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的時候因為疏忽，踩空了。

現在他雙腿固定著石膏，手捂著臉：“在電視機前啊，也太丟臉了吧！！”

轟給他削了個蘋果，遞過去：“沒什麽大礙就好。”

綠谷看他：“說起來，轟君怎麽在這？湊巧嗎？”

“在電視機上看到你，怕你會亂來。”轟說。不過他倒沒想到綠谷已經成熟很多了。

“啊，我那種個性沒個準數，怕給別人添麻煩啊……”綠谷撓撓頭。

沒有執意對付敵人是好事。轟給自己剝了個香蕉，邊吃邊想，但也沒想到對方會這麽犯蠢。

在攝像機前踩空，跌落，在所有人湊上去的時候，開口第一句話不是“好疼”而是“丟人丟大了啊”。伴著流血的雙腿，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轟就是從那時候趕到的，職業英雄在安撫民眾，無法抽身。以為沒有人員傷亡，所以醫護人員沒有來。萬萬沒想到，事情解決後，倒出現了一個傷員。

回想著自己訓練過的急救措施，轟走到綠谷身邊，在對方驚訝的目光中，從廢墟中扒拉出一個硬紙箱，拆成紙板後，又從自己袖口撕了幾塊布條，綁住對方的腿。

“啊，我記得，這是麗日同學做過的急救措施……”綠谷道，“原來你在看啊。”

轟點點頭。綠谷又道：“我的腿受傷了，所以不能像我當初抱蛙吹一樣的方式抱我啊。”

轟看他一眼：“為什麽受傷了還能盡職盡責地做我的‘指導老師’？”

“啊，忍不住指點……你生氣了嗎？”

“沒有，抱好我。”轟摟住他的腰。綠谷又從對方身上聞到了熟悉的草莓牛奶香。

恍恍惚惚中他聽到對方問：“最近的醫院在哪？我對這片不太熟。”

然後再回過神，轟就坐在自己的病床邊給自己遞削好的蘋果。

“醫藥費的事……”綠谷後知後覺地問。

“我有付，”轟說，“算是賠罪。”

“賠什麽罪？”

“昨天在學校，不小心親了你。”轟頭埋得很低，綠谷看不見他的表情。轟說：“給你發了信息，你沒回。”

“不好意思，給我發信息的人太多了……”綠谷回想起聊天界面一排排的“百年好合”，忍不住汗顏，他說，“而且是我沒看好腳下撲過去的，照理說應該我道歉，那個……”

轟擡頭看他：“既然都有錯，那就這樣過去了？”

“嗯！”綠谷笑著點了點頭。他打開手機，找轟所說的發來的消息，只有簡短的“抱歉”兩字，配圖是一份蕎麥面，他不知道，這是轟在姐姐的啟發下，為了體現自己的誠懇加上的圖片。

綠谷又翻了翻新聞網頁，剛發生不久的事果然上了新聞，媒體照例感謝了一番英雄們。綠谷翻到最後，驚訝地發現了自己的名字。

「在危機中互相扶持的年輕情侶？！」這是新聞的題目。

配圖是轟摟著自己的照片。

然後再往下，是前一天兩人的接吻圖。大概是為了作對比。

……

綠谷表情僵硬了。

事故接吻的事私下裏可以如轟所說，“就這麽過去了”，但媒體顯然不會讓他倆輕易過去的！！

轟察覺到他的不對勁，歪頭問：“怎麽？”

綠谷閉著眼把手機交給他，察覺到手上的重量消失，綠谷小心翼翼地睜開眼看了眼轟，對方神色沒什麽變化，只是手托著下巴，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我們兩個看上去很暧昧嗎？”轟問。

……這讓我怎麽回答！電波系！天然呆！

“兩個男生的話，當眾摟抱還好，不過接過吻的話……”綠谷支支吾吾道，“的確比較容易引起別人誤會。”

“哦。”轟表示理解了地點了點頭。

“總之對不起！”綠谷雙手合十，“害你和我扯上關系了！因為轟君有很多女生喜歡，這下要讓她們傷心了，太不好意思了……”

“沒事，”轟說，“和你扯上關系也不是什麽壞事啊。”

啊？

綠谷錯愕地擡頭，看見轟一臉坦然地看著自己。

“我和那些喜歡我的女生完全不熟，”轟說，“但是和綠谷你很熟。照常理說，也是你我在一起的可能性比較大啊。”

可能性是靠這個來計算的嗎！綠谷震驚。

轟的邏輯很耿直，但是思維縝密，且牢不可破。對方是帥哥來著，人也不錯，雖然看上去有些冰冷，其實很溫柔。記得麗日和他說過，女生曾經討論，轟同學作為男朋友唯一的缺點，就是有個太嚴厲的父親。

帥，好性格，優秀。無可挑剔。綠谷好像突然意識到，“喜歡轟焦凍的人”的圈子，其實也把自己囊括在其中。

“怎麽不說話？”轟問。

綠谷說陽光太烈，有些犯困。轟幫他把病床的簾子拉上，看了看時間，怕姐姐著急，覺得該回家了，說了聲“明天見”，就背著包離開了。

留綠谷一人在寂靜的病房裏心情難以平靜地呆楞著。

喜歡好像是後知後覺又自然而然的事情。一見鐘情的例子也有。但綠谷覺得自己喜歡上轟好像是個日覆一日的過程。就像豬排飯，第一次吃的時候只是眼前一亮，在長年累月的試吃中逐漸無法戒除，反正沾上這樣的癮沒有壞處。

綠谷出久舔了舔嘴唇，想再嘗嘗草莓牛奶味。

轟焦凍第二天整理背包時問姐姐：“看望病人的話帶什麽好？”

姐姐在看電視，不耐煩回覆道：“反正不是蕎麥面原料。”

“這樣的回答也太籠統了吧。”

“你想我回答什麽？真愛之吻嗎？”

轟站在原地楞了楞，手上松了力氣，背包掉到地上，發出沈悶的聲響。轟張了張嘴，問：“當真？”

“……不當真！”

“所以最後還是帶的水果。”轟說，“我沒想到姐姐對我開這種玩笑。”

綠谷躺在床上虛弱道：“真愛之吻的話即使能也不要給。我好像因為炎癥所以發燒了……別靠我太近。”

轟探了探他額頭的溫度，調節自己的體溫，右手附上一層薄薄的冰：“這樣是不是好一點？”

轟君，真好用……。綠谷迷迷糊糊地想。

他就這樣沈重地睡去，轟在他旁邊，沒有忍住，用空閑的手戳了戳他的臉，果然很軟。

出了一身冷汗，綠谷感覺好了很多，醒來時額頭仍是一片舒服的冰涼，轟坐在他旁邊乖巧地支著腦袋睡著。窗外出了火燒雲。

在這裏坐了一下午嗎？綠谷錯愕地想。

轟聽見聲響，揉了揉眼睛也睜開眼：“舒服一些了嗎？”

綠谷愧疚道：“又麻煩你了……”

看對方臉色紅潤，轟收回了手。頓了幾秒，突然很想湊過去。於是行動派的他照辦了。

綠谷感覺眼前突然被一片陰影覆蓋。擡頭才知是轟湊了過來。他察覺到對方還有些涼意的手掌捧住了自己的臉，然後緊接著是對方的嘴唇，湊了過來，對著自己的下唇瓣輕輕啃咬。

又是香香甜甜的草莓牛奶味。因為甜膩，讓人無法思考。綠谷大腦當機。

轟實在是個很神奇的人。坐在病床旁給自己削蘋果，他顯得很認真；回答自己的疑惑時，他又體現得溫柔；一本正經回答峰田堪稱色/情的問題時，他又顯得乖順呆萌；身上結了冰，一邊用手背抹去嘴角血跡，一邊哈出白氣的時候，又顯得性感。

……好喜歡啊。綠谷想。

這時對方已經離開有一陣子了。

綠谷被手機來電的聲音喚回思緒，沒想到又是轟，他接電話，聽對方誠懇一句：“對不起。”

“呃，怎麽……？”

“回家和姐姐交代了一下，被對方狠狠地訓斥了。”轟說，“她說要尊重你的意見才行。”

“不……沒事……”頓了頓，綠谷下定決心說，“我很開心。”

那邊傳來摔電話的聲音，然後一陣手忙腳亂，轟好像很不容易才把手機從地上拾起來，轟說：“下回我會征求你的意見的。”

每次接吻前都征求一下意見，也太毀氣氛了吧。綠谷心想。

“現在感覺怎樣？病好了嗎？”轟又問。

“……有點想到外面透氣啊，”綠谷說，“想去旅游什麽的。暑假困在病房也太倒黴。”

轟那邊沈默了一會，道：“那你等著。”

轟問姐姐：“本市有什麽好玩的地方？”

“歐魯邁特的雕像算？”

轟想了想綠谷的歐廚宅屬性，說：“算。”

“真是英雄迷！……明明家裏有活生生的在。”今夜安德瓦湊巧在家睡。

“才不理那家夥。”轟又問，“有偷病人出院的方法嗎？”

“真愛之吻算？”

“不算。”轟常識還是有的。

意識到對方不是開玩笑，姐姐把目光從電視機轉向自家弟弟：“……你當真？”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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