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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名俠(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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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陽五義風聞墓中藏寶,不想落於人後, 就搶先趕來, 哪曾想一路上惶恐不安的趕來, 才剛進了石門內,寶藏連蹤影都沒見著, 就搶先遇到了紫煞手!

練就紫煞手的三個人早就死了,那這陵墓中會紫煞手的老人又會是誰?

又或者他已不是人,而是塞上神龍、搜魂毒手亦或是要命神丐的鬼魂?

說來進入石門後, 是一個極度空曠的大廳, 廳中空空蕩蕩的, 唯有當中一張圓桌,其他什麽也沒有, 當人置身其中時, 宛如置身於一片空曠的荒墳墓地一般, 而圓形的拱頂猶如蒼穹高高在上, 四下鬼影幢幢,還有陰風森森。

現在再加上一個重現人間的紫煞手……

安陽五義中有膽子小的, 已忍不住牙齒打顫, 顫聲道:“鬼……一定是鬼……”

顫聲在廳中回蕩, 更增添了幾分恐怖氣氛。

安陽五義中的其他人也沒好到哪裏去, 即使退一萬步說, 哪怕他們現在處在青天白日下,遇到紫煞手他們也是驚懼的很。安陽五義中的老大金林強自打起精神來,想討個饒什麽的, 可還沒等他發出聲響,廳中就率先響起了一道同樣帶著顫的聲音:

“朕害怕,嗚嗚嗚。”

安陽五義:“!!”

紫煞手:“??”

不等他們回過味來,又傳來一道清朗的聲音:“臣在此護駕,不會讓這幫宵小再驚擾到陛下的。”

安陽五義倒抽一口冷氣:“陛下?”這陵墓中難不成是帝陵?

紫煞手眼中異光一閃而過,他循聲辨位而去,可不等他尋到藏在暗處的第三方人馬,對方已自動現出身形來。

安陽五義慘呼一聲,膽子最小的腿軟跌倒在地,且他們個個面色慘白,目中充滿了驚駭之意。

紫煞手不動聲色的瞇了瞇眼睛,不過呼吸也是急促了一瞬。

但見一團濃霧出現在幽暗處,那濃霧朝著他們這邊緩緩彌漫開來,可這廳堂不說完全密閉,但也距離外面有幾十丈遠,再說外面是在下雪,又怎麽會憑白起霧呢?

現在不僅平地起了一團濃霧,而那濃霧中還有一個人影。

又或是說是鬼影。

霧中鬼仿佛正在霧中看著他們,明明隔著一層霧,安陽五義卻覺得看到了霧中鬼的眼睛。他們現在已經形容不出來那是什麽樣的眼睛,那霧中鬼的眼睛當然是長在臉上,可他的臉已溶在霧中,可那雙眼睛中仿佛有光,可這種光也仿佛與霧融為一體。

他們仿佛看見了他的眼睛,可看見的卻好像只不過還是一片霧。

安陽五義俱是毛骨悚然,想不明白霧中會走出個什麽樣的鬼怪,且那霧越來越近,他們也覺得一粒粒寒栗從肌膚上冒了出來,他們連動都不敢動,冷汗早就一滴滴的冒了出來,使得衣衫涼颼颼的。

乍然間,霧中有多出了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竟是幽綠色的,透過霧直直的看向他們。

“啊——!”

“砰!”

“快!”

慘呼聲,火把落地聲,摔倒在地聲,還有手腳並用爬走聲,林林總總的組成了安陽五義屁滾尿流逃走交響曲。一時間廳堂中全回蕩著這一首交響曲,很快那淒厲尖銳的慘叫聲才由近及遠,漸漸地聽不到了。

過了片刻,霧中傳出一聲:“喵?”

紫煞手:“??”

紫煞手並沒有被駭走,只是他現在的心情也算不上美妙,心中百轉千回,在靜待片刻也等到對方出聲後,他便決定以動制靜,蒼老的聲音再度響起:“你我同在這陵墓中相遇,豈非活著時修來的福分,閣下何不現身一見?”

霧中一片靜默,稍稚嫩的聲音也跟著顫抖著響起:“鬼,鬼啊!”

另一道清亮的聲音響起:“活人。”

稍稚嫩的聲音緊跟著響起:“活活活人啊!”

紫煞手:“……”

再度靜謐片刻,那稍稚嫩的聲音從霧中傳出來,“什麽啊,是個活人。”不同於先前摻雜著害怕的成分,這次就色厲內荏得多,也將原本營造出來的恐怖氣氛,破壞了沒剩下多少。

紫煞手那看似渾濁的眼中閃爍著銳意,他自是聽得出對方對他是活人,而並非死去的塞上神龍、毒手搜魂和要命神丐的篤定之意。只是江湖上什麽時候出現了有這麽一手詭異功法的人了?

紫煞手一邊在腦海中搜尋,一邊坦然自若道:“傳聞這古墓中藏寶之豐,冠於天下,你我雙方皆是有意滿載而歸,且先前也是配合無間的將那五個草包嚇了出去,如今何不再度聯手,共奪此間寶藏呢?”

明明大家彼此還照面都隔著一團霧,連誰是誰都還沒有徹底搞清楚,偏偏紫煞手這人這番一說,就好像他們雙方極有默契,剛才是心有靈犀一點通的“排除異己”來著。

霧中人也就是先前隱匿起來的顧青揚揚眉:“所以說你承認你先前是在裝神弄鬼了?”

紫煞手:“……”

紫煞手反應倒也很快,他回過神來就情真意切道:“不過是略施雕蟲小技罷了,萬萬比不上閣下的。”

顧青倒沒有再反唇相譏,而是揮散了圍在四周的霧氣,露出他和貓陛下的本來面目。貓陛下這會兒好歹沒那麽害怕了,其中安陽五義逃走時留下的火把,也起到了一定作用,他蹭蹭地爬到顧青的肩膀上,看著一副老人家模樣的紫煞手,好奇道:“這裏真的有寶藏嗎?”

顧青朝著紫煞手微微一笑,順帶回答了貓陛下的問題:“沒有。”

紫煞手:“?!!”

紫煞手面色如常,可心中已起了無盡的波瀾。他原是篤定顧青他們亦是在裝神弄鬼,哪想到人家似乎還不是。紫煞手自己在易容術上最是精通,這易容術學問大著呢,自不是戴個人皮面具那麽簡單,從儀態到聲音,再有全身上下都得要顧忌著,浸淫久了,紫煞手如何分辨不出對方是一個人學兩個聲音,還是那是兩個在說話,再說那只貓從儀態到表現,哪裏像是一只普通的貓了?

這已不是簡單的裝神弄鬼,就能解釋得通的。

另外就是沒有寶藏一說了,這陵墓裏有沒有寶藏,他比誰都清楚,可這人怎麽就那麽篤定?難不成在沁陽城大肆搞出這麽一出的,其實是這個人?

不對,搞出這麽一出的是那老賊座下的財使,根本就不長這幅模樣,且那財使這會兒怕是在外面裝神弄鬼來著。

紫煞手再定睛看了看貓陛下,不知想到了什麽,蒼老的面容上露出和藹的笑來:“素聞山左司徒一家,不但易容之術精妙,舉凡輕功、暗器、迷香,乃至大小推拿之學,亦無一不是精到毫巔,昔日在江湖中之聲名,亦不過稍次於‘雲夢仙子’而已。”

他本來還在侃侃而談,可顧青的神情毫無波動不說,就是貓陛下也流露出不作偽的茫然之色來,讓紫煞手哪裏還能再說得下去。

“你猜得——”顧青頓了頓才接了後半句,“一點都不對。”

紫煞手:“……”

貓陛下幸災樂禍的笑起來,紫煞手心中無名火直往外冒,抿了抿嘴唇道:“既然閣下沒有要和老夫聯手的意向,那老夫也不好強求,倒希望等老夫尋到寶藏時,閣下不會想做那在後的黃雀才好。”

顧青嘆息一聲,“我何時說過會攔著閣下去做螳螂了?”

本來他們兩人都在拿“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做比喻,可怎麽聽黃雀都是要比螳螂好聽些呀,也不怪乎紫煞手眼中閃過慍怒,掌心中的深紫色還未退卻,這會兒又悄然加深,冷笑道:“有些人非是敬酒不吃,非要吃罰酒?老夫若是不滿足,豈不是顯得老夫不體恤後輩?”

他說著就旋身飛來,一雙散發著詭異深紫色光芒的手掌,就朝著顧青面門而來。“紫煞手”這門功夫在江湖上很有威名,武林中人人都知“紫煞手”陽剛之勁,舉世無儔,現如今這紫煞手使出這門功夫,帶動著空中的冷風,自有一番威勢。

而顧青還沒如何呢,貓陛下就惱道:“爹,快用降龍十八掌打他!”他就記得住降龍十八掌了。

顧青倒是很配合,沈聲道:“好。”

降龍十八掌?

紫煞手稍微一楞,這是哪門哪派的功夫?他怎麽從未聽說過?他便不由得聚精會神看顧青接下來的出招,而顧青左臂微張,盤旋進招,確是一套掌法。

紫煞手旋即就認了出來:“天魔飛龍式!”

正是花蕊仙獨門功法天魔十三式裏的飛龍式,顧青從花蕊仙身上學過來後,到如今就活學活用,且他這一招用出來,都似比花蕊仙本人用得還要嫻熟精妙,就好像他學天魔十三式學了數年。

即使是花蕊仙本人在這裏,她都會驚詫到下巴要跌下來吧。

又說起花蕊仙來,她被顧青用完就丟後,就出了鬼窟,但也沒灰溜溜的再遛回客棧。花蕊仙一心認為她大哥花梗仙的“立地銷魂散”,時隔九年再度出現,那她大哥就有可能還活著,哪怕死了,也會有鬼魂留在鬼窟裏,她無論都是要找出結果的。只現在鬼窟裏面有個活閻王,花蕊仙想再溜進去,心裏還是發怯的,於是就留在了鬼窟外面,藏匿了起來。

安陽五義偷摸過來時,花蕊仙當然看到了,不過她並沒有把安陽五義放在心上,他們五人的武功不過二流而已。

這安陽五義前腳剛進鬼窟,後腳朱七七和朱八姐弟就不怕死的過來了。

花蕊仙一點都不意外,不說朱八這個孩子,就是朱七七儼然一個活祖宗,瞧他們一路上追著沈浪來時,她又是拔了人家威武鏢局的鏢旗,又是二話不說就去砸了風林三鳥徒弟的場子,平白惹來他們兩夥人追上來要她好看,就知道朱七七持寵而嬌到什麽地步。鬼窟這種嚇人嚇得不輕的事,在朱七七這個活祖宗看來,自然是嚇不住她的,正相反,她從來都是偏向虎山行的。

花蕊仙無心管他們姐弟,心想著沈浪該當是也要來的。

花蕊仙想的不錯,沈浪一行人確實即將要趕到這裏來。

比起安陽五義,還有朱七七姐弟來的順利無阻,沈浪和一笑佛一行人卻是接連遇到阻撓。先是出了客棧時,就有七八人死在了當場,還有似是勾魂使者的人在唱歌,他們當時壯起了膽子再往前追時,落在他們後面的“恨地無環”李霸遭了敵人辣手。

這一次也是同樣的中了暗器,卻全然找不到暗器。

眾人再次面面相覷,人人咬緊了牙關,雖然聽不到牙齒打顫的聲音,但心房“怦怦”地跳動聲,卻聽得清清楚楚,“游花蜂”蕭慕雲顫聲道:“那……那暗器莫非真不是人間所有?否則又怎麽會消失不見?”

要知道屍身無翻動的痕跡,四下亦無他人的足印,李霸胸前所中的暗器,便絕不可能是被他人取去的。

眾人左思右想,也想不出其中的道理,但身上的寒氣越來越重,“潑雪雙刀將”彭立人哆嗦道:“這莫非是中了無形劍氣?”

一笑佛冷笑:“你是在做夢麽?”

彭立人還想分辨,可覺得世上哪會有這等高手,再有一笑佛身上煞氣太重,他一時間竟說不出反駁的話來。而眾人也覺得彭立人所說的“無形劍氣”,當屬天方夜譚,可他們也說不清那消失不見的暗器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唯有沈浪再次感覺到了李霸前胸上的涼氣,再仔細看了看那從創口流出來的黑血,若有所思:‘這暗器確實存在,只該是化入了血中,所以才會找不到暗器。’

至於這暗器是如何化入血中的,沈浪舉目望去,望到不遠處屋檐下的冰淩,又瞧見眾人說話時呼出的熱氣,忽然間便明悟了起來。於此一來,排除了是鬼作祟,那想來做出這麽一出的,必是有所圖的人,只是不知道那幕後之人所圖為何?

沈浪並沒有貿然將自己的說法說出來,只跟著眾人去往鬼窟探個究竟。

好在經過了這兩波事故後,接下來的路途中他們並沒有再遇到什麽詭譎的事,而沈浪在心中揣測的同時,還想到彭立人提到的無形劍氣一說,不同於其他人覺得這一說不太現實,沈浪卻是真切見識過的。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沈浪到如今也沒能想出“活閻王”龐元英的具體來歷,只覺得他年紀輕輕,就身懷高強武功,近半年來在江湖上聲名鵲起,這在一定程度上和他有幾分像,難不成其父輩也是葬身在衡山一役中?

直到來到鬼窟所在山腳下,沈浪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

眾人這時望著那似散發著鬼氣的遠山,心中都是忐忑不已,偏偏早他們一步到來的朱七七和朱八姐弟,竟裝鬼來嚇他們,可是把他們嚇得幾乎要升天。

一笑佛本不知道是他們姐弟,當下駭得呆了半晌,不過很快就回過神來,振起雙臂,飛身撲過去,淩厲的掌風就直擊他們姐弟弄出來的白影。

沈浪認出了朱七七的衣裳,及時喝止。

朱七七被認出來,偏還笑靨如花,半點心虛都沒有。

朱八笑嘻嘻地從朱七七裙子下鉆出來,原來是他從後面挽住了朱七七的雙腿,這樣朱七七的雙腿就不用彎曲,看起來就像是直飄飄的,再加上本來眾人心裏就害怕,夜色又黑,他們弄出這一出,自然把他們嚇破了膽。朱八也和他姐姐一樣,笑嘻嘻地對著沈浪舉起大拇指:“還是沈大哥厲害。”

沈浪沈起臉,他原本以為朱七七姐弟沒有跟過來,哪想到他們竟這麽膽大,還如此刁鉆任性,當下便不理睬他們。

其他人也是又氣又怒,不過看著朱七七風姿綽約,面如春月,又不好呵斥她,而朱七七見沈浪如同木頭人一般,心裏生出了幾分委屈,正待嗔怪,突聽得前面山巖中,傳出一聲接一聲的慘叫聲,自遠而近,淒厲尖銳,爾後一條條人影,就跌跌撞撞的從暗影中奔了出來。

瞧見沈浪一行人,他們急急頓足,又驚又俱,“你你們是人是鬼?”

沈浪一行人中的“賽趙雲”鐵勝龍就著火光認出了他們,連忙道:“莫不是安陽五義?”

安陽五義的老大金林好歹還有一分膽氣,在認出鐵勝龍後,不禁松了口氣,腿一軟就跌倒在地,幸好沈浪眼疾手快的上前扶了一把,感受到沈浪的手溫,金林這個漢子差點就嗷嗷大哭出聲。

一笑佛沈聲道:“你們在裏頭撞見了什麽?竟如此大驚失色?”

金林緩了一口氣,泛起慘笑:“紫煞手!”

眾人都知道紫煞手這功法的驚駭之處,也清楚塞上神龍三人都死了,頓時齊齊抽了一口涼氣,不曾想金林話還沒有說完,金林他喃喃道:“還有霧,霧中有惡鬼,綠眼睛的惡鬼。”

安陽五義中的其他人也緩過神來,只是仍心悸不已:“是帝陵……有神獸護衛。”

“不……是厲鬼。”

他們語無倫次,說法還不一,可他們受到的驚嚇做不了假,眾人再一次的面面相覷,望著那仿佛可吞噬人的山巖,心中的敬懼更甚,而此時山中惡鬼與厲鬼之間的比試,又如何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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