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3章 百般阻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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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王盤腿坐在大石頭上,身體冒出一陣陣青煙,他的下半身已經在燃燒,不知道他引燃了什麽火,火沒有明亮的光,但是急速燃燒,很快就到了他的腰際。

“蛇王,你怎麽這樣?”我惋惜的說道,“眼看著好日子就好了,你卻……你再熬一熬,不就過去了嗎?”

他吃力的說道:“我不想成為你們的累贅。我是自願的,你不要怪誰,也不要自責……我死之後,之後……我的身體會,會……”

眨眼間的功夫,蛇王的身體就燒到了胸口,這一切我都來不及阻止,他認為這樣是最好的解脫方式,我要是把他救回來,他的情況更加糟糕,半死不活的生活,對他更加折磨。

所以我雖然難受,卻沒有做任何的努力去幫助他從火海裏脫離,只是默默的念著往生咒,為他超度。

迅猛的火勢根本沒有給他說最後那幾個字的機會,一瞬間他的身體全被燒透,但是沒有發生坍塌,整個人還是那麽坐著,雖然只是像個薄薄的紙片人。

“走好。”我默默的說。

忽地,這個紙片人轟然倒塌,被燒成灰的身體終究立不穩,灰燼全都散落一地,一個東西在灰燼中隱隱閃光。

我把它從灰燼裏扒拉出來,原來是一顆圓圓的蛇骨,也就是蛇骨舍利。

聯想到他剛才最後的話,他可能就是說他的身體會化成一顆蛇骨舍利,這東西作用大,他一定是想把他給我們,只是沒有機會說出來。

我舅舅回來的時候,我還默默的對著一堆灰燼發呆,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之後,舅舅長嘆了數聲,說一代蛇王就此殞滅,真讓人惋惜。

他沒有表現出悲傷,我們草草的把蛇王的灰燼掩埋在山洞裏,舅舅說等到他事成,他一定來把蛇王遷到萬蛇谷去,把萬蛇谷變成蛇族的陵園,讓死去的蛇族人都在那裏長眠。

“剛才真的是巴山巫祝的人?”我問。

“搞錯了,是獵人在追擊獵物。”舅舅說,“他們追一只麋鹿,四面突圍,把那只麋鹿生擒了去。”

是獵人,我舅舅卻說是巴山巫祝,他一向敏銳,判斷力強,怎麽會把普通的獵人當成了神秘惡毒的巴山巫祝?

他是逼蛇王死嗎?

那可是給他蛇靈丹的恩人。

可蛇王現在成了他的累贅,他要終身從我舅舅那裏索取營養才能活下去。

我舅舅現在哪兒有多餘的營養供給蛇王?

於是,他就用計把蛇王給殺了?

一想到此,我就覺得後背發涼,蛇身舍利這件事,我沒有告訴我舅舅。

我們離開山洞去和我爹會合,這一趟沒有虛來,讓我從蛇王那裏得到關於大墓中心更加詳盡的消息,這個說法比時空隧道、魔道、地獄之門更加具有說服力。

到了城裏,舅舅更是一刻也沒有閑著,他的人脈關系真的不錯,到哪兒都是焦點似的,到處都有朋友不說,許多族人聽到他來的消息,紛紛從不同的地方趕來和他見面。

我從他們的對話裏聽出不是一般的見面,我舅舅讓族人們到某個地方去,給他們分了不同的任務,應該是為這次獵命師大會作準備,他要族人們守住幾個要塞,不讓不相幹的人進入,他果然做了非常周密的計劃。

我和我爹成了局外人,我讓他去休息,我撥通了周萬先的電話。

沒有任何寒暄,沒有客套話,直奔主題,我問周萬先在哪兒見面。

他也沒有像往常那樣打哈哈假裝客氣,而是問我怎麽方便怎麽行。

“喬麥在哪兒?她是不是安全的?”我問。

“天就要亮了,你想大白天聽她給你說話?”周萬先冷笑著說道,“她在我這裏好好的,每天有人陪著她,你大可以放心。”

“誰在陪著她?”

“阿呆,白慧。”周萬先說,“這兩人你不會已經忘記了吧?他們可是對你記憶深刻啊。”

我一楞,白慧也來摻和這件事,她是羅姑婆,在陰間曾經被我追殺一路,她一定恨我入骨,現在喬麥在她手裏,她指不定會怎麽折磨他。

阿呆倒是不錯,我和他沒有多少恩怨,這孩子以往還喜歡和我玩樂,但是他跟白慧在一起,免不了要聽她的話,喬麥的情況堪憂。

“我在湖北。”我說道,“如果你方便,你可以過來。”

沒想到周萬先一口就答應下來了。他說明日下午就到,讓我把具體的地址發給他,他來找我。

和周萬先約好之後,我心裏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又緊張又期待。

如果能順利從他手中帶走喬麥,那麽就能趕上花谷子的時間,能給喬麥一個身體讓她還陽。

我緊張的是,要讓喬麥恢覆自由,我要付出什麽?

如果周萬先讓我打開大墓中心他才放了喬麥,那我該怎麽辦?

那個異界是不能打開的。

但是喬麥怎麽辦?我難道要辜負她?

如此想著,我在房間裏走來走去,冷不丁看見我爹在我背後,用怪異的眼神看著我。

“你沒睡?”我問。

“沒有。睡不著。你在和誰打電話?”

我搪塞過去,說是和朋友。

“我聽見你說喬麥。怎麽了?喬麥死了,你還有什麽事?”我爹問道,“楊樹,花谷子能起死回生恢覆原身,你可不能犯傻,那是傷天害理的缺德事,你不能做。”

誰說我爹糊塗,就這麽個電話都能讓他聽出個好歹來,我趕緊說不是那個意思,我是給喬麥的哥哥喬梁打電話,讓他記得在中元節的時候給喬麥上香。

“你咋不記得中元節給你娘上香?”

“爹……我娘那裏我會親自去的。”

“你小子心裏有鬼,你好生給我呆著,再這樣那樣的作妖,我就讓你舅舅把你帶回去,不讓你自由。”我爹虎著臉說,“你想要花谷子給你做那事,我第一個出來攔著你,沒門!”

我無言以對,怕惹怒我爹,我扶他回去休息。

他忽地就問我:“楊樹,那個姑娘呢?”

我問哪個姑娘?

他說你自己心裏不明白我說的誰?

“我又不是你肚子裏的蛔蟲,我咋知道?”

“你這沒良心的,只惦記著死人,不記得活人了?”我爹說,“我說的那個姑娘,就是蘭心姑娘。”

“爹,你咋什麽都知道?”

“老李都告訴我了。”我爹說,“你在剪刀埡的事情,老李早就什麽都給我說了。孩子,你不能只顧死人不顧活人啊。死人死都死了,入了地府,那就是陰陽兩相隔,你要逆天行事,讓她回來,那就是傷天害理,你會受到懲罰的。況且,你難道不知道,就算是從陰間救回來的人,那也是死人,死人是沒法傳宗接代的……”

我苦笑說你還想著抱孫子呢?

“我知道大自然的規律,知道陰陽,知道正邪。”我爹正經的說道,“我也知道放下和接受。不然的話,我怎麽不去找花谷子把你娘找回來呢?兒子,人死不覆生,有緣就有來生,你可要認清了。”

停了停,他又說道:“那個蘭心姑娘,說不定還在剪刀埡下面呢。你要是有心的話,你把她找回來吧。”

“我……”

“你什麽你?找一個活人回來的功德,遠遠超過了去救一個死人。反正你說喬麥那事,我是不會同意的。你休想。這邊的事情完了之後,我陪你回去,下去把蘭心姑娘找回來。”

“她不是蘭心,她是古墓公主了……”

“人怎麽不走彎路?我年輕的時候也犯過錯,誰不犯錯?再說,她也是被逼無奈的。”我爹語重心長的說道,“給別人機會,就是給自己機會,記住了,我們要把她找回來。”

“怎麽找?”我說,“地下已經非常覆雜,我們還能進入嗎?”

我爹說,老李說了,譚勁松在調查地人事件,他能自由進出剪刀埡大墓,老李的女人也是地人,現在就在譚勁松那裏,譚勁松感念老李的癡情,經過一段時間的訓練之後,那個女人就快要能在地面生活了。

“啊?”我驚訝不已,“這麽說,老李就快要有女人了?不對,他就要和自己的女人團聚了?”

“可不是。”我爹說道,“你說稀奇不稀奇呢?老李還有這福氣,說起來真讓人難以置信。”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我說,“終於讓我聽到了好消息,我替老李感到高興。”

“他在剪刀埡等我們。他的女人不喜歡城市生活,最終還是會回到剪刀埡,老李也會去,他說離開了剪刀埡他就跟丟了魂似的,還相約讓我以後也在剪刀埡和他作伴。”

“得了吧你,你去作伴,你去做電燈泡還差不多。”

父子倆相視一笑,我爹意味深長的說道:“兒子,做什麽事情但求問心無愧,還有,不要辜負別人。”

“我明白。”

“你明白的話,有些事就不要去做。連念頭都不要動。”

我躲閃著我爹嚴厲的目光,天亮了,我與周萬先的約定時間越來越近,我覺得我爹一定會像防賊一樣的防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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