挪過去的每一步都慢吞吞的。

祁念關了燈, 又慢慢地鎖上門。

只有月光透過走廊的窗戶進來, 在瓷磚地面上留下四個大小相近的明亮菱形。

走廊很靜。

靜到她似乎聽到了慕馮許的呼吸。

黑暗裏, 均勻又沈穩。

“鎖了這麽久啊？”

身後響起輕笑聲，悶悶的，胸腔裏震動出來。

祁念被他嘲得臉頰一熱：“我在弄啦。”

一頓, 她軟聲說：“你別催。”

鎖頭和鑰匙碰撞的聲音很清脆, 在這樣安靜的氛圍裏, 也顯得格外明顯。

“笨。”

“慕馮許。”

“不叫許哥哥了, 恩？”

祁念“騰”地一下子, 連耳尖都跟著滾燙。

“你再這樣。我不理你了。”

“別。”慕馮許伸手一攬，祁念就被他帶進懷裏，“半個月了吧, 逗逗你。”

祁念知道他在說什麽, 半個月沒見面了吧。

他周身的味道依然好聞，帶了些清爽。

祁念頭埋在他胸口了一會。

突然像是想到什麽說：“有監控。”

“有唄。”慕馮許懶懶散散的，不是很在意。

祁念一怔：“你是不是瘦了。”

“是啊, 所以你心疼了沒？”慕馮許手指纏繞著她的發絲，指縫間很順滑，他把玩了會兒。

“祁念。”

他喊她的名字。

祁念心裏一跳, 緊張到手指都縮緊。

“幹嘛？”

她咽了咽口水，這會兒竟覺得有些口幹舌燥。

“做我女朋友吧。”慕馮許說。

他聲線冷清，在整個走廊裏卻聽得異常清晰。

學校裏不許談戀愛。盡管如此，到處的情侶也是隨處可見，班主任把他們的座位調來調去, 還是管不住下課後的樓梯間。

但喜歡誰，想要跟誰在一起。卻好像不是由明文規定就可以控制的。

祁念並不是想專門跟學校過不去，只是高三以後，好像只有一層很薄的透明板在壓著。

於是有些心思就順理成章的活泛起來。

從寂靜的校園裏出來。

祁念腦海裏還是空白的。

她剛才答得慌亂，支支吾吾了半天。

還以為她會很痛快地答允，沒想到真的等到慕馮許告白以後，她卻只覺得手忙腳亂。

還好慕馮許也沒在意，只是很自然地接過來她手裏的書包，還問她，要不要去吃點東西？

被慕馮許這麽一提，好像還真的餓了。

應該是，在一起了吧。

祁念是這麽想的。

路過路燈下，祁念瞥了眼身旁的慕馮許。

他修長的手指掛著她的書包帶。

淡紫色的少女系書包被他隨意地拎著，違和中好像又帶了點可愛。

震動聲從他褲兜裏傳出來。

慕馮許懶洋洋地接通：“恩？什麽事？”

“行，正好我要帶祁念一起過去。”

電話掛斷。

祁念瞥了眼，隨即楞住。

他手機屏幕上的照片，是那天他們去LinkClub泳池的時候。

“你什麽時候拍得照片？”祁念問。

慕馮許一頓，特意拿到她面前：“好看麽？”

“換，換掉啦！”祁念臉一熱。萬一被阿慶他們看到，肯定又要大驚小怪一番。

“為什麽？”慕馮許挑眉。

祁念：“不好看。”

慕馮許點亮屏幕看了眼。

照片裏的少女嘴角帶笑，清秀的眉眼沾了水。從泳池裏撥動的瞬間，眼眸微亮。

“不好看？”他笑，“我女朋友哪裏都好看。”

“你換不換？”

慕馮許歪著頭思索：“換也行。”

祁念擡眸看他。只見他薄唇勾了勾，討價還價：“那你給我一張更好看的。”

“…”

阿慶他們知道慕馮許要回來，一早就給他打了七八個電話了。可惜奈何許哥一心想著祁念，無情地推了他們的接風宴。

夜裏十點。

這個時間，也就只有大排檔和燒烤店開門。

慕馮許帶著祁念到的時候，幾個男生都發出了驚呼聲，阿慶第一個上來：“許哥，我想死你了。”

“去你的，惡不惡心。”慕馮許笑。

熱熱鬧鬧地找了處位置坐下來。

飲料過三巡，幾個男生們興沖沖地談起來游戲。

祁念在，他們男生們說話都很註意，生怕帶了幾句臟話就被慕馮許瞥上一眼。

小龍蝦上了好幾盤。

祁念越吃越覺得味道還不錯。

慕馮許在旁邊替她剝蝦殼。

餘光瞥了眼，有個男生手腕帶了頭繩。

慕馮許眼眸沈了沈。

他湊近：“帶頭繩了麽？”

“恩？”祁念一怔，下意識瞥了眼他的短發，“你要幹嘛？”

慕馮許視線朝著手腕看了看。

“還不明白？”

祁念搖頭：“什麽意思？”

不過她還是從書包裏拿出來備用的頭繩。

“給你。”

“幫我戴上。”他說。

祁念乖乖地照做，也不知道慕馮許在做什麽。

“乖。”黑色的頭繩套上他手腕的一瞬間，襯得他手腕愈發骨骼分明，更加好看。

離得近，還能聞到頭繩上面很淡的香味。

和祁念頭發間的味道，是一樣的。

慕馮許半闔眼，說：“以後只許給我一個人。”

“頭繩嗎？”祁念一楞，“知道啦。”

看了看慕馮許的手腕，好像明白他的意思了。

和慕馮許在一起以後，生活也沒什麽不一樣。

頂多是早上晚上放學都有人陪著。

慕馮許會特意先到她家的樓下等著。

之前祁念還在擔心，會不會有很多的不適應。又或者會不會和慕馮許吵架，又或許……會不會跟慕馮許有更親近的關系。

牽手、擁抱、接吻……

不過這個念頭剛出現，就被扼殺。

慕馮許說，他不會影響她學習。

反正想做的事情，來日方長。

祁正楷最近出差比較多。

所以祁念每天都在教室裏覆習以後再走，慕馮許會陪在旁邊等她。

後來幹脆，慕馮許直接到三班來上晚自習。

五班的幾個男生都調侃，說：“許哥，你怎麽入贅到三班去了啊，不應該是把祁學霸拐過來嗎？”

每次慕馮許都懶洋洋地挑眉：“關你屁事。”

他樂意。

眼看著期中考越來越近。

祁念幹脆就拉著慕馮許一起在教室覆習。

每次都是覆習到晚上十點多才回家。

這麽一來二去的，慕馮許成績也提高不少。

“你今晚還要在教室覆習嗎？”許谷雪說。

她特意求了班主任很久，才把她的位置挪到了祁念的旁邊。

結果從這以後，祁念就再也沒有早放學過。

許谷雪每天自己放學回家，竟然有點寂寞。

對於祁念和慕馮許之間的事情，班級裏的人都心照不宣。

“恩？對。”祁念還埋頭在做試卷。

她桌面的練習冊都堆了三排。

手機放在桌面上，顯然打算一會做聽力。

“你最近都沒什麽時間跟我在一起了。”許谷雪邊收拾東西，一邊十分惆悵的說道。

慕馮許和祁念的關系越來越近，兩個人幾乎上學放學，就連晚自習都在一起。

甚至有一次許谷雪在學校裏碰到了他們，竟然發現他們兩個上學的路上也在討論覆習的事情。

太離譜了吧。

祁念，她信。

可另一個人是成績倒數的慕馮許啊。

面對許谷雪嬌滴滴的控訴。

祁念一怔：“哎？”

好像是有很久沒跟許谷雪一起玩了。

“那我周末跟你一起出去玩吧。”祁念說。

許谷雪眼睛一亮：“真的可以嗎？”

祁念點頭：“應該？”

不過應該只能有一個上午或者下午。

因為慕馮許在周末也會去找她。

他說過，哪怕只是跟她在一起覆習，他也願意。

許谷雪拍拍她肩膀：“一個周末就足夠。”

答應了許谷雪以後，祁念給慕馮許發了條微信。

［N.xx：我周末要跟許谷雪一起出去。］

［慕馮許：恩？行。］

祁念看著手機屏幕還一怔。

慕馮許他竟然這麽痛快地答應了？

果不其然。

緊接著，他下一條消息就發了過來。

［慕馮許：回來記得補償我。］

［N.xx：補償什麽？］

停頓了會。

［慕馮許：補償我獨守空閨的寂寞。］

祁念：……這人。

周末當天。

祁念終於從滿是試卷的書桌裏抽身。

她和許谷雪要去附近的一家有名的菜館吃飯，然後去ktv唱k。

坐上了公交，兩個人剛到淮水路。

淮水路這邊的餐館，都是在小巷裏。別看餐館破舊，但是卻很地道，味道比網紅餐廳好吃很多。

七拐八拐。

許谷雪拉著祁念的手。

還沒等到店門口，就聽見兩個人在對話。

“我跟我媽說，要追老祁家的孩子。”

“恩？你媽媽怎麽說？”

男生笑笑：“她很生氣啊，還罵我是不是一定要把這個家裏弄的雞飛狗跳才滿意。”

一頓，他補充說：“是啊，不然她怎麽會考慮把我還給你，我根本就不想跟她在一起生活。”

“是爸沒能力。”蒼老的聲音嘆口氣。

門簾的後面。

林路安正在和一位中年男人吃飯。

突然間的四目相對，他懶散地移開視線。

“說曹操曹操到，果然背後不能說人。”他自己笑笑，渾不在意地說了句。

中年男人還沒反應過來，等到向身後看的時候，祁念和許谷雪已經不在了門口。

“那是林路安他爸爸嗎？”

“可能是吧。”祁念說。

祁念和許谷雪要去的飯館，就在林路安和他爸吃飯那家店的後面。

“其實他爸看著很年輕。”許谷雪說。

祁念頓了頓：“你怎麽知道？”

許谷雪說：“我看背影看的，嘿嘿。”

“其實林路安的長相也挺好的。”許谷雪說，“我還挺喜歡他的模樣，清雋俊秀的。”

“就是一雙眼睛，看起來太冷淡。”

“以後我的擇偶標準，起碼也得是這個長相。”

祁念笑著遞給她一瓶汽水：“你還是想想怎麽應付期中考試吧，聽說這次是一班老師出題。”

許谷雪：“我去，那不是難死了。”

作者有話要說：  許哥：告白成功了，什麽時候能親一下。:)

我三更啦！！！！！高中校園還是不許有過親密接觸的，所以莫慌。我們留到……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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