她低頭凝視寒傑都會忍不住相信,其實寒傑原是躺在某個高級百貨公司裏的椅窗精品,因為有一天將身子借給了淩空而降的小天使,方才蘇醒與人間這一場顫抖。

她幾乎忘了寒傑也是人生父母養,當然還有一個和他同樣出色的父親。

直到近兩個禮拜以來,寒傑上課極端散漫,有時望著臺上殷殷切切指導的老師,便似人走的老僧,久久失了神,發起呆來,回家的路途更是一反常態,只安安靜靜牽著雨薇的手,直到進門都不發一語。

幾經追問過後,寒傑告訴雨薇,爸爸最近除了晚歸外,還常常喝得滿身酒臭回家,有時候心情不好,聽她多問兩句,都要大聲吼她,還有幾次事態嚴重,寒傑不清楚原因,但是爸爸像發了在亂砸東西,還有一只弄得傷傷疼疼的,好不狼狽。

雨薇聽完,自然不能等閑視之,大人自作自受也就罷了,寒傑卻像一個精致的陶瓷娃娃,她真怕寒冰萬一失去理智傷了孩子,後果如何收拾?於是,她百般提醒寒冰,下次爸爸再發酒瘋,務必要閃得遠遠的,並且打電話通知她來處理。

寒傑將她的話銘記在心,更不幸的是,她犧牲了睡眠,卻沒有換得應有的感激。從寒冰慣有的戲譴眼神,雨薇看得出,他寧願流血致死也不願讓她這個未經世故的小妮子看笑話。

“寒傑,寒傑,開門!”雨薇按了好一會兒,寒傑散著長發和一臉斑斑淚痕,乒乒乓乓地跑出來應門,一見到雨薇,就像見到救星似的拼命拉了她往屋裏跑。

“阿姨快來,爸爸他流了好多好多的血。”

雨薇進到寒冰房間時,正好看見他弄了一手血汙還不罷休,又要打一面落地鏡的主意。

“餵,你幹什麽?”雨薇不敢遲疑,一閃身就將自己至於落地鏡與寒冰之間。寒冰沒有理會她,像根本不知道屋裏多了個人似得,只是試圖推開那個礙了他事的路障。雨薇也不甘示弱,絲毫不為所動。兩人便這樣拉拉扯扯僵持了好一會兒。

最後他因為始終無法排除阻擋,接著一陣理失,才作踐自己地說:“沒想到我寒冰到頭來竟然落到一名舞男,哈!哈!聖潔的雨薇,難道要我服侍你到滿意,才能砸我家的鏡子嗎?嗯?”

雨薇並沒有被他的話所擊倒,因為她聽到的是那個男人傷了自尊,傷了心的嘶吼,而不是假意輕挑的言語。她想,寒冰不是故意淩辱人,寒傑曾說過:“在我們以前的家裏,爸爸很溫柔的,他會和我一起給我們家寵物洗澡。”

現在,他只是丟了事業又丟了婚姻,還要為了養家活口,心情不好所以亂箭傷人。

雨薇想起獨立養自己長大的父親,她身為單親爸爸的無助和苦處,心底忍不住柔軟起來,一臉平和的捧著他淌著血的手掌,道:“血流得這麽厲害,傷口一定很疼,今天太晚了,我先幫你消毒一下,明天一定要上醫院包紮,否則遭到細菌感染就麻煩了。”

寒冰未料她有如此沈著的表現,顯示望著她出神,不多久,說道:“小姐,拜說你行行好,收起眼中的憐憫好嗎?我不是那些生了病的寵物,省省吧!”

雨薇也火了,他既然敬酒不吃,她也不必太客氣。

雨薇見他之謎不悟,也豁出去跟他杠上了。幹脆整個人緊緊貼在落地鏡上,並張開雙臂,盡量填滿可能遭襲的範圍。

“我懂了。早說你來這是為了賣弄風情,我不就曉得了嗎?”他鄭夫人毫不客氣的貼上來,沒有受傷的一只手裏緊下她的下顎,逼迫她張開一如貝類受了驚嚇後緊閉的雙唇,大刺刺地強吻了她。

這是一個性感人辣,男人與女人之間貨真價實的親吻。

就吻的本身,雨薇並不討厭,傷害她的是他吻她的動機,還有寒傑天搖地動的驚叫聲:“爸爸,你怎麽可以欺負阿姨!”寒傑用力拉扯爸爸的衣裳,嘴裏直嚷著要他放了雨薇。雨薇則是無地自容,紅著一張臉,趁一個空擋落荒而逃。

直到第四天晚上,雨薇下班回家,才關上公寓鐵門,寒傑奔下樓,從身後緊緊抱住她,無助地道:“阿姨,你是不是不理我了?爸爸也不理我,不管我怎麽叫,他就是不睜開眼睛看我,他是不是快死了?我好怕。”

本來事情也不嚴重,他只是精神狀況較差,晚餐後,他近乎喪失意識地打滾。這情形嚇壞了寒傑,才整夜等門,哭著找雨薇,將他及時送往醫院。

在醫院打完點滴,徹底清理傷口後,寒冰已經恢覆了許多,只是身子還是很弱。原本雨薇打算讓他在醫院中留一晚,等到觀察無事再回家休養,但是他非常堅持要和她一道回家。

於是雨薇叫了一輛計程車,扶著歪歪倒倒的他,回到仍然如暴風淩虐後的房子。

寒冰等寒傑離開後,吃力地說了聲,“謝謝你。”

那是他第一次對她表達感激之意。

盡管雨薇心裏雀躍不已,嘴巴上便特意輕快地說,“不客氣,不過我希望下次發生同樣的情形時,能早一點通知我。”

他聽著有些笑意,又說了句:“每次都麻煩你,真不好意思。”

“好了,別想太多,早點休息吧。”

雨薇為他蓋好棉被,正準備起身。

“你要走了嗎?”

“你還沒睡?”雨薇顯然有些驚訝。

雨薇握著他發燙的手,不忍心拒絕。心想反正他正虛弱的像一只柔順的貓咪,也不可能對她做什麽,便答應留下。

寒冰停下吞雲吐霧的動作,若有所思的看著她,:“你別誤會,我沒有打探你隱私的意思。”

雨薇仰著頭不明白他的用意,他身後的陽光分散了她的註意。

“我想先確定你的想法,是不是願意跟我搬回你的家鄉?再跟寒傑說的。”

“你是說想到臺中去?”雨薇有一點受寵若驚。

“是呀!我想伯父一個人,應該很希望你能夠陪在他的身邊。而寒傑一定一也很舍不得你。”

他的理由很充分,一下提到爸爸,一下搬出他孩子,但這些對她還不夠。

“那你呢?”

“我想我會需要一位助理。”

“喔!”原來如此,她畢竟失望了,寒冰只是當她是個朋友,頂多是個患難見真情的朋友。

寒冰將她摟進懷裏,輕輕拍她的背脊,好一會兒才松開。反手將她的發絲全攏到腦後,並在她的額頭吻了一下。

“相信我,如果本著我的私心,當然希望能跟你好好生活。但事實我離過一次婚,我沒有把握是不是可以善待你,你懂嗎?”

“所以呢?”他的話是有幾分道理的,可是她怎麽知道那是不是推托之詞。

“所以,等會兒是不是可以陪我到臺中去,談談工作的事情,順便帶我逛逛,當作我們的第一次約會?”

她沒有回答,但他從她臉上藏不住的笑意中,看到了答案。

《《相愛不是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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