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看不見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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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從他口中得知林場的其他情況,於是故意把話題引到老林場去,老李喝多了,果然不設防。

“我那五個夥計死得太慘,太冤枉了。我這輩子都忘不了……”老李抱頭痛哭,看起來十分悲痛。

我知道酒後吐真言,趕緊問他:“難道他們不是因為山洪而死的?”

“不是……不是。”老李大著舌頭說,“他們每晚都向我哭訴,冤魂不散,就在外面,他們是枉死的……”

我惶惶然的往外看去,外面是漆黑的夜色,樹影晃動,有些陰森,老李卻已經打起了呼嚕。

我還想問他知不知道我父母的事情,知不知道這山下有個叫秦公的端公先生。

他睡得香沈,我也有些微醉,我挪不動他,只能把柴火燒旺讓他睡。

等老李醒來,我們各自回房睡覺的時候已是深夜,老李唱著山歌,調不成調,屋外的風聲很大,落葉打在瓦片上,沙沙的響。

心中疑惑不但沒解,還多出了許多,我翻來覆去的睡不著,借著酒勁我決定起來走走。

我們的宿舍是一字排開的,我和老李之間隔著三個房間,經過老李房間的時候,我聽見裏面有動靜。

“哐哐哐!”

這動靜聽著挺大的,房間裏沒有開燈,老李這麽晚了在幹什麽?難不成一個人在撒酒瘋?

我推了推門,門從裏面栓上了。緊接著屋裏又發出了一種聲音,是老李低聲的咆哮,這咆哮聲聽起來很急促。

?我貼著門一聽,在老李的咆哮聲裏,居然還有一個女人的聲音,兩人的聲音交織在一起,讓外面的夜色都蕩漾 起來了。

我把臉湊到窗格上,想看看那個女人的姿色,叫得這麽歡暢,聽起來挺年輕的。

我一眼就看見床上的老李赤身裸體,哼哧哼哧地做著劇烈起伏運動。這場景,刺激得我一陣激動。

我踮著腳仔細一看,這一看卻讓我後背發涼,冷汗直流!剛才的酒意完全給嚇沒了!

老李身下空空如也,根本就沒有人!

而那個女人的嬌喘聲依舊那麽清晰!

我嚇得倒退一步,屋裏木床被撞擊得更響,“嗷!”的一聲,如火山噴發,老李像一座山峰坍塌,倒在床上發出沈重的喘息。

我心驚肉跳,先前心裏升起的好奇以及身體被點燃起來的熱度瞬間就沒有了。

九月的大巴山,山風掠過山谷發出呼嘯,打在臉上生疼,我縮了縮脖子,四周樹影晃動,又添一股陰森的氣氛,我趕緊回屋。

躺在床上,我瞪大雙眼,眼前是赤條條的老李上下翻騰的樣子,那個女人的聲音在耳邊揮之不去。

都說山野間妖異,難道在他的身下,真的有一個我肉眼看不見的女人?

我看不見的東西,是個啥?是鬼?

我感覺周圍的空氣越來越冷,裹緊了被子仍無濟於事,睜著眼睛瞎想了半個小時,屋裏只有鐘表發出的滴答聲,靜得可怕。

約莫過了半個小時,“咯吱……”從老李那邊傳來了開門的聲音。

我趕緊跳下床,悄悄的打開門,宿舍前面的院壩裏,老李正慢悠悠的往外走,他的一只手臂懸空彎曲著,好像是摟著個什麽東西。

那東西我依舊看不見,但是我腦海裏卻閃現出老李摟著個女人的樣子。

走過院子,他晃晃悠悠從小路走進了森林。

為了確定我沒看錯,我到老李的門口去看他到底在不在屋裏,床上空空如也,只是床邊有一雙鞋。

那是一雙紅色的繡花鞋,一看就是女人的。

我心裏一驚,老李屋裏有女人,我都看見她的鞋子了,可為啥看不見人?

我的好奇心又起來了,悄悄的跟了上去。

老李進入森林之後,跟不了多遠,我就把老李跟丟了。

更糟糕的是,我迷了路,兜兜轉轉了幾圈,渾身冒汗,可就是找不到來時的路。

擡頭一看,森林裏到處都是參天古木,幾乎長得一模一樣,貓頭鷹在暗處咕咕咕的叫著,除此之外,就是我倉促的呼吸聲。

越是緊張便越是慌亂,我在森林裏不知道沖撞了多久,終於精疲力竭。

一個人在荒野深山,不遠處傳來野狼和麋鹿長長的嚎叫聲,說我不害怕是假的,只盼著天快些亮。

可是越是盼望天快些亮,天空越是陰沈,看樣子像是要下雨了。

我怕被雨困住,再遭遇野獸就完蛋了,我摸了摸身上,幸好我有打火機,於是我找了一處大石頭,靠著大石頭準備生火取暖。

順手去摸地上的松針來引火,我摸到了一個黏糊糊的東西,條件反射性的扔出去,不料那個東西連帶著另一個東西從地上冒出來,劈頭蓋臉的掉在了我的頭上。

一股腐臭味撲面而來,同時我的頭頂上也濕噠噠的,不知道是什麽東西,順著我的額頭流了下來,我把貼在我腦門的東西撕下來,發現那是一蓬 亂頭發!

我打燃打火機,湊近一看,“媽呀”一聲就叫了出來!

那是一張腐爛的頭皮,上面亂發蓬松,沾染著絲絲縷縷的血肉!

而我的腳下,是一個血肉模糊的頭骨!

我嚇得不輕,連滾帶爬的就往外跑,身上的屍臭味一路相隨,我大叫著老李,也顧不上要不要面子了。

我在亂竄之中碰見了老李,準確的說是他聽見我慌亂的嘶吼聲跑來的,他一把掰住我的肩膀,制止了我的驚慌。

“咋地了?你大半夜跑這裏幹啥?”老李大吼。

“死……死人了!”

老李讓我不要慌張,帶他去看現場,他身上拿著電筒,我們找到剛才的那個地方,那個人骨頭和頭皮都還在。

“看這個樣子,應該死了有好些天了。”老李說,“這一定是來偷獵的人,死得活該。”

“我們要不要報警?”我心有餘悸地問。

老李沒有說話,但是讓我意想不到的是,他用枯樹葉將骨頭和頭皮包起來,扔進了一個陷坑裏!

我驚訝的看著他有條不紊的做著一切,我忍不住的問他,死的是一個人,又不是死一只雞一只貓,他怎麽能做到如此淡定,還把人家的殘骸給扔 了?

老李關閉電筒,長嘆一聲說:“今晚你就當啥也沒看見。還有——我警告你,以後半夜三更的不要亂跑,剛才那個人,就是下場。”

我楞楞的看著黑暗中的老李,他的那一只眼睛閃著藍幽幽的光,乍一看像野獸的眼睛一樣。

“可是……”

“沒什麽可是。回去睡覺。”老李嚴厲的說,“我是場長,你得聽我的。”

其實我想說,那個死人只有頭在這裏,他的身體在哪兒?

老李就那麽輕易的把人家給扔進了陷坑,這裏是喀斯特地貌,到處都是陷坑,陷坑深不見底,這就等於那個人頭再也不能見天日,再也見不到自 己的親人了。

我帶著滿腹的疑惑跟在老李的後面回到林場,一夜都睡不好,雖然我不明白老李為什麽會那麽做,但我隱約覺得這件人命關天的大事絕對不是將人頭扔了那麽簡單。

果不其然,天剛剛亮的時候,麻煩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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