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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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日秘境內,綠竹正躲在五靈壁裏溫柔的擁著玄蒼子。

因為玄蒼子元嬰被毀,元神殘缺不全,所以只能跟她一樣,轉修鬼仙。

這是很無奈的選擇,也跟綠竹的心理預期有些落差,她以為玄蒼子還可以修散仙的,沒想到他元神傷得這麽重。

因為鬼仙比散仙實在差了太多,而且散仙雖比不上天仙,但終究是人間修真者中頂尖的,可鬼仙即使修到頂了,說到底也只是個鬼而已,是人間的異類。

更重要的是,鬼仙突破時的力量,不足以沖開落日秘境的封印,到時他們要怎麽出去?

玄蒼子天賦很好,當年若不是因為自己而心灰意冷,往仙魔戰場最危險的地方去,未必會死,說不定還能飛升成仙,而如今……

綠竹嘆了口氣,抱緊了玄蒼子。

“咳……”玄蒼子輕咳了一聲:“你想勒死我不成?出不去也不用雙雙殉情啊。”

“你還有心情玩笑,這五靈壁也不知能堅持多久,它堅持不住的時候我們該怎麽辦?”綠竹嗔道。

“誰說我堅持不住?”五靈壁尖聲尖氣的說。

“好好好,你最厲害。”綠竹好笑的擡頭看著五靈壁:“我也希望你能撐到永遠。”

“不用等到永遠啊,撐到我主人來時就行了。”五靈壁一臉花癡:“我主人來了,秦淮就會來,秦淮來了,嘻嘻,青元君就也會來。”

“……”綠竹無語。

“它好像病得比你還重。”玄蒼子刮了一下綠竹的鼻子。

“切,說得好像是我單戀你似的,你敢說你當初就沒動心?”綠竹擡起身子,斜著眼睛看他。

玄蒼子一把將她又拉回懷裏,待她雙臂環上自己的腰,才用下巴摩挲著她的頭發道:“這一場感情,已經沒有辦法善始了,所以必須做到善終。你我都會活著出去,一定。”

綠竹看著他的眼睛,這雙清澈靈動的眸子,這張能言擅道的嘴,這張總是玩世不恭的臉……所有一切,都讓她深深著迷。

所以她背叛了癡昧,所以註定了這段感情無法善始,那就如他所說,努力做到善終吧。

她將頭靠在了他的胸前。

他們剛來的時候,這裏一切都跟她出去前並無兩樣。

她去落日山找了處安靜的地方,開辟洞府,因為玄蒼子過度虛弱,她擔心自己無法護他周全,開始的很長一段時間,都是祭起五靈壁作為防護。

後來玄蒼子逐漸成形,修為日漲,便不再時時刻刻祭著五靈壁。

一年多過去,玄蒼子修為大進,看樣子再有一兩年時間,便可達到頂峰。雖然,到時還不知道要怎麽出去,但早點修煉有成,便可以早點松口氣,這落日秘境,畢竟不是那麽安全。

就在不久前,也就是他們來到這裏一年多的時候,大地又開始震動,無邊無際的魔氣從地底湧出,落日村民四處奔走逃散。

玄蒼子想去救村民,卻被綠竹拉進了五靈壁。

她可沒忘記,那些村民都是會幻術的,若是被蠱惑住,誰來救他們?

見玄蒼子不放心,她道:“這裏的村民比那些魔物還要厲害,你不要擔心了。”

“這個我倒略知一二,畢竟以前也在這裏呆過,只是見到有魔物,還是下意識想要救人。”玄蒼子說。

他們在五靈壁裏一躲就是幾個月,期間照常修煉。

某個淩晨,玄蒼子看到幾條顏色各異的光柱沖天而起,不斷沖擊著秘境的結界。

而其中有道光柱,給他一種異常熟悉的感覺。

“糟糕!”他拍了一下額頭,忽然間冷汗淋漓。

“怎麽了?”綠竹不解。

“那個……”玄蒼子指著最粗的那條紫色光柱:“那個好像是魔尊,原來當初無鏡子前輩把魔尊封印在了這裏。”

綠竹呆了呆:“什麽意思?”

玄蒼子站起身來,扶著五靈壁的壁身向外看:“你還記得當日那場仙魔大戰嗎?”

綠竹當然記得,玄蒼子跟她先後在那場大戰中殞身,玄蒼子後來轉修了散仙,而她修為不夠,只得修了鬼仙。

等她鬼仙修出些成就,想要找玄蒼子時,通過逐夢鈴得知他在落日秘境,然後追進來,誰知他已離開,這一錯過,便是三四百年。

當日只知大羅金仙無鏡子臨死前將魔尊封印,卻並不知封在了何處,沒想到竟然是在落日秘境。

怪不得上次一戰,覺得落日秘境裏的魔物好像都受到壓制,甚至在某種程度上不敵那些村民。

如今壓制魔類的封印似乎越來越弱,這會不會跟他們這些人頻繁進出秘境,導致封印松動有關呢?

想到此處,綠竹心裏有些沈重,若是因為他們頻繁進出導致三界大亂生靈塗炭,那真是萬死難辭其咎。

但他們依然不敢貿然出去,如果那是魔尊,另外幾道光柱便是魔界四大護法。

他們兩人出去,不過是以卵擊石白白犧牲而已,毫無意義。

若是狴犴還在,倒可以一試,可玄蒼子身殞的時候,狴犴為了躲避烏蘇和雲威的聯手追捕,逃得不知所蹤。

過了一段時間,兩人發現有人試圖加固封印。

但魔尊和四大護法魔力已經越來越強,那人努力了幾天幾夜,最終不但沒有成功加固封印,反倒被魔尊的沖擊力所傷。

那人發覺不敵,也沒有硬拼,及時撤退。

幸虧他撤了,不然只有死路一條。

他剛走後不久,魔尊便沖開了封印。

東吾大陸的東海之濱,魔氣沖天,海水卷起千丈高,奔騰呼嘯。

因為秘境結界已破,與外界不再隔絕,那海水沖進秘境,以催枯拉朽之勢,將落日荒原洗刷了一遍。

五靈壁身形暴漲,旋轉著落到落日峰最頂端,秘境內本就有海,再加上東海之水,整個落日荒原都變成了一片汪洋,落日山只剩一個山尖。

海浪不斷撲打上來,五靈壁嗚嗚哀叫:“等全身而退,要多少天材地寶才補得回我這神力損耗?主人啊,你什麽時候來救我?青元君,青元君你快來啊,我好想見你最後一面啊青元君!”

“……閉嘴!”玄蒼子忍無可忍:“省點力氣還能多堅持一段時間。”

而五靈壁的主人何小樓這時正發瘋的修煉。

以應苗兒為首的一夥仙人,聯名要求仙主捉拿空冥子,嚴查當年無鏡子殞歿內幕。

但無憑無據,清野又憑什麽去捉無鏡子。

兩邊仙人鬧得厲害,清野焦頭爛額。

在這樣的情況下,幾乎每個仙人都被拉去站隊了,何小樓也不例外。

應苗兒來找過她,問她想不想為自己門派老祖報仇。

何小樓當然說想,但考慮到自己實力不濟,所以要求暫時不參加這些口誅舌伐,專心修煉,等真的需要自己時,定當竭盡全力。

“那你簽個名,表示你是支持這場行動的。”應苗兒拿出一塊玉簡,讓何小樓以神識錄入自己姓名資料以及對空冥子的態度。

何小樓無奈照做,應苗兒才放過了她。

有竹泉水淬體效果非同一般,何小樓一心想要抓緊修煉,實在懶得浪費時間去搞那些有的沒的。等事情真的水落石出了,她肯定會為秦淮報仇,但在這之前,必須提升自己的實力。

否則,就她區區一個玄仙,能拿空冥子怎麽樣?

她只希望在真在的戰爭來臨前,自己能多進步一些,再多進步一些。

不管是眾仙之戰,還是仙魔之戰。

這天她在心法上遇到不解之處,怎麽都想不通,便來到了長生樓。

或許看得多了,觸類旁通,忽然就茅塞頓開了呢。

許留仙不在。

仙界亂成這樣,鬧事的忙著鬧事,看熱鬧的忙著看熱鬧,有幾人還能堅守崗位。

何小樓在入口處錄入神識,進了長生樓。

看了一會兒資料,自我感覺頗有所得,便準備打道回府,卻在邁出長生樓大門時停住了腳步。

長生樓頂樓做成尖尖的形狀,仰頭可見無數大小不一顏色不一的玉牌懸浮空中。

最下面一層玉牌最多,顏色也最淺,越往上,數量越少,顏色越深,接近塔尖處已經只有屈指可數幾塊玉牌。

最上方那塊黑色玉牌,是清野仙主的命牌。

而在清野的下方,是一圈顏色很深的墨綠色玉牌,想必是各位大羅金仙的。其中有兩塊顏色已經裉至淡白,更有一塊完全透明,仿佛只要稍一觸碰,便會煙消雲散。

何小樓數了一下,這一圈一共九塊,只有六塊依舊保持著本來的墨綠顏色。

那兩塊淡白的,應該就是受了重傷無法恢覆仙力的青雲子和李念的命牌。

而透明的那塊呢?

是無鏡子的嗎?

何小樓鬼使神差的想要去觸碰那玉牌,可又有點擔心。

她聽說,仙人若是不幸身死,連元神都被毀滅,那麽他的命牌就會變得透明,待到仙界的人在命牌裏讀取了他身亡時留下的最後迅息,玉牌就會徹底消失。

這些都是她後來聽人說的,知道這些後,心裏便一直惴惴不安,不知當初殺死怡天子和烏蘇的情形,有沒有被他們的命牌傳回來。

若是真的傳了回來,那仙主豈不是知道了一切。

所以每次面對仙主,她總是提心吊膽。

何小樓在天仙和玄仙的命牌裏找了一會,沒有發現烏蘇和怡天子的,看來已經消失了。

倒是有幾塊透明狀的玉牌摻雜其中,想必是雖然肉身被毀,但元神仍在下界輪回,待有朝一日飛升成仙重登天界,那些玉牌就會再次恢覆本來顏色。

她又擡頭看了看無鏡子那塊。

這一看忽然覺出有些不同。

無鏡子方形的玉牌上面,多了一塊扇形。

她仔細對比了別人的,發現這滿室玉牌,只有無鏡子和清野仙主的玉牌,是多了一塊扇形的,別人的都是方形。

何小樓到底沒敢摸那玉牌,生怕留下些什麽痕跡在上頭。

看了一會兒,她又到下一層。

這層是各種仙界法典律例,獎懲制度,以及過往仙人受到的獎勵和懲罰紀錄。

她挨個看過去。

有背叛仙侶導致仙侶自廢修為被關禁閉三個月的,有頂撞仙主被罰仙界俸祿的,有誤殺仙友被洗去記憶輪回的,也有引發比較大的災難被打下畜牲道的。

如此說來,若無鏡子的死真跟空冥子有關,那空冥子妥妥的是要下界輪回的節奏啊,何小樓心想。

忽然,她目光被一片奇怪的玉簡吸引了過去。

那是一片很薄的玉簡,遠遠的呆在一處角落裏,跟這滿室玉簡分隔開來。

何小樓走過去,神識一掃。

“XX,暫削去仙籍,身負人主之命下界歷劫,其名為寂,永世寂寞。不完成使命不得回歸。”

“某日,其洩露玄機,影響凡人命數,罰在人間禁閉十年,若有再犯,永世不得為仙。”

這……何小樓腦子裏靈光一閃,難道說的是秦寂?

秦寂前世曾經叫葉寂,這一世在無鏡門時也曾經被罰十年禁閉,如此看來,應該是他無誤。

天界沒有他的命牌,應該是因為被削去仙籍的緣故。

不知是不是因為自己修為不夠品階太低,所以看不到開頭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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