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沛琳仍然有些局促不安，把頭扭過去，不說話。

過了一會，黎夜弦的薄唇突然貼上她的耳，輕輕問道：“你喜歡現在的生活嗎？”

而這樣的問題，司沛琳卻不知道該怎樣回答才好。墮落得夠久，糜爛得夠徹底，她整個人都已經麻木了，什麽喜歡不喜歡，已經感覺不出來了。

“不想說就別說了。”黎夜弦見她一臉如臨大敵的模樣，也不為難她，“以後，我會讓你喜歡的。”

＊

司沛琳幾乎是逃著跑出總裁辦的。

原本，她對黎夜弦只有懼怕，敬畏，或許還有那麽一點感激。但現在，她也不知道為什麽，一看到這個男人，她就分外局促不安，很難受，可末了又有些不想跟他分開……總之，這是一種無法用言語來形容的感覺。

想到這裏，她猛然用拳頭砸了砸腦袋，想要擺脫這種感覺，但根本沒用。

而她不知道的是，此刻，一個倩麗的身影，在暗處把她的一舉一動，都看在了眼裏。

＊

一周後，上海第一中級人民法院，正開庭。

厲擎蒼和陸亦雙坐在原告席上，被告席上坐著何偉祺和嚴夢潔，楊秀琴則心急如焚地坐在後面的觀眾席上。

陸亦雙一看到何偉祺和嚴夢潔，就立刻想起自己和厲擎蒼那來之不易，卻被生生害死的孩子。這瞬間，她整個人都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雙眸裏迸射出的暗芒十分犀利駭人。

而厲擎蒼又何嘗不難過？

事實上，他這輩子都沒法忘記，他人生中第一個孩子，也很有可能是唯一的一個孩子，卻是被他親手用子宮刮匙，一點一點地刮成碎片……

但他察覺到陸亦雙的異樣後，還是趕緊伸出手，牢牢攥住了她的手，安慰道：“亦雙，別難過。我說過，我一定會讓傷害我們孩子的人，付出應有的代價！而且，這次我請的可是上海有名的王律師，我們一定會把他們送進監獄！”

“嗯。”陸亦雙不想把這悲傷的情緒傳給厲擎蒼，便對他輕點了點頭，“我相信你。”

法官敲擊法槌，宣布正式開庭。

原告王律師隨即站起，提出了陸亦雙要跟何偉祺離婚的訴求，並提出，何偉祺和嚴夢潔聯手殺死了陸亦雙肚子裏的孩子，並且出具了厲擎蒼下的重傷醫學鑒定報告，要求何偉祺和嚴夢潔負相應的刑事責任。

可王律師話音剛落，被告李律師就立馬站了起來：“法官大人，原告要求與我當事人何先生離婚，離婚是可以，但我們有權要求，在分割夫妻共同財產的時候，多偏向於何先生一些。因為，我們有充分的證據證明，陸小姐在跟何先生婚姻續存期間，出軌國仁醫院的院長厲先生。就算現在在庭上，他們也一起出現在了原告席。根據《新婚姻法》，夫妻離婚分割財產時，出軌過錯方因分得較少財產，要照顧無責任的一方。”

被告律師的這番話，讓厲擎蒼有些震驚。他黑眸頓時瞇起，從裏面迸射出極度冰寒的光芒。

他本以為，如今負債累累的何偉祺，就算有錢請律師，肯定也請不到好的。但這被告律師在知道離婚之事已經不可挽回的情況下，卻還能想到要抓住這一點，盡量幫何偉祺挽回損失，顯然思路分明條理清晰，語氣頗有底氣，肯定不是一般的律師。

而何偉祺聽到被告律師這麽說，臉上頓時揚起些許得意的笑容——這嚴夢潔還真厲害，也不知是用了什麽方法，竟能請到號稱“A市第一狀”的李律師來幫他們做辯護。李律師一上來，就來了個先發制人，看來這場官司勝算很大。

坐在觀眾席上的楊秀琴，臉上的笑容同樣是頗為得意。

李律師說得在情在理，而且法官剛剛還親眼看到，厲擎蒼撫摸了陸亦雙的手，便點點頭：“準予訴求。”

可厲擎蒼請的王律師，顯然也不是吃素的，隨即開口：“被告律師所言不虛，我當事人的確是有過錯在先，在財產分割方面，是該多照顧被告方。”

但下一秒，他便話鋒一轉：“法官大人，根據我們的調查，被告何偉祺先生名下非但沒有任何財產，還有幾十萬高利貸，而我當事人並不知道這些高利貸的存在。根據《新婚姻法》，婚姻續存期間，一方有非法債務，而另一方不知情的，要根據這些債務的用途，才能決定夫妻雙方是否平攤債務。所以，我方有權要求被告方，提供這些高利貸的具體用途。”

王律師話音一落，陸亦雙放在桌子下的雙手立即緊緊攥成拳頭，臉上更是充斥了無盡的憎恨——這一年來，何偉祺吃陸家的，用陸家的，何需去借高利貸？看來，她之前在A市醫院被人綁架到小診所，差點被流產的事情，必定是他花高價雇人所為！

王律師的話，也讓李律師和何偉祺直接傻了眼。

由於何偉祺並沒有對李律師提過這筆高利貸，因此李律師毫無準備，根本無法辯解。而何偉祺自然也不能當庭把這筆高利貸的用途說出來，就只能打著哈哈：“那筆錢……是我打牌打輸了……”

何偉祺竟這樣說，讓李律師氣得差點要捶胸頓足——都說“不怕狼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隊友”，這果然是真的！那筆錢的用途，現在何偉祺無論胡謅什麽，他都可以幫他圓過去，除了打牌！

果然，王律師揪住機會就立刻大聲辯駁道：“法官大人，我當事人婚內出軌固然有錯，但何先生賭博顯然是惡習，還輸了這麽一大筆錢。根據《新婚姻法》，一方在婚姻續存期間，沾染惡習的，另一方也可以要求多分財產。所以我認為，至少在目前，他們夫妻雙方的財產要平均分配。而且，一方的賭債是不能讓另一方分擔的，因此這筆高利貸，只能由何先生個人承擔。”

剛剛厲擎蒼當庭撫摸陸亦雙的手，法官是親眼看到的；現在，何偉祺當庭承認打牌輸了一大筆錢，法官也是親耳聽到的。因此，他點點頭：“準予訴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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