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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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假期過去, 祁念沒找慕馮許。

她把自己悶在房間裏埋頭學習。

就連祁正楷為了離婚忙昏了頭, 她也沒過問。

直到開了學, 祁念自己一個人在教室裏做題。

晚自習前的課間休息,也沒見她出去。

許谷雪終於察覺出來不對勁:“這兩天怎麽沒見到你和慕馮許在一塊啊?”

“恩?”祁念聽了一句,“作業太多, 我要過來寫作業, 你也趕緊學習吧, 離高考越來越近了。”

“不對不對, 這也太蹊蹺了吧。”許谷雪摸著下巴, “你不去找慕馮許,他竟然也沒來找你。”

祁念翻動練習冊的手一頓,全當沒聽見許谷雪的疑問, 從書桌裏又拿了兩套試卷。

沒說分手。

就連祁念自己也搞不懂, 現在是什麽意思。

心煩氣躁的,她還不如多做兩套卷子來得實在。

而且,做題真的是很有效地緩解情緒的辦法。

“你們兩個該不會吵架了吧?”許谷雪終於後知後覺地想明白, 她壓低了聲音,湊近。

祁念嘆氣:“我……不知道怎麽說。”

“恩?你不想說就不用說啦,我只是看你這幾天情緒不太對勁, 就跟住進試卷裏一樣。”

祁念垂下眼眸。

眼睛裏的這道題卻怎麽都看不進去。

已經不知道她是因為慕馮許生氣,還是因為慕馮許這麽久都不過來找她生氣。

“吃顆糖吧。”許谷雪遞過來。

祁念瞥了眼,是顆草莓口味的糖塊。

也是慕馮許曾經給過她的。

煩死了。

不想慕馮許。

祁念接過來,剝開糖衣放進嘴裏。

怎麽吃也好像沒有之前那麽甜,反而很酸。

下巴墊在課本上, 鼻息間都是墨水味道。

抽屜裏的手機震動了幾聲。

祁念掏出來看了眼,是阿慶給她打了電話。

第一反應就是,跟慕馮許有關。

“餵?”她幹脆就在教室裏接了電話。

阿慶那邊吞吞吐吐的:“念姐,我本來也不想跟你說的,但我看許哥真的很難受,所以我……”

祁念心裏一揪:“他怎麽了?”

“其實許哥小年夜那天就出了車禍。”

阿慶說:“他腿骨折,在醫院躺到了現在。”

祁念震驚的手機差點從掌心裏滑落:“你在說什麽?什麽車禍,慕馮許怎麽了啊?”

“這,這我。”

阿慶聲音急得要命。

突然一道聲音響起:“阿慶,電話給我。”

熟悉的清冷嗓音。

祁念幾乎立刻就聽了出來,是慕馮許的聲音。

她心口難受的要命。

站起來,直接從教室裏跑了出去。

班長在講臺還詫異:“怎麽了這是?”

許谷雪塞了口零食:“哎呀,你不要管。”

“我不管你們,你們還不是要翻了天。”班長不滿地嘟囔了一句,正好上課鈴聲響起來,“都趕緊回到座位學習!別讓我說第二遍!”

“許谷雪,你出去叫一下祁念,讓她回來。”

許谷雪不情不願地站起身,出了門。

祁念去了樓梯間拐角。

這裏沒人,離走廊也很遠,比較安靜。

她呼吸都跟著停了停。

以為自己沒有那麽在意慕馮許,沒想到只是聽到了他的聲音,祁念就覺得心裏酸酸的。

甚至有種想哭的沖動。

算是冷戰麽?

這幾天的時間裏。

“餵。”慕馮許清咳了聲,說。

祁念揪著袖口周圍的線頭,咬緊牙關沒說話。

“還是不想理我啊?”他悶悶的,“那我把電話還給阿慶。”

“你想說什麽?”祁念心裏一緊。

慌忙中就脫口而出,想要留住慕馮許。

“念念,對不起。”他說。

剛才還平靜的神情這下終於繃不住。

祁念眼眶一酸,視線內朦朧不清。

她盯著窗口的一個角落不眨眼,直到把眼淚都盯了下來。電話那頭靜了靜,像是在等她反應。

良久。

慕馮許又說:“是不是哭了?”

“沒有。”這次祁念反駁的很快,但反而有種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心虛。

“抱歉我不該那樣跟你說話。”慕馮許說。

祁念咬著唇瓣:“那你為什麽不理我?”

“因為心虛。”他聲音很慢很認真,“怕看到你以後,你會對我說出來分手兩個字。”

祁念沒吭聲。

“你原諒我好不好?”慕馮許服軟。

祁念想起來剛才阿慶說,他出了車禍。

“你車禍怎麽回事?”她很小聲地問。

慕馮許說:“沒什麽大事。小年夜那天胖子吃飯喝了酒,非讓我去接他,回來的路上出了點意外。”

雖然他輕描淡寫地說了幾句,但祁念還是能想象到那天的兇險,“你現在好點了沒?”

“醫生說還要半個月才能出院。”他說。

祁念點了點頭,一想到他看不見又說:“哦。”

“那你還生我氣麽?”慕馮許說。

沒打這通電話之前,她很氣。

現在反而不氣了。

所以小年夜她給慕馮許打電話的時候,他是忍著疼痛跟她說話的。這麽一想,祁念覺得心疼。

“你在這呢。”許谷雪找到她的時候,祁念剛掛了電話,準備翹課去醫院看慕馮許。

被抓了個正著,她心裏一慌:“恩?怎麽了?”

“班長說讓我叫你回去呢。”

“我想請個假,去趟醫院。”祁念說。

“你怎麽了?你生病了?哪裏不舒服?”

“不是我,是慕馮許。”

“啊?慕馮許生病了?”

祁念看了她一眼,挽住了許谷雪的胳膊:“這事情一時半會說不清楚啦。”

“那我陪你一起去,嘖,路上相互照應。”

兩個人趕到醫院的時候。

許谷雪眼睛一尖:“你看,那個人的背影像不像是林路安?”

祁念心裏惦記著慕馮許,沒太在意:“恩?”

恍惚間,人影就這麽一閃而過。

病房裏,慕馮許自己用的單人間。

阿慶和胖子他們在一邊,看到祁念來了,都很有眼力見的自動讓開一個位置。

一進去就有很濃的藥水味道。

胖子還拄著拐棍,一瘸一拐地挪了挪地方。

看見祁念,他頓時一臉愧疚:“祁念,對不起,我那天不該喝酒更不該喝多了瞎折騰。”

祁念一頓:“怎麽回事?”

“嗐,小年夜那天我喝多了,讓許哥開車過來接我。結果路上我想吐來著,這不手忙腳亂就出了事。”胖子避開祁念視線,支支吾吾說道。

“胖子,你和阿慶他們都出去吧。”

祁念順著聲音看了眼,慕馮許躺在病床中間。

他腿吊起來,臉色也不太好看。

臨走前,阿慶悄悄拉過祁念:“念姐,這段時間許哥基本不怎麽吃飯,跟你吵架他也挺難受的。”

祁念斂了斂眼眸,沒說話。

慕馮許催他:“阿慶,你先出去。”

等到病房裏所有的人都走光。

祁念才磨磨蹭蹭地過去。

她視線一直盯著地面,沒擡頭。

“我又不在地上躺著。”慕馮許笑,“你看著地面幹嘛?恩?”

“你好點了沒?”祁念說。

視線撞上的時候。

慕馮許黑眸沈沈笑了笑:“你今天來看我,我明天都能出院。”

“你別說這種不著調的話。”祁念是真擔心,“你好好的把傷養好,以後我每天給你送作業過來。”

“不是吧,好不容易逃了幾天。”慕馮許漫不經心的,不過說歸說,他這也就是個玩笑話。

祁念要是真的天天來,他求之不得。

“眼睛都紅了。”慕馮許伸出手,拉著她靠近。

一頓,他說:“是不是又背著我偷偷哭了?”

祁念嘴硬:“我沒有。”

“還說沒有。”慕馮許說。

氣氛安靜了會。

“你還生我氣麽?”他說。

祁念問:“你怎麽知道我生你氣了。”

“你都不理我。”他黑眸垂了垂。

祁念一怔:“那你就不會主動找我嗎?”

“找了,你給我拉黑了。”他說。

“恩?”祁念茫然,“我才沒有啊。”

“你自己看。”慕馮許把手機遞過去。

祁念瞥了眼,他把她和他的聊天記錄置頂。

在過年的時候,慕馮許跟她說了聲過年好。

恍惚間,她好像想起來。

是半夜她很生氣,好像一下子就把慕馮許給拉黑了。但是後來忘了這件事。

“過來。”

祁念挪了挪。

“靠近點。”

祁念又挪了挪。

慕馮許黑眸微瞇,幹脆手臂一攬。

他懶洋洋的,黑眸盯著她看了半天。

祁念被他看的臉頰滾燙。

口幹舌燥的感覺又冒了出來。

“你幹嘛?”她軟聲問。

慕馮許笑笑:“恩?想親你。”

他是言出必行。

緊跟著就吻了上去。

門口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許谷雪見阿慶和胖子他們都在門外。

“你們幹嘛呢?”她好奇。

阿慶比劃了一個“噓”的姿勢。

“小點聲。”

許谷雪不明所以:“怎麽了啊?”

阿慶說:“許哥和祁念接吻了。”

“真的嗎!”許谷雪眼睛一亮。

胖子清咳了一聲:“你看你們這幫沒出息的,就接個吻把你們給激動的。”

“切,說的好像你接吻過。”

胖子老臉一紅:“我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麽。”

正說話間。

門突然被拉來。

祁念面頰紅潤,眼眸明亮。

“你們在幹嘛?”

阿慶擡起頭瞅著天花板:“今晚月亮不錯。”

“是啊,不錯不錯。”

祁念目光擡了擡。

“今晚陰天啊,沒有月亮。”

阿慶:“我們打蚊子呢。”

祁念臉一熱。

轉過身:“沒什麽事我就先回去了。”

說完,她拉上了許谷雪。

“哎?祁念你這麽快就走了啊?”

祁念說了一句:“我明天再來。”

“哦。”

這下兄弟幾個終於能安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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