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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賴從他緊挨著的身體傳遞過來,居然激起了波浪,一陣心悸。

袁朗動了動手指,緩緩地擡起胳膊,拍了拍年輕人的背,“好了,好了……”,嘆息了一聲,“之前都發生了什麽……如果你願意,可以都告訴我。”

“嗯”,成才終於松了手,不好意思地揉了揉眼睛,“我會說的,今天就說”,然後他吸吸鼻子,“不過現在,我能先去踢完球賽嗎?”

26

時隔十幾次,重新登上球場。

正式開始前成才蹲在場邊整理鞋帶,“您想和誰賭球嗎?”他系了個死結,“我可以告訴您結果。”

“聽你這意思”,袁朗伸長了腿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你是和誰賭過?”

“是的”,又換了一只腳整理。

“誰呢?”

“您。”

“啊,那我贏了嗎?”

……

“隊長,我要上場了。”

哨聲一響,大家都跑動起來,三隊的主力後衛看起來精神飽滿,在後場積極地卡位,不時來兩腳助攻。

球在遠處時,他就四處張望來回看著場上隊友們,碰到裁判吹哨重新開球的間隙,他則看過來,靦腆或愉快地笑笑。

這感覺十分奇妙。

袁朗坐在教練席上叼著煙,根據成才的說法,這場比賽即使自己完全不插手,它也不會輸(換個說法就是自己形同虛設),所以幹脆就漫不經心地旁觀著,空出大腦去考慮別的事情。

比如,這個二茬南瓜。

自從一大早他沖進宿舍,三言兩語爆出個驚天秘密後,就再沒離開過自己身旁。

吃飯的時候跟上,回宿舍的時候跟上,回他房間換球鞋簡直是超特種兵速度,煙都沒點上就看見他又回來了,接著,就一起來了操場。

他說要等踢完球再具體講講整個事件,但直到上場前話都沒怎麽停過,只是和任務本身沒啥關系,也無所謂邏輯,完全是想到哪裏說哪裏,就一餐早飯的幾個包子,都能想起哪次吃了哪次沒吃,哪次是和誰一起吃……

這兩小時他說的話,袁朗覺得,簡直比之前一個星期都多。

想想也是,就這麽一個普普通通的清晨,他已過了好幾十遍。

而且每一遍,他都記得。

而自己,則成為了一個聆聽者,袁朗也覺得非常難得,只因他的訴說與交談,給人了一種超越內容本身的抽象之感。

似乎……

那南瓜正是在用這種方式,來肯定他自己的存在,並確認與大家的關聯。

就像此刻,他又一次看向場邊的自己,帶著絲靦腆。毫不掩飾的依賴之後,也藏著生怕眾人消失的不安。

如此強烈的情緒釋放,與“昨日”內斂的他充滿反差感,雖不違和,卻相當震撼。

32個48小時裏都發生了些什麽?

袁朗期待著,即將揭曉的答案。

這場踢了了十幾遍的球,第一次讓成才感到開心。

雖然場景一再重覆,可是隊友們都在身邊。鋤頭在中場跑跑歇歇,三多沖起來像個小炮彈,菜刀是幾個隊裏最兇的守門員……

而隊長,則老神在在地坐在場邊,每一次看過去,都能對上他的視線。

他們都在,真的太好了。

即使一遍又一遍地重覆,他們都還是活生生地,和自己存在於同一個世界裏。

昨晚在禁閉室的寂靜昏暗中,幾近崩潰地數著數的時候,成才突然意識到一個事實,一個一直存在卻被忽略了的事實。

那就是,如果沒有這場循環,第一次即是最後一次,那麽整個三中隊就早已全體犧牲,徹底地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一直以來,自己都在這打不破的怪圈中掙紮著苦惱著,卻在一次失而覆得之後,發現這一切其實值得感激。

幸好時間停止不前,大家才能依然在這裏,活著,在一起。

贏了球賽,不用裸奔,眾人興高采烈地回宿舍,打算收拾收拾就去食堂聚個餐。

成才則在哨響後第一時間到了場邊,跟袁朗打招呼,“隊長,我回去換了衣服就去您辦公室,最多半小時,一會兒見!”緊接著就被本場英雄許三多拖走了。

他並沒給袁朗留下回答的時間。

於是混完了整場的教練無奈地聳了聳肩,對著空氣道,“行吧。”

果然,到了辦公室還沒有十分鐘,門就被敲響了。

“報告!”聲音是二茬南瓜無誤。

“進來。”

話音未落,門縫裏已露出個腦袋,“我來了!”

成才換了件T恤,穿回了戰靴,臉上的灰塵和汗水都擦得挺幹凈。

他一個人來,拎著個裝滿水的保溫杯,看樣子是準備好了長篇大論。

“之前都會叫上鋤頭一起來”,他關好門後說,“這次就算了。”

“為什麽?”

“他知道了也沒用,我們就不要給他增添煩惱了吧。”

“哦……”袁朗拖了個長音。

“您不一樣”,成才突然反應過來,臉上憋出點赭色,“您說過,無論什麽時候,都想知道真相。”

“是啊?”坐在沙發的人似笑非笑,“那開始吧。”

又站在熟悉的白板前,成才深吸了口氣,開始調用數據。

活體硬盤的功能重啟,不知是不是能像計算機裏的固體硬盤一樣可靠。

答案,是肯定的。

或許有一陣沒專門去想去記了,但是那些重要信息都還深深地刻在腦海裏。

他再次確認了一下數據包,拿起白板筆,開始勾勒起島嶼的形狀。

袁朗點了一支煙,看著狙擊手從早晨那種略帶恍惚又有些黏糊的狀態,切換為工作模式。

只一瞬,就專註而冷靜、條理分明。

他畫出一座島嶼,附註地理氣候條件,然後標註地形、礦脈、重點坐標、及攻略要點。

畫完後,又在旁邊列出幾組重要信息:

時間:5:20登島、6:59磁場異動、6:59:53核彈爆炸、7:00時間重啟;

相關人員:丁仁義、GSD、**國軍方;

信息要素:放射物與鉆石、軍火交易、核潛失控;

數據更新:模塊GLF-386-207C;返航20分鐘,任務編號49356。

全部都寫完後他停下來,仔仔細細地把所有內容全看了一遍,然後顯然是想起了自己的存在,又伸手把最後的49356擦掉了。

“就這些”,成才轉回身,蓋上筆帽,然後有點兒突然地問道,“隊長你能分我根煙嗎?”

“哦,好”,袁朗直接把煙盒扔了過去,“你之前不是不抽?”

“最近開始的”,成才笑笑,“現在這狀況也算是多找個事兒幹”,他拈出一支點上,“這件事有點兒覆雜,畢竟已經重覆了32次了。”

然後,他就從第一次登島的那一刻,講述起來。

這確實是個相當漫長的過程。

從最初的全然茫然,到發現蛛絲馬跡,一次次更新數據,將進度緩緩推進,一次次探查嘗試,最後找到整個事件的脈絡,再攜手制定出打擊計劃,獲得了證據、阻止了爆炸……

成才的大腦一直處於高速運轉的狀態,以免信息遺漏,確保這些內容的連貫與嚴謹。

他講述出的每一個情節都像是跌宕起伏的懸疑劇中的片段,然而這並不是影視作品,而是他,和在座的袁朗,以及三中隊的每個人的親身經歷。

這也是一個十分燒腦的過程。

袁朗緊跟著他講的內容推進,有時預估和猜測一下,很快就發現接下來的過程裏他們確實就如此嘗試了……

緊跟著又有了新的變化,相應而來是新的應對,事件仍在繼續……

從早上的十一點,一直到下午的四點半,他們一直守在辦公室,中間只歇了二十分鐘泡面吃面,剩下的時間都在回顧之前的任務。

然後終於到了最後的時刻,爆炸被阻止了!

再然後……時間又回到了原點。

成才呼了口氣,倒坐著趴在椅背上,已無需征得袁朗的同意,他自己直接從新打開的煙盒中,取煙點燃。

“就是這樣了,我們找到了安全完成任務的方法,但卻無法結束循環。”

他可能是有些沮喪的,但語氣卻很平淡。

袁朗陷在沙發裏,皺緊了眉頭。這一環環緊緊相扣的過程,看來覆雜實際邏輯清晰,到最後的結果交待出來,也是著實令人吃驚。

但他們現在的確就處在這樣的境況,束手無策,止步不前。

袁朗此時也沒有任何思路,他看向成才……在那之後,“你還……”試過其它辦法嗎?

然而才開口就被打斷了,狙擊手已經換了話題,“在最後阻止爆炸的那次行動之前”,他看過來的眼神又有早上的溫度,“我和您做過約定,隊長,如果我們能突破那個時間節點,順利到達新的一天,我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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