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麽一個接著一個的重磅火雷丟在宴會當場，炸的所有人外焦裏嫩。

曹蕊卻仿佛一個沒事兒人似的，泰然坐在步攆上，連動彈一下的意思都沒有。

當場只有簡漪羅和沈子崎心裏明白，曹蕊不是不想動彈，而是壓根不能動彈，此前她自作自受服的毒藥，加上後來被沈子崎和禮部尚書之女有孕一事給氣的，壓根連床都起不來了。

今天能夠乘著步攆來到這裏，已經算是撐著最後一口氣。

想必她的腰牌也會從丞相府那邊討來的。

丞相府也一定知道她的氣數將盡了。

這最後一次參加宴會，不過是萎曇花一現罷了。

當然，大夥兒在驚訝曹蕊說出來的驚人之語的同時，也在驚訝於她外表上的變化。

數月前參加宴會時見過她的人，都差點兒要認不出來了，曾經膚色皙白，容色秀麗的女子，怎麽會在短短一冬的時間裏，變成了這副枯瘦如柴，氣數將盡的模樣。

“崎王妃，話可不能亂說，你身為崎王府後宅的女主人，當知道自己的言行，對王府會有多大的影響！”楠妃怒聲喝道。

“母妃，事情都已經發生了，您也別遮遮掩掩的了。反正過些時日都要公之於眾的，又何必在乎這一兩天呢？難不成還要等崔小姐生產之後，再告知世人，王爺壓根沒有明媒正娶，就搞大了人家的肚子嗎？”

楠妃的話，徹底被堵在了嗓子眼，壓根連說出來的餘地都沒有了。

曹蕊聲音不大，但士氣卻是不減，柔弱的目光看向沈子崎，那一刻的對視，她仿佛在說：夫妻不到一年的時間，身為崎王妃，我能做的也就這麽多了，王爺不用感謝我。

沈子崎的臉色，已經難看到無以覆加。

崔婉兒有孕這件事，若是挑皇帝心情好的時候曝光出來，不過就是挨一頓痛批罷了。

但今天，顯然不是時候。相當於雪上加霜！

畢竟此前，崎王府已經添了個右兒，這在沈子崎的身上，已經是第二樁了。

眼看著，皇帝的臉色就變了，曹蕊得意的勾起嘴角，瘦如枯柴的手支撐在步攆的副手上，似乎一個扶不住，人就要掉下來了。

“崎王，她說的，可都是真的？”

沈子崎頭皮一緊，只覺得眼前濃雲慘霧，“啟稟父皇，兒臣今日原本是要請婚的，但趕上了五妹的事情所以耽擱了。”他爽快的跪在了地上，“兒臣請求父皇成全，兒臣跟崔婉兒是兩情相悅，情投意合，趁著如今跟東芒公主成婚之際，兒臣遠納兩個側妃入府，還望父皇能夠成全。”

皇帝一時間眉目微動，他剛剛太過生氣，差點兒將越雲柔的賜婚給忘了。

對啊！還有東芒的和親在崎王府呢。

剎那間，皇帝的眉目就多了幾分柔和，原本凝結在眉宇之間的怒氣，也變成了佯裝出來的怒容。

還沒等皇帝發怒，越雲柔先炸鍋了。

什麽情況？她堂堂公主嫁到一個王府當側妃已經算是委曲求全了，竟然還有同一批次進府的？還是個孕婦？

這委實讓她接受不了！

“皇帝陛下，我不同意！”

語畢，整個大殿內，肅靜無聲。

皇帝的目光落在了越雲柔的臉上，“那依照公主的意思，讓那已有身孕的女子，去何處呢？”

“尚未成婚，預先有子，多麽不成體統的事情！竟然還是發生在皇家，簡直就是奇恥大辱！必定是這女子勾引王爺在先，費盡心機爬上了王爺的床，如今肚子大了，崎王殿下心寬仁厚，當著眾人的面，才想全了她的體面。這樣的女子，杖斃都不為過，怎麽還能讓她風風光光，跟我一同嫁入王府呢？”

她微昂著小臉，站在大殿中央，越發顯得口齒伶俐。

那“杖斃”二字，一出口，頓時激起了周圍人的反應。

禮部尚書夫人大步走了出來，面色並不是很好，“陛下，臣婦雖出身不高，但自命教導子女方面，從不敢懈怠，像雲柔公主所言，說臣婦的女兒主動爬上王爺的床，實乃枉言！兩情相近，難免會有無法抑制的時候，難道非要拎出某一方分出個對錯嗎？若是如此的話，那世間多少因為心生愛意走到一起的，豈非都要杖斃了？”

包括皇帝在內，沒有人敢發毒誓，誓自己一生不會做糊塗事，犯糊塗病。

若是這麽算，越雲柔剛剛的話，實在有點兒說重了。

尚書夫人強忍著，看了眼越雲柔，“包括雲柔公主兄長在內，世人都是如此，不是麽？”

越雲柔像是當場被人扇了個耳刮子似的，感覺臉上火辣辣的。

一時間沒有還嘴的餘地了。

皇帝理了理嗓子，“好了！崎王的請婚，真允準了，但是你的做法朕不認同，為了防止上行下效，罰崎王的俸祿一年。以儆效尤！”

沈子崎跪地謝恩，曹蕊眨了眨眼睛，卻像是根本不在意似的。

這一場接著一場的驚訝，看得宴會賓客們咋舌不已。

但誰都看得明白，如今禮部尚書已是崎王的陣營了。

丞相夫人就站在人群的前頭，當即看向沈子崎的面色蒙了一層看不清楚的霧氣。

就在這時，曹蕊沖著擡自己的幾個人揮了揮手。

四人動作一致，平穩的將她放了下來。

目送著曹蕊從布攆上起來，廢了九牛二虎之力，在前方的空地上給皇帝扣了個頭，“啟稟父皇，其實兒臣今日過來，是有一件事，必須當面呈請。”

皇帝只覺得額頭都緊繃了，他壓根沒有心思聽曹蕊的什麽呈請。

“朕乏了，有什麽話，跟妍妃和楠妃說吧。”

眼見著皇帝要溜，曹蕊擡高了聲調，“父皇，此事事關靳王殿下，您當真不想聽嗎？”

沈青皇帝一怔，剛剛從龍椅上站起來，聞言又緩緩坐了回去。

簡漪羅眉目一凝，聞言偏頭看向曹蕊，一瞬間，跟她看過來的目光相交匯。

曹蕊嘴角的笑意促狹，那是壓根都不想掩飾的笑。

任誰看了這表情，都能感受到對方的不懷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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