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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金風細雨樓(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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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純身邊的四婢女要攔,但卻被一股莫能禦之的勁氣震開, 不但她們四個被震退, 就連想要頂著內傷上前的雷動天也再次被震出數步。

可見關七護體罡氣之盛。

關七已來到雷純面前, 眼中的迷茫之色退散很多,就連遍布全身的“破體無形劍氣”, 也忽然間就消失無蹤,“你不要拍,我來接你回去。”

說著他還伸出了他蒼白的手, 那只手還有點顫抖。

雷純臉色蒼白, 但她仍舊臨危不懼, 她清靈的雙眸望著關七。

關七越看她眼中的溫柔之色更甚,“你跟我走。”

關七眼中全然都是雷純, 連有人拔刀的聲音都沒聽到, 更甚者他現在都忘了用罡氣護體。

雷純堅定地道:“不。”

不應刀已砍了過來。

“聖主——!”不知哪個聖主的尖叫聲隨後而至。

猶如朱雀般的刀光, 帶著清吟而至, 擋住了正好能克制住關七護體罡氣的不應刀,順帶擋住了從暗處掠來看起來是要保住雷純不被關七擄走, 但實際上卻是沖著關七要害而來的雷損。

雷損握著不應刀的手發麻, 他整個人不得不往後退了幾丈遠, 臉上的震驚還沒有退散, 就見到了隨刀氣而來的顧紅袖。

此時雖有烏雲蓋頂, 可雨還沒有下,在三合樓外空曠的街道上,以雷損的目力他自然第一時間就看清楚了顧紅袖的真面目, 脫口而出:“蘇夢枕!”

正待出手卻晚了一步的蘇夢枕:“……”

顧紅袖的目光從雷損那柄不應刀上,移到了雷損臉上:“你該慶幸不應還沒長眼,否則他怎麽會想要一個喜歡暗算人又不長眼的主人。”

雷損:“……”

顧紅袖一開口,雷損就知道他認錯人了,可須臾間他就清楚了顧紅袖的身份:

苦水鋪一役中的無名人!

再想到顧紅袖一出場,卻是阻攔了他對關七的致命一擊,饒是雷損再老謀深算,他也不得不想金風細雨樓是不是已和迷天盟聯手,順帶推翻他和狄飛驚認為的關七和顧紅袖沒有關聯的猜想。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今日“兩虎相爭,志在關七”,是不是就會變成六分半堂才是被夾擊的那一個?

關七在被雷純拒絕後就變得魂不守舍起來,但顧紅袖說的話他卻聽了進去,喃喃自語道:“我要是真的夠強,就不必去暗算人,我要是真的夠強,別人也暗算不到我。”

雷損的臉色更難看了。

關七轉過身來,臉上仍是一片茫然,但等他看到正好奇著打量他的顧紅袖時,臉上卻漸漸呈現一種奇怪的神情,他甚至還繞著顧紅袖走了一圈,最後像是終於確定了,又好奇又煩躁的嚷道:“你怎麽會變成這樣?”

顧紅袖張了張嘴,然而不等他說什麽,關七就拼命搖頭道:“人怎麽能變成刀,刀怎麽能變成人!”

先不說顧紅袖他內心是個什麽樣的想法,單說他表面上因為關七這句話,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情:“你現在果然對你的身份存在識別障礙,你忘記了最根本的一件事,對不對?”

關七重覆道:“最根本的一件事?最根本的?”

顧紅袖諄諄誘導道:“你好好想想。”

關七期期艾艾地看向了雷純,“我來接她。”

顧紅袖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搖頭道:“不是這件事,事實上你們倆不能在一起。”

關七猛然尖叫起來:“為什麽!”

他就像是一個想要糖果卻被拒絕的孩子一樣,只是孩子嚎叫起來大多是讓家長們頭疼,恨不能上去擰他耳朵,讓他好好聽話,但關七的尖叫卻不自覺帶上了內勁。先前他就尖叫過一起,讓在場所有人恨不能捂住耳朵,如今這一次聲音更加的高亢和尖銳,刺的耳朵疼的同時還胸中產生憋悶感,甚至還有點想吐。

可以說在場的所有人,在這時候臉色都不怎麽好看。

不過功力高者其實受到的影響很小,但武功超絕如雷損者,他如今神色卻比大部人的都要變幻莫測。這說將起來,顧紅袖和關七的對話,在場的唯有蘇夢枕最能理解,只樓主他還是從顧紅袖先前所言的“關七是一柄劍化形”,這一角度出發而理解的,多少還是讓他覺得不怎麽好接受,但對於不知內情的雷損雷老總來說,那這番對話可就太意味深長了。

雷損不僅認為顧紅袖和關七是老相識,他甚至覺得顧紅袖知道當年的所有內情,也就是雷純其實是關七和溫小白的女兒。

當年溫小白為了讓勤於修煉對她有所疏忽的關七吃醋,就在懷著雷純時來六分半堂刻意和已娶了關七妹妹關昭弟的雷損來往甚密。結果雷損卻真的愛上了溫小白,又為了能打擊關七和迷天盟,就故意向練功練到關鍵時刻的關七傳遞消息說溫小白和他在一起了,進而導致關七走火入魔幾成白癡。

後來身為溫小白閨蜜且關七妹妹的關昭弟憤而朝溫小白下毒,被雷損一掌擊中至此行蹤成謎,而溫小白又被雷損偏說關七不愛她了,於是在生下女兒後把女兒交給了雷損撫養,自己帶著關昭弟下得毒離開六分半堂,打算為她的愛情殉情,後來就不知道去了哪裏。

嗯……癡男怨女怎麽總是那麽多。

以及雷純若真的被關七擄走,那他們就是亂倫,到時候雷損就可以借此迫使關七更為瘋魔,順帶粉碎他的意志。

果然是無毒不雷損。

以為沒有人會知道這件事的雷損,他現在心只往下沈的同時,身影急往後退,只等到他退到他帶過來的一口棺材邊,這才似陡然獲得了力量般,重新振作起來。

顧紅袖這邊他仍舊不露分毫,卻已將雷損的神情變化盡收眼底,在他的思維宮殿裏一條條“線”,一個個“點”被串聯交織起來,有什麽真相正在逐漸成形,以至於有那麽點疏忽了處在極度不穩定狀態中的關七。

關七盯著雷純,又委屈又難過的說:“你為什麽不跟我走?”

他又扭頭看向顧紅袖,卻又變得歇斯底裏起來:“你為什麽也來阻止我帶小白走!”他說著的時候,那令人聞風喪膽的先天破體無形劍氣本就充盈起來,等他說完,不,是等他想起來“小白”時,他整個人先是渾渾噩噩,緊接著就變得更為渾渾噩噩。

咳。

“小白”這個詞,似乎成了某種了不得的玩意兒,讓原本還有可能恢覆幾分清明的關七,再也清明不起來了,隨之那破體無形劍氣更為淩人。

先前連戰雷動天和雷恨兩人,都沒能讓他的氣力有損耗,反而更加充沛,如今更有“小白”來加持,可以說關七整個軀體都澎湃起了無形劍氣。

在這種情況下,破體無形劍氣化作劍芒出現時,就如同漾起一道銀龍,銀龍所向自然是離它最近的顧紅袖,激起朱雀般的刀光。

在擋住關七無形劍氣的當下,顧紅袖還不忘呢喃道:“原來在有身份識別障礙癥的同時還為愛癡狂,情路比我還坎坷。”

蘇夢枕:“……”

樓主他到底還是沒忍住,低聲咳嗽起來。

雷損:“……?”

雷損他是沒想到似乎峰回路轉,關七和顧紅袖這兩個似乎是一夥的兩個人竟然刀劍相向了起來。正因如此,雷損暫時打消了撤退的想法,希冀著關七和顧紅袖能夠兩敗俱傷。

關七的先天破體無形劍氣非但快如閃電,靈動若風,更內蘊摧枯拉朽,無堅不摧的瘋狂殺力,即使他現在幾成白癡,身體中也不知道被意圖控制他的幕後之人下了多少劇毒,甚至還有蠱蟲,還有手上和腳上戴的鐐銬也不知道是什麽材質練成,竟讓關七都掙脫不斷。

而顧紅袖他本在先天上就有得天獨厚的優勢,即使從前學得刀法不多,可武道是一通百通的,更何況如今還有關七這樣如斯厲害的對手,一時間刀光如虹。

此時本已昏暗的天色更是昏暗,團團黑如濃墨的烏雲層層聚集起來,更為怪異的是那本該將開封府都籠罩住的烏雲,像是受到什麽莫名指引般,更多更厚的往三合樓上方的那一小片天空中堆積而來。這還不全完,閃電繞著烏雲發出霹靂閃光。

雷聲更是陣陣,轟隆隆的讓所有人心跟著顫三顫。

這等鋪天蓋地的異象,如何不讓心生寒意?

顧紅袖不期然的想到破碎虛空,在他還是顧魔種時,他爹龐斑和“覆雨劍”浪翻雲在攔江島上決戰時,就引來了雷雨。人法地,地法天,天化自然,便有了天人交感,如今這片雷雨也可以這麽解釋,然而下一瞬間顧紅袖便意識到了不同。

該怎麽說呢?

破碎虛空前,雷雨是順應而來。

如今天或者說那看不見的規則,是為了壓制他們而來。

顧紅袖心念轉圜間,一道電光在兩人頭上裂成無數根狀的閃光,天地全亮,歷久不消,仿佛是預告著顧紅袖確實想對了。

緊接著,天邊轟的一聲,青色的雷電金矛般穿雲刺下,直來到二人眼前。

關七全身一顫,眼神不再空洞,反而彌漫上了一層悲壯:“上天無敵……”

顧紅袖則臉色凝重地對關七道:“是我連累了你,我本以為我不會遭受雷劫的,但現在看來雷劫只是晚來了一天。”

關七:“……”

關七都不能好好的朝天怒吼“老天不公”了,他有那麽點傻傻的看向主動迎上那震天懾地般青雷的顧紅袖,一時間都拐不過彎來。

說來在顧青還是顧魔種時,那時候的道心種魔大法練至大成後就可奪天地之造化,攫取天地間的精氣為己用,只是這過程是非常兇險的,畢竟人身畢竟有限,天地確是無窮的,若只聚不散,輕則走火入魔,重則粉身碎骨。

顧魔種後來由鷹刀按圖索驥般尋到了驚雁宮,在驚雁宮中得見了《戰神圖錄》的一部分真面目。要知道《天魔策》《長生訣》和《慈航劍典》都從《戰神圖錄》中衍生而來,而顧魔種在閱過《戰神圖錄》後,就改進了道心種魔大法,自是彌補了道心種魔大法中的缺陷,也為道心種魔大法找到了“散”之法。

說這樣的題外話,只是想描述下顧紅袖是如何化解“雷劫”的。他將雷電中所蘊含的傾天之力,在頃刻間攫取又在頃刻間將它“散”到大地中,爾後他借此轉換境界,讓他自己仿佛成為了天地中不分彼我的一部分,天人融為一體,讓接下來的“雷劫”找不到目標。

天地間似乎都安靜了一瞬。

接下來再無直擊人而來的雷電,取而代之的是普通的雷鳴,只是轟隆聲尤其大。

關七這時已反應了過來,仰天嘶叫道:“我命由我不由天。”

等他吼完,也不再想著帶雷純走,竟那般掠身走了。

顧紅袖回到了地上站定,垂著頭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他身上那件緋衣如今已變成了鮮紅色,就好像他全身上下都在流血一般。相信圍觀的人沒有誰會相信他被雷劈中後,還會毫發無傷,又因為他好半晌後都沒有動彈,讓心有餘悸的圍觀者都猜測他是不是被雷劈死了?當然了他們也沒有好到哪裏去,顧紅袖他可是把雷電給導入到大地裏了,大家可都在這片地方站著,自然會被波及到,就好像他們共同分享了那一雷擊般。

連三合樓都塌得不能再塌了。

蘇夢枕身子晃了晃,劇烈地咳嗽起來。他咳嗽得是那麽厲害,以至於全身都弓了起來,臉上幾道青筋一齊突突的在跳躍著。他咳得雙腳都無法站穩,又活像是能把肝肺也咳嗽出來一般,而這撕心裂肺的咳嗽聲竟成了這一方地界中唯一的動靜。

下一刻,有人影掠來,他痛惜著對蘇夢枕道:“你我兄弟不過十年不見,你怎麽就變成了這副模樣?早知道如此,大哥我當初就該攔著你,不得讓你離開冷香小築的,都是大哥對你不住。”

蘇夢枕:“???”

作者有話要說: 青哥可是破碎過虛空的男人= =

小劇場:

三合樓:我招誰惹誰了

大地:+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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