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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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找個地方安靜一下,你既然來了,就陪我呆一會兒吧。”

“好。”許三多爽快地答應,也不再多問,只是和他靠在一起,看向遠方的草木風景。

幸好,成才暗自慶幸,此時找來的是許三多。

若是吳哲,或者……隊長,雖然他也不太可能來,那自己真的不知道該如何面對。

那麽多次緊密的協作,一起經歷了那麽多,可只要過了48小時的界限,他們就又回到一無所知的狀態。

對發生過的一切……一無所知。

對已陷入無法逃離的死循環……一無所知。

或許,這樣更好。

既然現實已無法改變,那麽什麽也不知道,反而更幸福。

“三兒”,成才抽完他的煙,在地上扯起青草。

“什麽?”

“你說我們要是當年沒當兵”,他把扯掉的草葉繞在手指上,“現在應該都在做什麽?”

“哎?”許三多有些吃驚,“成才你又想什麽啦,人想太多,太覆雜了,不好。”

“是的”,成才苦笑,“最好能什麽都不用想,那該多好。”

“也不是這樣”,許三多覺得可能是自己嘴笨,為什麽成才不明白他的意思,“我不是說什麽都不想,我是說現在當兵就挺好,你幹嘛又去想其它的事兒。”

成才沒吭聲,只是把手裏的草葉子揪成一段段。

“不過要是不當兵,說不定你現在都結婚當爹了”,見他不說話,許三多只好又順著他的思路想了想,“過完春天你就25了,要是留在家,肯定會被成叔催的。”

“是啊”,成才瞇起了眼睛,看陽光,“現在倒是再不用擔心了。”

25歲……再也無法到達。

即使度過再多的時光……也只能一直停留在這個25歲之前的春天。

“成才……”許三多顯得擔憂,“你今天到底怎麽啦?”

“沒什麽”,成才伸手摸摸他的頭,“三兒,你覺得現在過得開心嗎?”

“挺好的呀”,三多摸不著頭腦但還是如實回答,“在老A,我就覺得特別放心,每天都過得挺好的。”

“是啊……”,成才喃喃,“那就好。”

果然,還是什麽都不知道比較好,就算一遍又一遍地重覆的同樣的日子,他也依然可以安心與快樂。

就像那已重覆了20遍,自己閉著眼都知道是怎樣贏得的球賽,卻次次都讓大家感到新鮮而刺激。

好吧,成才閉上了眼睛,就讓一切都爛在自己肚子裏,讓它們成為只屬於自己的秘密。

“成才……?”

“回吧,三多,我們回去。”

基地裏依然是鮮活的日常。

可重覆的情節又像是高仿的贗品。

成才說,“三兒,你先回吧,我去練槍。”

許三多皺巴著臉,卻沒有反對。

他知道以往不管成才有什麽心事,拿著狙擊槍趴上一下午都能解決。

他只是不知道這次。

狙擊手趴在地面,抱著他的槍。

但無法集中註意力。

瞄準鏡的十字中心,那些被鎖住的黑白圖像怎麽也看不清。

不知道模糊的是鏡片,還是自己的眼睛。

他想起幾天前,同一個時間,也是在這裏,自己曾和隊長做過一個約定。

但這約定已不可能實現,因為新的一天並不會來。

只是經歷過的,也像隊長說的那樣,就是經歷過的,並無法忘記,此時從腦海深處蜂擁而來,反而更加清晰。

就好像所有人的記憶功能,全都轉給了自己,最終強大到細如發絲的瑣事,也能刻出深深的痕跡。

喘不過氣。

於是幹脆屏住呼吸,也閉上雙眼。

用比以往更快的節奏,射擊。

直到身後響起了腳步聲,十分熟悉。

“我就聽著像你。”話語也一樣熟悉。

於是鼻子一酸,眼睛更是無法睜開,成才一動不動趴在那裏,只是停下了射擊。

“但好像比平時快一些”,袁朗繞過來,看見狙擊手的臉,“你在盲打?”

深深地呼吸,成才終於爬起來,他揉了揉濕潤的眼眶,而後瞇著眼,“中午被太陽傷到眼,只能這麽練。”

……

袁朗牢牢盯著他,“很嚴重?”

“還好”,成才低下頭。

他本還想說“您別擔心”,但想起十多個小時前自己才信誓旦旦地說過這種話,才說過您不要擔心我不會放棄……就又閉了嘴。

那時只想過,如果阻止不了爆炸就繼續努力,只是未曾料到,阻止了爆炸也攔不住時間的重啟。

所以也不算失信。

是的,當然不算……就像同樣無法履行的那個約定。

“成才?”袁朗打斷了他的出神。

“到。”下意識回應。

“……”袁朗皺了皺眉,“你早上和中午都去哪兒了?集體活動怎麽沒參加?”

“……我去跑了375。”

“害怕輸了裸奔?”

“不是”,下意識回答,但馬上又糾正道,“不,其實是的。”

除了這個還能有什麽理由,既然他已給了選擇。

……

“你去把靶紙拿來我看看。”

“……是。”

狙擊手轉身跑向遠處,袁朗在他身後瞇起了眼睛。

拿回來的靶紙上有散亂無序的槍眼,但也密密麻麻。

“你打了多少?”

“……我沒數。”

“一直盲打?”

“是的。”

“雖然成績還行”,袁朗挑了挑眉毛,“但盲打不是這麽練的。你過來,我看看眼睛。”

狙擊手的腳像生了根,他站在原地,拎著槍的手指尖發顫。

見他不動,袁朗也未再強求,自己幾步走過去,湊上前掰開了成才的眼睛,內裏是充血的紅腫,眼周有濕潤的汙跡。

“練盲打”,袁朗放下手,“並不是真要把自己變成瞎子。”

“是。”然而並不會瞎,瞎也瞎不過48小時。

“所以成小花,你早上到底……”

“隊長!”

??

“我現在眼睛不舒服,我可以先去醫務室看看嗎?”

“……你去吧。”

成才背著槍跑得飛快。

再不走自己一定會把什麽都說出來。

那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註視,那種將自己包圍的敏銳觀察。

隊長還是那個隊長。

只是……什麽都不知道。

也不能讓他知道。

一路跑回宿舍,才想起忘了還槍,怕撞到隊長,於是又繞遠路回到武器庫。

交了裝備再回到宿舍,吳哲剛吃完晚飯回來。

“成小花!”他像撞見鬼一樣蹦起來,然後就過來掐住室友的脖子,“你小子這一天玩失蹤啊?!”

被掐的說不出話。

“我們本都打算解散捉老A戰局去找你了”,他還繼續狠勁兒掐,“完畢回來說你跑完375又去練槍了……神經病啊你,我們又沒輸球也不會裸奔,你至於麽!”

咳咳咳咳……

“臥槽”,吳哲看清他的臉,像觸了電一般立即松手,“我就掐了你兩下你哭什麽?!”

“不是”,咳咳咳,成才抹了抹眼睛,“中午不小心把眼睛曬傷了。”

“那你還去練槍?自虐狂!”,說歸說,還是打開抽屜一陣翻,“給,眼藥水。”

“謝了”,成才接過來,吸了下鼻子,“我先去沖一下”,就一頭紮進了洗手間。

直接扒光了沖涼水,從頭到腳,還有眼睛,直到所有無法控制的情緒全都跟著水流傾瀉殆盡。

出來的時候連打了三個噴嚏。

吳哲看了他一眼,“感冒了?”

“沒有”,但確實覺得冷,於是用力地拿毛巾擦頭發。

“眼藥水滴了?”

“滴了。”把小塑料瓶還回去,想倒杯水喝,眼睛酸疼地睜不開,拿著杯子直接碰到了桌子角。

“嗬”,吳哲又嫌棄地看他一眼,“你這眼睛腫的也太嚇人了,行了你閉眼床上躺著去吧,水我給你倒。”

成才老實地爬上床去,喝了水躺下,閉上了眼睛。

身體靜止下來,就發覺了胃部的糾結感,這才想起今天一天都沒吃飯。

但也沒有食欲,只覺得全身發寒,也許……是剛才冷水沖的太狠了?

狙擊手抓起被子來把自己裹嚴實,像只蠶蛹般躺著。

已打開電腦的吳哲看他這樣,“咦”了一聲,“這才傍晚你就要睡嗎?那我戴耳機好了。”

“不用”,成才道,“留點兒聲音挺好,我還睡不著。”

“那好”,鋤頭轉回頭,打開了播放器,追起新的美劇。

光聽開場的上集回顧,成才就知道這一集他已看過十幾遍……

但對他來說還是新的。

劇裏的人物用英文對話,看不見字幕,只能聽懂非常個別的一兩個單詞,以及多變的音色和語氣。

他們一遍遍演繹著重覆的故事,不厭其煩。

“鋤頭。”狙擊手終於在本集片尾音樂響起時出聲。

“嗯?”吳哲點了暫停。

“你那兒有沒有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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