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記得上一次把升降機弄下去的那個東西沒有？也是發出這樣的叫聲。”

我說我記得。

“我覺得就是那個東西給弄下去的。”弘一法師說，“那個東西是一個攔路虎，你現在別想著救人了，它離出口那麽近，萬一跑出來了怎麽辦？這件事得趕緊去告訴考古隊！”

“老李在下面怎麽辦？”我焦急的說。

“福大命大的人自然沒事，陽壽不盡的人也不會死。要是是個短命鬼，你救他也沒用，所以一切都交給命，走，跟我一起去考古隊找周萬先！”

我想到和考古隊的過節，我說我不去。

“大丈夫怎麽扭扭捏捏，上一次你不是救了他們的人嗎？”他說，“你是目擊者，你跟我去，才有說服力，不然的話他們又不相信。”

我們去考古隊的營地，找到周萬先，他被飛毛屍傷了，現在還在養傷，整個人一副病殃殃的樣子。

弘一法師二話沒說，單刀直入，就把我們在下面見到的東西告訴了周萬先。

“下面有一個怪物？難道不是在飛毛屍嗎？”周萬先愁眉苦臉的說，“你們不是說那是飛毛屍窩，難道裏面還有別的東西？”

“那應該是一個活物，我聽見了它的吼叫，還聽到了它的呼吸聲。”弘一法師說，“楊樹跟我一起，他可以作證。”

我心不在焉的說，我看見那個東西黑乎乎的，大腦袋長尾巴，像是一頭牛犢。

“你還說是牛，那怎麽可能是牛！”

“我比喻一下，那塊頭很大……”

“那聲音根本就不是牛叫，呼吸聲也不是尋常的牲口……”

“嗷了一聲，不就是像牛叫？”

周萬先站起來說，你們兩個不要爭了，到底是個什麽，他要派個人下去看看，把影像拍下來。

他唉聲嘆氣的說，沒想到這一次考古會這麽艱難。他這半生從來沒有遇到這麽艱難的工作。我知道他現在已經打了退堂鼓，可是現在也不是退出的時候，他捅了飛毛屍窩，這個麻煩他不解決掉，不管誰也不會讓他走的。

當時他就命令兩個人跟我和弘一法師下去，那兩人都拿著長長的相機，臉色不大好，一看就是沒休息好或者是受了傷。

弘一法師不滿意的說，你就派殘兵敗將下去，下去之後我要保護他們，萬一有個什麽好歹，我怎麽給你交差？

周萬先為難的說，現在能派出來的就只有這樣子的了。

“那我不要，帶著也是擋路。”弘一法師利索的說，“你們兩個說是不是？要你們下去送命，你去不去？”

那兩人趕緊搖頭說不去，把相機放了下來。

我拿起其中一個相機說，這事還是交給我算了。

周萬先對我道謝，他說一定要把它的完整影像拍下來。

我看他這個帳篷是他的起居帳篷，白慧應該跟他在一起，可我來了這麽久，沒有見到白慧。於是我假裝不經意的問白阿姨和阿呆呢？

“山裏條件太艱苦，這段時間發生了這麽多事，我讓他們回去了。”

“他們回省城了？”

周萬先說，他們昨天就走了，現在應該已經到家了。

“是跟阿呆一起走的嗎？”

周萬先好奇的說：“她不跟阿呆一起走，還能跟誰？”

“看他們不在這裏，我只是隨便問問，回去好，這裏不是人呆的地方。”

我心想，阿呆跟白慧真的走了嗎？還是兩人都去了地下城？

白慧在地下非常利索，完全不是一個病人的樣子，可能她原本就屬於地下城吧，現在我不敢去猜測別人了，只想著去把老李救出來。

我們轉身要離開的時候，弘一法師突然問周萬先：“其實我們應該問一下這片山的守護者，林場那個叫李國慶的，他可能知道這地下有什麽東西。”

我知道弘一法師法師這是幫我向周萬先打探老李的消息。

“怎麽你們都在找李國慶？”周萬先的話，讓我的心掉到了谷底，“我也不知道他去哪兒了，有幾撥人找他，向我打聽，可能他去縣裏述職了，他獨來獨往慣了，誰知道呢？”

他看向我：“難道你也不知道嗎？哦，對不起，我忘了，你確實是不知道的……”

往回走的時候我對弘一法師說謝謝，他說其實早就知道，來這裏搬救兵是沒有回應的，他派出來的這些殘兵敗將下去之後，只會拖累我們，但人家是東道主，發生什麽事情必須要給他打個招呼，再者，就是幫我打探一下老李的下落。

“這麽看來，老李確實是被困在下面了。”弘一法師法師沈重的說，“又突然出現個那麽個怪物我想，他在下面情況不妙，恐怕兇多吉少，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我相信老李會沒事的，他的法術很高。”我說，“我對不起他，我要是不傷了他的眼睛……”

“前事不可追。”他說，“懊惱有什麽用？既然你說他會沒事，你就去救他，了自己的心事。”

我們回到升降機口，發現升降機有些動靜，一晃一晃的。

“那東西不會又追上來過？”弘一法師說，“每次都是我們上來之後他才追，他的反應怎麽就慢半拍？”

“你想它快？”

“我就好奇它是什麽？正面交鋒最好，不要這樣若即若離，跟年輕人談戀愛似的，讓人捉摸不定……”

“我跟你一起什麽也沒學到，就學到了好心態。”我說，“這個時候你也能開玩笑？”

“難道我們哭不成？小夥子，笑對人生，懂不懂？”他啟動開關，升降機徐徐降落。

我脖子上掛著相機，一手按著法杖，說不緊張是假的，反而弘一法師邁著大步，到了岔道口的時候，他才把腳步放慢下來。

我們在岔道口一看，那個東西還在那裏！

我用相機把鏡頭拉近，弘一法師也湊過來看看是個什麽東西。

我們首先看到的就是一個龍首！

“難道真的是一條孽龍？”我們都驚訝不已。

鏡頭很遠，所以朦朦朧朧的，看見的龍首是一個大輪廓，再細看的話就看不清了。

“這個東西怎麽沒有眼睛呢？”弘一法師說，“龍的眼睛是最顯眼的，為什麽它的眼睛看不見？”

他的話音剛落，我從鏡頭裏就看到了有兩道光芒一閃！

我正想告訴他是有眼睛的，但是那兩道光芒，就像閃電一樣，轉瞬就消失。

“嗷……”

大殿裏發出一聲哀嚎，沒錯，就是哀嚎。聲音就是那個東西發出來的，但是絲毫沒有殺氣不說，還帶著悲傷的氣氛。

弘一法師讓我再把鏡頭拉近一些，但還是看不大清楚，我壯著膽子走出岔道口，往前走了幾步，拍了幾張照片就回來。

我把照片給弘一法師看，這一次的照片清楚一些，可以看見那龍首上的眼睛，只不過這雙眼睛是緊閉著的。

同時那哀嚎聲又響起來了，比剛才那一聲更加慘烈。

“大師，那個東西一動不動，它是不是受傷了？我聽它的聲音，不對勁。”

“我也這麽想，它早就發現了我們，卻沒有來攻擊，它發出了兩聲哀鳴，就像動物死之前發出的悲鳴。”他說，“這聲音就像要掉氣似的，悲傷，絕望，這是死亡之音。走！我們過去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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