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龍眼？那就完了，這件事不是我知道，而是我聽出來的，是別人知道了。”

老李趕緊問我到底是誰知道，於是我就把白慧的事告訴了他。

“白慧？你說她是周萬先的女人……”老李的眉頭凝成了一個疙瘩，他沈思了許久，說道，“她對這裏怎麽那麽熟悉？但是在我的記憶裏，林場從來沒有來過這樣的女人。”

“我帶你馬上回去看看，我把她安置在林場住。”

“你好樣的，把她安排在林場。”

我說是白慧自己要求的，她是不是故意接近我們？

“先不要著急，你再給我說說她的詳細情況。”老李說，“來，我們坐下來說。”

我把我去省城見到這個女人的情況告訴老李。我說這個女人一開始我就覺得很詭異，她家裏養著各種各樣的惡神，在燈光下，她有兩個影子，但 是在太陽光下，她一個影子也沒有。

“她還帶著一個奇怪的孩子，她說那個孩子有自閉癥，那個孩子走到半路的時候跳下車，從一堆垃圾裏找到了大墓拉出去帶著符文的磚塊。”我詳細說道，“我跟那個孩子的身體接觸過，他毛發很堅硬，一雙眼睛像是中年人的眼睛……”

“你想說什麽？那個孩子不正常還是別的什麽？”老李問。

我把白慧在家裏養小神子的事告訴老李，我說我懷疑那個小孩就是白慧養的小神子。

老李卻說：“小神子跟養小鬼的原理是差不多的。它是魯班傳人雕刻出來的一個小神像，只要經過一段時間的供奉，它就會幫主人做事情，但是 它只不過是一個虛幻的東西而已，不會成為一個有型的孩子，你是不是想多了？”

“你確定那種小神不會成為一個真正有型的人？”

“我當然確定，這麽多年我從來沒有聽說過，誰養的小神最後成了人形，那不就成了樹精了嗎？”老李說，“自閉癥的孩子身上也有各種各樣的閃光點，說不定他身上也有特殊異能，所以才會在那一堆垃圾中找到那種磚頭。我們還是來說說那個白慧，你剛才說她在燈光下有兩個影子，但 是在太陽光下卻沒有影子？”

“是的。”

“同樣是光線，太陽光有陽氣，她在太陽光下沒有影子，那說明太陽光的陽氣根本穿透不了她身體的陰氣。”老李分析說，“你說那個女人在她 的家裏養了各種各樣的惡神，她身上的陰氣重，也不是什麽奇怪的事情，不過她怎麽知道老林場的那個泉眼？知道泉眼也就罷了，她卻說那個是一個龍眼……”

“那麽你告訴我，那個地方真的是一個龍眼嗎？”

“你這不是說屁話嗎？剛才已經給你說了。我以前告訴過你，老林場發大水，是因為我在那裏布置風水。我為什麽要布置風水？就是因為那下面有一個泉眼，泉眼每年都會有一次浪潮。浪潮的動靜很大，為了避免被別人發現，所以我每年都會小心翼翼的把它藏起來，把它的浪潮引流到地下陰河，也就是那一次，我的同事們全都因為山洪而死了……”

“這個女人太不簡單了，她知道那個地方是龍眼，會不會知道另一個龍眼的所在？”我問。

老李坐在地上，沈默了。可能他也沒有想到，突然會殺出這麽一個女人，殺他一個措手不及，一來就給了他一個下馬威，說出了一個龍眼的位置。

“我遮遮掩掩幾十年，來這裏找龍眼的不是沒有，比我功夫高的大有人在，但是沒有一個找到一點蛛絲馬跡的，這個女人到底有什麽本事，她想幹什麽？”

我安慰老李說，那個女人坐在輪椅上，行動不便，她要是有什麽舉措的話，我們會比她快一點。

“你忘了考古隊還有那麽多人，可以讓她指揮？”老李說，“倒是我，現在孤身一人對抗著幾股勢力，不過我不會就此罷休的，身為大先生為這 片山而活，為這片山而死，死而無憾！”

我說道：“你說錯了，你不是孤身一人奮戰，你還有我。”

老李驚訝的站了起來，我也跟著站起來，他幾乎是目瞪口呆的看著我，用一種難以置信的語氣問：“你說什麽？”

“我說，你還有我。你看，我的工作牌隨時帶著，剪刀埡林場護林員楊樹。”我把工作牌拿出來給他看，“你還記不記得，我剛來這裏的那天晚 上你喝醉了酒，給我看你的工作牌，剪刀埡林場護林員李國慶。你還告訴我，你是大先生。我們兩個有一樣的工作牌，一樣的身份。”

“但是你是異族人。你要解開你的詛咒，你就會打開大墓，放出裏面的巴蛇。這跟我的工作理念是相悖的，我們兩個最終會站在對立面上，有可 能還會兵刃相向。”老李感慨的說，“要是我早一點把大先生這個職業傳給你，到現在就不會那麽糾結了，因為你一旦做了大先生，不管你是人類還是異族人，你都不能違背師宗的意願，只能堅持到底，做你的大先生。”

我笑道：“這也是陰差陽錯吧？沒事，只要我們現在有一樣的身份就好。”

“但是，剪刀埡大墓遲早會打開，那時候，我們就會面臨選擇。”

我說，等那一天再說吧。

“你的意思是說順其自然嗎？”

我笑著說，難道現在還有別的辦法？作為林場護林員，我想陪老李再走一程，如果到了萬不得已要選擇的時候，就算如他說的兵刃相向，我也會光明正大的和他面對。

“走一程是一程。”老李說，“好，這個說法豪氣，我喜歡！那麽現在我們兩個都是這個地方的護林員，在短時間內，大墓打開之前，再沒有別 的身份，我不是大先生，你也不是異族人。”

老李伸出手來，和我緊緊一握，男人之間並不要太多的語言，只是這一雙手的一握，許多話就不用重覆再說。

這時候太陽已經升起了一尺高，我驚訝的發現，還有許久才開的野櫻桃花竟然零星的開了幾朵。春天悄悄的來了，我對老李說，春天來的這麽早 ，這是一個好兆頭。

老李卻說，冰雪還沒有消融，花就已經在開了，這不是什麽好兆頭，而是妖異之象。

“妖異之象是什麽意思？”

“那說明有什麽古怪的東西要出世，或者修煉成功了。”他看著慢慢升起來的太陽，手上搭著一個涼蓬說道，“再或者說這個地方引來了什麽妖異的東西。”

我一下子就想到了阿呆。阿呆來了這裏引發花開，這難道不是妖異之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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