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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傻大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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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戈攆在溫艾屁股後面, 跟他一路回了家,院子裏,朱父正坐在矮凳上擦汗,見兒子帶回來個只有腰間拴著外套的裸男,立馬皺著眉頭站起來。

溫艾把事情簡要地說了一遍,朱父聽完,搖頭擺手道:“不好,又不是小貓小狗說養就養,我看還是等劉富財去鎮上拉貨的時候,把他捎去派出所得了。”

“留下他好給我們幹活啊。”溫艾把秦戈拉到朱父面前,向他近距離展示秦戈強壯的身軀,“您看他這塊頭,比王二柱還結實,幹活得多有勁兒啊!”

朱母聽見動靜從屋裏走出來, 伸出幹瘦的手掐了掐秦戈鼓起的二頭肌:“嗯,是個力氣大的,傻是傻了點, 多教兩遍就行。”

朱父也用手背拍了拍秦戈的胸膛:“底子確實不錯。”

秦戈茫然地站在幾人中間,像貨物一樣被打量評估。

家裏缺乏勞動力,朱父琢磨一陣,還是同意了,朝秦戈問:“你知不知道自己的名字?”

秦戈不明所以地回頭看向溫艾,溫艾幫他回答:“他傻得話都說不利索了,哪兒還想得起名字。”

朱父看了看秦戈赤裸健碩的身體:“那就叫大力吧, 等會兒上我屋裏拿幾件褂子給他穿。”

屋後的雞圈突然傳來一陣躁動,其間還夾雜著興奮的狗吠聲,朱父咒罵一聲,快步朝屋後走去,很快就聽見他朝隔壁的王家吼:“你們家狗又來攆雞了!再來我就一鍋煮了端你們家去!”

朱母也念念叨叨地進廚房做飯了,溫艾輕輕踢了踢秦戈:“大力?”

秦戈覆讀道:“大力。”

溫艾忍笑道:“以後你就叫朱大力,別人喊你的時候你要答應,聽見沒?”

秦戈琢磨了一會兒,用手指著自己:“朱、大、力。”

溫艾被他認真的模樣逗樂了:“走吧朱大力,帶你去拿幾件衣服。”

秦戈也傻乎乎地笑起來:“好。”

溫艾從朱父衣櫃底層拽出來幾件舊褂子,洗的次數太多所以變得松松垮垮,穿在高大的秦戈身上倒是剛剛好,褲子就沒辦法了,秦戈的腳脖子始終露出來一截。

溫艾又找了雙布鞋給他穿上,托著下巴端詳片刻:“衣架子就是好,乍一看還挺潮的。”

“潮”這個詞超出了秦戈的理解範圍,但他能從溫艾的語氣裏感覺到這是在誇獎自己,開心得牽起衣擺直轉圈。

朱家的經濟條件在寨裏屬於中等水平,晚上吃飯的時候,五個人,一葷兩素,大盤子分量足,旁邊還擺了個飯盆。

秦戈像餓了八百年一樣,風卷殘雲般連吃四碗,筷子頭撞得碗底咣咣響,朱三姐瘋瘋癲癲地嘿嘿笑,學著他的樣子狂扒拉米飯,結果飯粒漏了一地,被朱母罵了一通。

秦戈沒吃飽,還想從飯盆裏舀飯,朱母臉都黑了,快一步把飯盆端走,菜盤子也撥到一邊,把秦戈面前的桌子空出一塊。

朱母罵道:“什麽活兒都沒幹就這麽能吃,飯桶一個!”

秦戈懸在半空的手還拿著飯勺,他傻不楞登道:“還要吃。”

“不準!”朱母奪走他手裏的飯勺,“以後每頓飯只能吃兩碗,反正吃進去多少最後都要變成屎拉出來。”

溫艾瞬間沒胃口了。

秦戈可憐兮兮地看了溫艾一眼,沒得到回應,只能舔著碗眼巴巴地看他們吃,表情特別委屈。

朱父吃完就出去散步了,朱母也很快拉著朱三姐下了桌,她知道溫艾吃飯一向慢,只囑咐他等會兒記得把碗筷端廚房裏去。

秦戈還抱著被舔得發亮的空碗守在桌旁,溫艾見朱母走遠了,把自己的碗放到他面前。

秦戈盯著滿滿當當的米飯直咽口水,最後卻把碗推了回去:“你吃,會餓。”

“我吃不下。”溫艾沖他擡擡下巴,“你吃吧,趕緊的,別被我媽發現了。”

秦戈一把拿過碗,飛快往嘴裏扒飯,生怕朱母過來給搶走了。

“慢點吃,頭擡一下。”溫艾把剩下的菜全倒進秦戈碗裏,一桌的油盤子和碗筷都用飯盆裝好,端去了廚房。

“啊!”溫艾轉身時被嚇了一跳,“你怎麽跑過來了?”

“吃完了。”秦戈把手裏的碗筷放進飯盆,沖他咧嘴笑,嘴邊還沾了顆飯粒。

溫艾撓撓他的下巴:“挺聰明的嘛,還知道給我拿過來。”

秦戈舒服地瞇起眼睛:“甜甜~甜甜真好。”

“不準這麽叫我。”溫艾在他下巴上揪了一下,“我對你可不好,以後有你受的。”

“盤子都收拾了?”朱母來廚房裏洗碗,見一點兒菜都沒剩下,狐疑地問溫艾,“你什麽時候這麽能吃了?”

秦戈心虛地低下頭,溫艾正兒八經地扯謊:“今天不是去了趟山裏嗎,餓了。”

朱家這棟吊腳樓是幾十年前蓋的,上下兩層,能睡人的房間就三個。朱三姐剛被夫家送回來那陣,經常大半夜犯瘋病,尖叫著跑出去,被石子硌出一腳血,朱母只得每晚守著她睡,現在朱三姐病情穩定了,她卻沒有再搬回主臥。

主臥當然是朱父在住,溫艾自己獨占一間小房間。

到了晚上該睡覺的點兒,溫艾打著哈欠回了房,秦戈跟在後面也想進門,溫艾立馬把他推出去:“想睡我屋?你想得還挺美!”

“砰”地一聲,房門甩上了。

秦戈在門口來回徘徊,懇求了半天甜甜都不理他,最後只能靠著門坐下睡了。吊腳樓構造特殊,房門開在外側,開門就是長長的木廊,一點遮風的都沒有,秦戈睡在廊道上,跟睡在露天壩差不多。

溫艾聽門外沒了動靜,悄悄打開一溜門縫,低頭看見秦戈睡在夜風裏,立馬把他晃醒了。

秦戈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甜甜……”

溫艾抱了床被子走出門:“真服你了,跟我來。”

溫艾把秦戈帶到柴房,這廝估計是真困了,倒在柴堆裏閉上眼又睡了,溫艾抖開被子往他身上隨便一搭,小聲道:“明天給我好好幹活聽見沒?”

秦戈:“嗯……”

現在已經五月中旬,水稻得趕在六月前播種,朱父昨天粑好了地,今天該下肥料了。

吃過早飯,朱父把溫艾和秦戈領到茅廁旁,指著面前的兩個大糞桶:“挑上桶,跟我去田裏。”

溫艾捏著鼻子根本不敢往桶裏看,秦戈見他往自己身後縮,舉高手自告奮勇道:“我來!”

田埂的路不好走,溫艾一開始還擔心,要是前面的秦戈摔倒了,自己鐵定被大糞潑個正著。結果人如履平地,走得比他這個兩手空空的人還穩當。

溫艾敲敲系統:“我怎麽感覺男主沒昨天傻了,跟他說話他基本都能聽懂了。”

系統:“這個解釋起來很覆雜,昨天他剛受重創,神智被壓制得很厲害,現在稍微反彈了一些,跟個三歲小孩差不多。”

溫艾:“那他還會繼續彈嗎?”

系統:“會,但是接下來就很緩慢了,等時機到了再全部恢覆。”

一整坡梯田上,已經站著不少勞作的寨民。

“像我這樣澆。”朱父演示著澆糞的正確方法,“看懂了嗎?”

秦戈興奮地舉高雙手:“看懂了!”

“今天上午得把肥施完。”朱父把糞瓢塞溫艾手裏,“你們倆一人一塊田,開始吧。”

溫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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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戈傻乎乎地也不覺得臟,把施肥當成了游戲,自己蹲在土裏玩得很嗨。溫艾強忍著惡心澆了幾瓢,熬到朱父去山頭另一邊後,立馬把糞瓢扔了,遠遠地躲到一邊呼吸新鮮空氣。

秦戈很快跟著跑過來,帶起一股糞臭味的風:“甜甜,你怎麽了?”

溫艾嫌棄地捂住鼻子:“離我遠點。”

秦戈一楞,委屈得眼淚都蓄起來了。

溫艾從地上撿起一塊石頭:“敢哭我砸你信不信?”

“我不哭我不哭。”秦戈趕忙把眼淚憋回去,“別打我,我怕痛。”

溫艾把石頭砸向他腳邊,威脅道:“去把我那塊田的糞澆了,速度要快,不然我回去拿小針紮你,到時候身上全是血窟窿!”

秦戈嚇得臉色煞白,風一樣地跑回田裏,一手一只糞瓢,動作飛快,一塊田澆下來,全身都被汗水打濕了。

溫艾朝他招招手,他順從地走過去,小心翼翼道:“甜甜,我做完了……”

溫艾看他滿身大汗一臉憨厚,忍不住心一軟,從兜裏摸出早飯時瞞著朱母藏下來的饅頭:“餓不餓?”

秦戈眼睛亮得發光,不住地點頭:“餓餓餓!我早上都沒吃飽!”

溫艾把饅頭遞給他:“喏,獎勵。”

秦戈連忙接過紙包急切地吃起來,三兩口就解決了一只大饅頭,滿足道:“好吃,好吃!”

溫艾踢他一腳:“趕緊去把你自己那塊田澆了。”

“好!”秦戈歡快地蹦跶起來,跑了兩步又折回來抱住溫艾,“甜甜對我最好了!我好喜歡甜甜!”

溫艾:“……”還真是有吃的就是娘啊。

朱父帶著溫艾和秦戈回到家的時候,飯還沒做好,朱母從廚房裏探出頭:“兒子,去小賣部買瓶醬油回來。”

“哦,好!” 溫艾調頭往外走,秦戈像塊牛皮糖似的非要跟著,溫艾只能帶著他一起。

小賣部新進了一批瓷碗,滿滿當當地擺在門口的地上,溫艾怕秦戈沒輕重給人踩碎了,讓他站遠些等著,自己進去買醬油。

溫艾在貨架上隨便拿了一瓶,劉富財找錢的時候,抽屜鎖出了點問題,耽擱了一陣。

普順寨人口不多,相互之間都很熟悉,哪家有哪些人都知道得清清楚楚,秦戈這個新面孔獨自站在小賣部外面,長得又高大威猛,引來了不少好奇的目光。

王二柱走上前:“兄弟,看著面生啊,來探親的?”

秦戈茫然地看著他。

王二柱皺皺眉:“你是不是迷路了?你要探哪家啊,我領你過去得了。”

秦戈搖頭:“不能走。”

“哦,你在等人啊。”王二柱看他神情和語氣都像個小孩子,心下了然,“你等的人叫什麽名字?”

秦戈想到溫艾就開心地笑了:“甜甜。”

“田田?甜甜?”王二柱仔細回想,“寨裏好像沒人叫這名啊。”

“甜甜!”秦戈突然興奮地大叫一聲,邁開腿朝小賣部門口跑了過去。

溫艾還在往褲兜裏揣零錢呢,一擡頭,一只熊撲過來抱住他,下巴親昵地蹭著他的頭頂:“甜甜,我乖乖等你了。”

“起開。”溫艾推開他,正想要進行嚴肅教育,旁邊傳來一個嘲諷的聲音:“喲,豬一只,你什麽時候改名兒叫豬甜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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