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不要先回去休息一下？”季聞將手上的袋子遞給楚煜，坐下來低聲說道。

楚煜接過袋子，打開一看，裏邊是一些吃食，還有一份熱騰騰的粥。

“您吃過了嗎？”

“經常聽仲秋說起過你，還從沒見這孩子對哪個人這麽上心過。”季聞笑了笑，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反而是說了另外一句話。

楚煜拿出一瓶水喝了一口，抿了抿唇，說：“可以跟我說說她小時候的事麽？”兩人這般無味的坐下去總要有個話題，而她也想知道季仲秋的過去。

“呵呵，”季聞輕輕笑了起來，眼角的皺紋向上勾起，像是回憶起了什麽美好的事：“仲秋這孩子從小就和別人家的小孩不一樣。”

“哦？怎麽個不一樣？”楚煜順著他的話問下去。

“這孩子，打小就聰明，跟其他的孩子都玩不到一起，想想她說的現在想來都有趣。那大概是六歲時吧，她媽讓她出去多和同齡人的小夥伴玩玩，她卻自顧玩著手上的積木，冷著一張小臉說：她們都太幼稚了！我才不和她們玩!哈哈~”說道這他也忍不住笑出聲了，沈悶的心情也減輕了一點。

“哦？這麽有趣？”楚煜也忍不住彎眉輕笑，想想季仲秋小時候小小的，精致的小臉冷冷的，故作一副小大人的模樣，怎麽看都讓人心底化成一片。

“是啊，她小時候可給我們帶來了很多歡樂。”季聞感嘆道：“從小她就想要當一名警察，當別家小孩還在和家家泥的時候，她就進了武術館耍槍弄棍了，但她這個人又特怕疼，練習時難免會傷到哪裏，她就一邊哭啊一邊練，那小小的模樣也是讓人心疼。”

之前就聽到了季媽媽說季仲秋怕疼，但沒想到她還有這麽一個過往，隨即想到，她這般怕疼，這次該會有多疼？

“隨著她慢慢長大，她也不哭了，什麽都自己憋著，她從小就很有主見，很多事情都不用我們插手自己拿主意，她媽總怕她過的太累，什麽都自己來什麽都規劃好，可生活這麽多變數，怎麽是說能規劃就能規劃的好的？”

在她所規劃好的人生裏，自己會不會就是一個非常大的變數？

“起碼就目前而言，她過的很好不是？”

“可再好，她終歸還是一個人，沒有人照顧她。”季聞輕輕嘆了口氣，想到之前季媽媽打電話給她讓她回去一趟，想著她也是二十五歲的人了，是該定下來了，就尋思著給她介紹一個看看，沒想到她想也不想的就給拒絕了!唉~

“別擔心，她總會找到的。”楚煜低頭看著手上的水瓶，總會找到的，會是誰？

之後兩人都沈默著，只有手術室的燈還亮著，昭示著等待還將繼續。

“病人的狀況還算良好，之後註意好好休息。”看到手術室的門打開，兩人趕緊圍了上去，直到聽到醫生這句話之後一直提著的心才總算是落踏實了，隨後就見季仲秋被推了出來轉到病房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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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煜坐在病房外的走廊裏，仰頭看著潔白的天花板，白的沒有一絲溫度，卻令人刺目，她身上的衣服還是昨天那套，昨夜一晚沒睡的守在季仲秋身邊，今早她的意識已經清醒了，可她此刻坐在外面雖然疲憊，卻也睡不著。

“仲秋，有沒有感覺哪裏不舒服？”季仲秋的媽媽仲夏擔憂的問道，昨天被她爸帶到附近的一個酒店裏休息了一晚，今天一大早天還沒亮她回家做了吃的就趕了過來。

“沒事，別擔心。”季仲秋朝她輕輕笑了笑，目光卻總也向門外瞟，她知道楚煜就在外邊。

“你知不知道你嚇死媽媽了!我和你爸就只有你這麽一個女兒啊!你要是真出了點什麽事，你要我們怎麽辦!”仲夏的眼眶有點紅腫，看的出來她昨晚也哭過。

“別再說這些了，現在仲秋要多休息。”季聞將她摟在懷裏輕聲安慰道，同時對季仲秋使了個眼色，示意她也安慰安慰她。

“對不起，是我太莽撞了，以後不會了。”季仲秋低頭低聲說，說雖說是如此，可她也不後悔這樣做，畢竟那是兩條年紀輕輕的命。

“你同事已經守了你一晚上了，勸她回去休息也不聽，你自己勸勸吧，再怎麽年輕也經不住這麽熬。”季聞輕輕嘆了口氣，拉起仲夏出了病房。

守了她一夜麽？心疼卻又有些可恥的竊喜。

“你進去吧，她也醒了。”季聞看著坐在椅子上的楚煜，眼睛裏布滿血絲，明明看起來已經疲累到了極點，卻硬是撐著不休息，現在同事之間的感情都這麽好了麽？

“嗯好，我就先進去了。”楚煜站起身來是身體還有些輕晃，一整夜都在提心吊膽，身體差點像是熬幹了一樣連站都站不穩。

“你也要多休息休息，不要仲秋醒了你倒下去了。”季聞趕緊將她扶了一把，擔憂的說道。

“謝謝，我會註意的。”楚煜輕輕朝他點了點頭，推開病房門慢慢的走了進去。

“仲秋能有這麽一個朋友，也是她的福分。”仲夏看著她的背影，有些感嘆道。

“或許吧。”季聞的眼神有點覆雜，扶著仲夏兩人一起去找主治醫生，想要多了解了解情況。

“你進來了！”季仲秋看著她的身影，眼底有著一絲欣喜，含笑看著她。

“嗯，餓不餓。”楚煜點了點頭，看著仲秋媽媽拿過來的都還沒有動，拿出保溫桶倒了碗雞湯，坐在床邊淡淡的看著她。

“我自己來就好了，你也累了一天了，你先吃點東西，然後回去好好睡一覺。”季仲秋看著她的動作，有點焦急的想要起身接過她手裏的湯碗，畢竟從昨天下午開始她就一直守在醫院，臉色看起來也不是很好，她真怕她下一刻就倒下去了。

“別動，等下傷口裂了。”楚煜瞥了她一眼，淡淡的說。

“我，我，對不起。”季仲秋低頭看著身上的被子，耷拉著頭像是一個做了錯事的小孩。

“嗯？為什麽？”楚煜平靜的像是什麽也沒有發生，舀了勺湯慢慢吹溫，遞到她嘴邊。

“我，我讓你擔心了。”季仲秋將這勺湯喝進肚中，低聲含糊道。

楚煜的手一頓，強制平靜的將這碗湯一勺一勺的慢慢餵完，“還想吃什麽？”

“好了，你也吃點吧。”季仲秋抿了抿唇，楚煜越是平靜，她越是心慌不安。

“嗯。”楚煜淡淡的應了聲，自己也倒了碗湯慢慢的喝了起來，一時間整個病房裏只剩下勺埂碰擊碗沿的聲音。

楚煜喝完湯後，將東西收拾清洗好之後，幫季仲秋將靠枕弄好，盯著她的眼睛說：“你先休息吧，我回去了。”

“別生氣了，當時我也沒多想。”季仲秋拉住她的衣擺，低斂眼眸說道。

“我沒有生氣，而且我也沒有生氣的必要。”楚煜淡淡的瞥了眼自己的衣擺，眸光微微一沈。

“楚煜，有句話我一直想說，我......”

“季仲秋，你知道嗎，在你受傷要做手術時，我連簽字的權力都沒有，這種無力這輩子都不想再感受。”楚煜看著她，說的很冷靜。

季仲秋嘴唇微微一顫，囁嚅道：“這種事情以後都不會再發生。”

楚煜的心一顫，“我不能否認我對你是有感覺的，可我不能忍受我對另一半發生意外時我卻無能為力。”

“你，”季仲秋有些驚喜，同時卻又有些失落，驚喜楚煜是和她想的是一樣的，卻又難受於她根本不想接受這段感情。

“我們退回朋友的位置上，這對我們兩個都好。”楚煜彎下腰將雙手放在她的脖頸處輕撫，認真的說。

“我說過，我不會再出現這種事，我也不會讓我自己遇到這種事。”季仲秋的略有些顫抖的說。

楚煜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我是一個自私的人，並且我不適合你，你值得更好的，那個人會疼你，會愛你，會陪著你過完一輩子。”

“難道這個人是你，你就不會這麽做嗎？”季仲秋擡頭與她對視，眼底都是堅定的光澤。

楚煜沈默的看著她，良久才開口輕顫道：“我陪不了你過一輩子。”

“我陪你，我陪你一輩子，你陪不了我陪。”季仲秋看著她的背影，“我知道人說一輩子顯得太過浮華，畢竟變數太多，但我願意盡我所能去將我所說的話實現。”

“是，就像是你說的那樣，人的一生變數太大，此刻你可以說陪我一輩子，可下一個說不定我就在黃泉，沒有永遠這一說，而且最重要的是，我不想你後悔。”說完不待季仲秋回答，直接推門走了出去。

沒有開始過，你又怎麽知道我會後悔？

作者有話要說：

二更來了，爆肝了，我要去喝點涼茶了，新的一年，新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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