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3章 模糊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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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眼睜睜看著我眼前的這個監獄,突然之間騰空而起,所有的一切都往上升,不到幾秒鐘的功夫,他們就消失在石壁以上。

“你要不要去觀戰?”冉魚問。

我當然想去。

冉魚毫不含糊的說,既然想去那就帶我去,我心裏一喜,這不是不讓我出去嗎?怎麽這麽快就改變主意了?

可我還是高興的太早了,冉魚帶我從另一個通道升上去,升上去之後並不是外面的洞口,而是來到了我和蘭心到過的主墓,這裏是獻殿。

我註意到這裏的陳設有些變化,我和蘭心在這裏抵禦那些屍蟲的時候,我搬動了這裏的一些祭品,拿去做防禦工事,離開的時候我並沒有把它們還原,可是現在每一樣東西就放在應該放的地方,而且那祭祀臺上還多出了一束野櫻桃花。

我假裝不動聲色,好奇的四下看了看。

“我看你一直在看這束花,你是不是想起了什麽。”冉魚問。

“我想到現在外面也快要到春天了,這樣的野櫻桃花漫山遍野都是。”

“就像下雪一樣嗎?”

“是的,野櫻桃花一開,一夜之間就像下了一場大雪,第二天早上醒來,睜開眼睛一看,放眼出去,到處都是白茫茫的。”我說,“再過十來天,外面的櫻桃花就全部開了,你想出去看看嗎?”

我說這些話的時候,註意著冉魚的樣子,她現在臉色漸漸的恢覆了正常,頭發也變得雪白。

我悄悄的想,為什麽她的身體還會有變化,她不是一個早就已經死了的人?

“當然想去看看,我以前在戰場上看見過漫天飛舞的大雪,我們在大雪裏激戰,把敵人的腦袋挑起來,飛濺而出的鮮血那麽紅,紅得就像雪地裏 的一束花。”冉魚說,“不過我知道你想說什麽,我明白了,我是不可能把那些人收回來的。”

原來冉魚已經明白了我的意思,我知道在這件事上我再勸她也是沒用的。

“你不是想要看外面的情況嗎?我給你看。”

我不知道在這裏怎麽看外面的情況,冉魚把祭祀臺下面的香燭拿出來,利索的擺出了一個九香陣。

以前我看到老李書裏寫過,九香陣不是每個人都能擺出來的,擺出這種香陣的人,要麽是千年鬼煞,要麽是一些天賦異稟的人,特別指定需要生在陰時的女子,在數千個亡靈的聚居地擺出這種陣法,就可以上通天,下通地,能隔著一層紙似的看陰陽。

冉魚是千年鬼煞,當然能擺出這個香陣。她開始焚香,這種香有一股特殊的味道,不是檀香,也不是犀角香。我估摸著也是一種特定的香,我想問她,冉魚做了一個住口的姿勢。

不大一會兒,香霧繚繞,這個空間全部香氣給填滿了,在香霧繚繞中,我看見很多東西從墻壁上走了出來。

這些東西有人也有獸,人都是王冠貴族,獸,都是長著犄角的上古神獸。

它們從石壁上走下來之後,在冉魚的周圍繞了三個圈,一時間人聲鼎沸,野獸發出嘶吼,冉魚的身上生出淡紫色的光環,那些東西都被光環罩住。

約莫過了一會兒時間,那些東西又回到了石壁上。

這次一的石壁,慢慢的從黑色變成了淡紫色,然後再由淡紫色變成了晶瑩剔透的顏色。

那裏面隱隱有光亮,有翠綠和灰白的顏色。

等那光亮退去,那翠綠和灰白的顏色就格外顯眼,我一看,那不就是剪刀埡山上的樹木和石頭嗎?

緊接著出現的就是一群考古隊員,他們的臉雖然很模糊,我看不大清楚,但是他們的衣服標志非常明顯,我一眼就看出來了。

他們每個人身上都帶著工具,身後是一排排的工程車。

人群攢動,人來人往的,我沒有看見周萬先,也沒有看見白慧,更沒有看見蘭心。

但令我意外的是,我竟然看見了蘭心的男朋友賀子虛。他在人群裏那麽顯眼,而且他的臉就朝著我這個方向,他一直站在那裏,眼睛一刻不停的看著我這個地方。

我感覺他能看見我,因為他的眼神跟我對上的那一刻,他眼睛裏的神色變了。

他的一只眼睛眨了一下,嘴角往上挑起,這明顯就是一個挑釁的姿勢。

“有一個人能看見我們!”我對冉魚說,“就是那個穿黑衣服,面部醜陋的男人。”

冉魚問我那個男人在哪裏?她也十分警惕。

我把那個方向指給人看,但是冉魚說她什麽也沒看見。

“怎麽可能呢?那個人明明就在那裏!就在那棵雙叉樹的下面,他現在伸出了一只手,給我比一個中指的符號!”

盡管我非常激動,但是冉魚說沒看見就是沒看見。她叫我不要嚇唬她,她說能隔山看陰陽,那不是一般的本事。

如果外面有另外一個人可以看得見裏面的話,那說明這個人也能調動這裏的幾千陰魂!

如果外面有這麽厲害的一個人,我們在裏面做什麽他都能看見的話,那後果真是不敢去想……

就在這個時候,賀子虛給我比出了一個手勢,那個手勢也是鄙視的意思,然後他對著我晃了晃腦袋,從這片光影裏離開了。

冉魚見我一動不動的盯著,她問我到底有沒有看清楚,我對冉魚發誓說,我真的看得十分清楚。

“那個人長什麽樣子的?”冉魚問。

一問賀子虛的樣子,我竟然無法形容,因為他實在是太醜了,醜得找不到一個詞來形容他,只能說巨醜,非常醜,十分醜。

我對冉魚說,這個人的長相真的是一言難盡,我沒辦法來描述她。

“是極醜還是極美?”

我說,當然是極醜,都找不到一個詞來形容,醜得不像人,居然說不出他的特征。

“那你閉上眼睛想一想,他到底是什麽樣子?”

冉魚的提醒讓我把眼睛閉上,想了想賀子虛的樣子,可是不知道為什麽,我的腦海裏竟然一片空白,一點都想不起來他是什麽樣子。

“是不是當你仔細一想的時候,根本想不起來這個人長什麽樣?”

“是的。”

“那就奇怪了,這個人我看不見他,你看得見,卻記不住他的樣子,讓我想一想,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冉魚有些著急,在我們對面石壁的光影裏,考古隊的動靜越來越大,幹勁越來越狂熱,可是冉魚似乎顧不上這些,她在想那個人看透陰陽的人到底是誰?

“我想起來了,這種人應該是這樣的……”冉魚恍然大悟般,又更加憂愁的說,“有一種人,他會自動模糊別人對他的印象,自動洗掉別人對他 的記憶。你看一眼他的時候,印象極其深刻,可是當你看過之後,再閉上眼睛去想他的樣子,卻怎麽也想不起來,你下一次看見他,你就會認識他,可是轉身之後你會忘記。”

“也就是說,當你故意去描繪他的時候,你找不出一個詞語來形容。當你真正面對他,你想用筆把他畫下來的時候,你也無從下筆,這就是那個人控制一個人的心智。”冉魚說,“我這麽說你明白了嗎?”

“你的意思是,你看不見這個人,那是因為這個人已經把他在你心中的形象完全磨滅掉?”

冉魚沈重的點了點頭。

我愕然,外面傳來了隆隆的炮聲,這炮就像扔在了我的腦海裏一樣完全炸開,我怎麽也想不到,他竟然就是賀子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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