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雲悟空悟凈，吃豬蹄子了……八戒，你們怎麽都在這裏？”

江流兒激動的走進了客房，猛的發現楚風他們都在。

“八戒……為師不是故意的……為師忍了好長時間了……嗚嗚……”

一想到盤子裏放著的是豬蹄子，他弱弱的看了一眼八戒，心裏有點虛。

“咦？”

但是，他一低頭，卻發現盤子裏放的是兩個孩子模樣的果實。

“師父，這是障眼法，哪裏有什麽豬蹄子！誰吃豬蹄子俺老豬和誰急！”

豬八戒竄到江流兒身邊，連忙一把將丹盤搶了過來。

“咳咳……八戒，我是小師弟，你要讓著我！”楚風從床上跳下來，又把丹盤硬生生拽了過來，放在了案幾上。

嗯……怎麽分呢？

人參果只有兩個，而他們卻有五個人，一人也吃不了幾口啊。

“這樣吧，咱們先嘗一嘗，要是好吃再去多摘一些！”

楚風首先和他們解釋一下人參果的珍貴和與眾不同之處。

“哦……”

“哦……”

“哦～”

“哦！”

江流兒他們紛紛一臉懵逼，看向果子的眼神也變得熾熱了。

人參果樹三千年一開花，三千年一結果，三千年一成熟。

也就是說，近萬年也就結三十來個，聚天地之精華，何其珍貴！

“嗨，俺老豬肚子大，這一個就給俺了！”豬八戒嘴饞，不由分說，乘他們不註意，直接拿個人參果塞到了嘴巴裏。

“疼……”

“好疼啊……”

嗯？

驀地，楚風聽到了稚嫩的叫疼聲。

“呆子！”

他臉色一變，趕緊伸手把豬八戒的嘴巴扳開，人參果又掉到了丹盤裏。

幸好，他反應夠快，果子只是微微被咬破了一些皮。

“呸！我都快吞下去了，你這遭瘟的兔子！不，遭瘟的小龍！”八戒嚷嚷著。

“噓！”楚風做了個噤聲的姿勢，輕聲道，“你們剛才有沒有聽到果子在喊疼？”

果子？

喊疼？

豬八戒撇了撇嘴，心裏想著我嘴巴被你扳的倒是挺疼的。

“猴哥？”

就連美猴王也搖了搖腦袋，表示沒有聽到什麽異常的聲音。

江流兒面露憂色，道：“淩雲，你是不是進化成九爪金龍哪裏出問題，聽錯了？”

“不！”

楚風正色。

他盯著人參果，相信自己沒有聽錯。

方才，一定是這個果子發出的聲音，絕對錯不了！

他和美猴王同時施展火眼金睛看著果子，卻什麽也看不出來。

“方才是你在說話嗎？”既然聽不到，那就只有主動問了。

“……”

江流兒他們居然看到楚風在和一個果子說話，頓時滿頭黑線。

一個呼吸。

三個呼吸。

十個呼吸。

人參果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楚風牙齒磨得咯咯響，嚇唬道：“小不點，你要是不說話，我就把你吃了！”

“小雲你別說話，要是說了話他才要吃我們呢！”這時，另一個人參果說道。

“嗯嗯！”

楚風：“……”

尼瑪！

這是豬嗎！

我這下真的聽到了！

他擡頭，示意江流兒他們。

江流兒眨了眨眼。

美猴王搖了搖頭。

豬八戒撇了撇嘴，一副你丫在逗我玩的模樣。

沙和尚一臉茫然。

還聽不到？

楚風皺了皺眉頭。

“對了！”

琢磨了一會兒，他忽然想起以前學過一項技能——言語術。

並且，只要是有生命的萬物他都可以與之接觸、交流。

莫非，是這個緣故？

“有了！”

楚風指間一道金光閃過，將聽到的聲音抽取出來，這樣江流兒他們就能聽到了。

“噓！”

“他們在……咕噥？”

這下，一直以為楚風是為了搶果子吃的豬八戒終於相信了。

楚風微微擺手，示意他安靜，對果子問道：“你們……是果子還是人？”

“咦……他好像真的能聽見我們說話？”

“那也還是要吃了我們的！”

果子，還在竊竊私語，對楚風他們幾個一點都不放心。

楚風滿頭黑線，解釋道：“我們不是壞人，是從東土大唐前往西天拜佛取經的和尚，只吃齋，不吃肉！”

“嗯嗯！”

江流兒恬不知恥的點了點頭，完全把當初吃豬蹄子的事忘了。

“東土……”

“大唐……”

聽到這兩個詞，人參果的聲音中略微帶著一絲哭腔。

好久了。

他們很久沒有回到故鄉了。

楚風感覺到了他們心中的悲痛，道：“我有酒，不妨說出你們的故事。”

其中一個人參果聽聲音像是女孩子，弱弱的說道：“娘親說了，小孩子不能喝酒。”

另一個聲音雖然也很稚嫩，但明顯能聽出是男孩子，“在這裏待了這麽多年，咱們應該早就不算小孩了……”

他的話語中有著濃濃的滄桑感，像是經歷了許多事情。

楚風更好奇了，他將兩個人參果放在手心上，盡量溫柔的說道：“說一說你們的故事吧，我會幫你們的。”

“真的？”

聽的出來，人參果的語氣中充滿了期待和無限的傷感。

“嗯！”

楚風鄭重的點了點頭，算是一種承諾。

“我是小雲……”

“我是小浩……”

他們說出了自己的小名，至於姓名，久的連他們自己都忘記了。

他們輕輕的，訴說著往事——

這裏是萬壽山，五莊觀。

這裏鳥語花香，草木永春。

這裏，是世外桃源。

這裏，是自然之處。

這裏，是氤氳福地。

可是這裏也是罪惡與鮮血之所。

你們從外界而來，從巍峨的大山裏走進來，是否為秀麗的景色折服？

你們看那一棵棵古樹樹，多麽的高大，多麽的茂盛。

可是，你們知道那些樹流的是血嗎？

那是血，殷紅的鮮血，和我們身上流著的一樣的鮮血。

樹根，糾纏交錯。

一棵樹的樹根纏上了另一棵，再纏上下一棵，如此下去。

從大山纏到平原，纏到大河，纏到熱鬧的城鎮小街。

羅網。

就像羅網一樣。

他們纏啊纏，纏啊纏，一張遍及人間的羅網就這麽形成了。

蜘蛛網是用來捕捉蜓蟲的，漁網是來捕捉魚蝦的，而這張羅網是來捕捉小孩的。

羅網有多大？

我不知道。

因為羅網遍及人間，我不知道人間有多大。

但是我知道，從這裏，它們是可以纏到繁華錦繡的大唐的。

因為我的家，在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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