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話老李說，你以為只有你一個人會看風水，以前在我面前瞎得瑟，現在好了，也有跟他一樣會看風水的人。

“按理說，她作為周萬先的老婆，一來之後，馬上就會挑選吉時動工，沒想到她把時間拖延那麽長，她到底是什麽意思？”

“你說白慧在拖延時間？”

“她所說的妖異之象，少則七天，多則七七四十九天，諸事不宜這個說法，那也只能騙騙周萬先，要是在別人面前說，會被笑掉大牙的。周萬先相信他，她正是利用他對她的信任，所以才說出這樣的話，她的意思再明白不過了，就是在拖延時間。”

“關於妖異之象四十九天諸事不宜的說法是假的？”我問。

“信口開河。”老李說，“哄哄不懂風水的人罷了。”

“這麽說，這兩口子是不齊心的，表面上恩恩愛愛，實際上，白慧並沒有跟她老公一條心？”

“我是這麽認為的。”老李說，“我本來想著以場長的身份去見一見白慧，現在看來，我先不要見她。”

“為什麽？”

“我們都是聰明人，我的眼睛很陰毒，白慧很聰明，要是她的心事被我看穿，她想做什麽就不會再做了，我從她拖延時間這件事情上可以看出， 她確實是個好人啊。”

我說老李，你是不是被白慧給蒙蔽了？反正我對這個女人沒什麽好印象，這樣的話還不至於我們兩個都被她蒙蔽。

老李說，姜還是老的辣，讓我相信他的眼光。

“既然考古隊的事情不那麽著急了，我現在給你一個任務，你去看看螳螂。”老李說，“那也是個可憐的孩子，他的主人拋棄了他，我當然是不 會違背契約精神救他的，但是你不同，你跟他差不多大，你們之間又有些交往，你不可以見死不救。”

我迫不及待的問螳螂在哪兒？

“你長沒長腦子啊，他沒有在林場，那當然是還沒有下山。”老李說，“他已經沒有作用了，誰還會在乎他的死活呢？”

“他還被扔在山上，周萬先太不是人了吧？”

“別生氣，為這麽點事生氣不值得。去看看他，告訴他，老李等他好起來之後，請他喝最烈的酒。”

我從這句話裏嗅到了希望的氣息，老李這是要通過我的手，來救螳螂嗎？

老李把我的工具包遞給我，並且把我送出辦公室的門，一路上大聲叮囑，今天該去巡邏哪片山，要註意些什麽。我知道他是做樣子給人家看的。 喬麥聽說我要去巡山，歡呼雀躍的要跟著，嘴裏哼哼著：大王叫我去巡山，巡了南山巡北山……

“工作時間不能談戀愛，不然的話，你這個月的工資就沒有了。”老李嚴肅的說，“工作就要有個工作的樣子，快去吧！”

我趕緊騎上摩托車，飛也似的逃，我怕喬麥跟上來，我要去救螳螂，把螳螂救下來，她跟著的話，螳螂就不是秦公的，而是老李的。如果有一天 ，我和老李站在對立的一面，我不想著老李孤身一人。

不知道為什麽，我對老李竟然這般的感情，就像對待我爹一樣，感覺非常非常的微妙。

到了大墓外，停了幾輛車在空地上，但是沒有一個人。

難道螳螂已經不在這裏了？

我繞著空地走了幾圈，又在旁邊的森林裏找了找，確實沒有螳螂。

不放心我又大聲喊了幾聲，依舊沒有得到回應，正當我失望準備離開的時候，傳來了一個弱弱的回應聲，聲音是從一輛貨車裏發出來的，我走過去一看，好家夥，螳螂躺在貨箱裏！

“螳螂，你怎麽一個人在這裏？”

“拉我起來……”他有氣無力的說。

我把他拉起來，一股腐臭味道撲面而來。那股難聞的氣味，鉆進我的鼻孔，我肚子裏一片翻江倒海。

這是腐屍的味道，我暗想不好，螳螂的身體可能在發生腐爛。

我強壓住翻江倒海要出來的東西，把螳螂扶起來靠著，他的臉色非常暗沈，帶著一種黑氣，就跟死人臉色差不多，我問他傷了哪裏，他指了指他 的腿。

我撩起他的褲腿一看，天哪！才知道那腐臭味是從哪裏來的，他的右腳受傷的地方已經爛了一個大窟窿，露出裏面黑黝黝的骨頭。

老李說得沒錯，螳螂其實就是一個死人，他的身體早就發生了變化，只不過是用特異功能在支撐著不繼續惡化，現在他的特異功能沒有了，他的身體在一天之內就快坍塌了。

“你別看，看了惡心。”螳螂說，“你是專門來找我的嗎？”

“當然是專門來找你的，考古隊的人全都在林場下面，唯獨沒有你。我問你們的隊長，他說你在休息，又不告訴我你在哪個地方休息……”

螳螂苦笑了一下說：“我對他來說是一個可有可無的人，反正我的命也不長了，他當然會讓我自生自滅，你是怎麽找到這裏來的？”

“我哪裏有本事能一下找到你，是老李讓我來看你，他告訴你快點好起來，他要和你一起喝最烈的酒。”

沒想到我的話讓螳螂頓時就淚奔了。看見他流眼淚，一副奄奄一息的樣子，想起我初見他時，他像一個黑夜精靈一般，我心裏也很不是滋味。

“我背你下山。”我說，“總不能把你一個人扔在這裏。”

螳螂無力的推了推我說：“沒用了，就讓我自生自滅吧，你把我背下山去，被他看見了，反而給你們添麻煩，他的面子上也過不去，畢竟我還是 他的人。”

“我知道你和他之間有契約關系……”

螳螂還想隱瞞我，他說周隊長是他的雇主，他拿了人家的錢，當然就是他的人。

“我的意思是，你是一個契人。”我說，“我雖然不能幫你別的什麽，但是我還是要把你救下去，你放心，我不會讓他發現的，我不帶你回林場，我帶你去別的地方。”

我用摩托車載著螳螂，他的身體軟塌塌的靠在我的後背上，只要風吹過，他身上就散發出一股難聞的氣味。

我把他帶到另一片山的一個草棚裏，那是我和老李搭建的草棚，有時候我們巡山離林場太遠，就在那裏做一頓簡易的午飯，稍稍休息，那裏有床，有簡單的生活用品，我把螳螂放在這裏放心一點。

簡單的木板床上螳螂的情況越來越不好，他的傷口出現了大面積的潰爛，也不想吃下東西，他說就算他活著，也不用食物養命。

就像在總結自己的人生似的，他哀嘆，這輩子如果不做契人，早一點結束生命，有可能第二次的輪回都幾歲大了。

“你是怎麽做了周萬先的契人的？”

“你搞錯了，我並不是周隊長的契人。”螳螂弱弱的說，“我一直說他是我的雇主，他真的只是我的雇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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