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敲鐘吧卡西莫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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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過半,洛基在確定小維已經沈沈睡去之後,才再次開啟了與齊塔瑞人的聯系,繼續他們尚未商討完畢的事業,卻在回到現實中的酒店房間時,面對盤著腿坐在床頭的小維,感到哭笑不得。

“我一直以為人類是需要睡眠的生物。”

小維沒有理睬他的諷刺,看上去憂心忡忡:

“我壞了你的生意了嗎?”

“你對這件事情的關心程度簡直讓我懷疑你是神盾局的特工,”洛基說,卻一臉“這只螞蟻要是也能當上特工我就能舉起雷神之錘”的表情,“你以為我在做什麽呢,小螞蟻,聯誼嗎?”

“聽上去你正在為自己建立一支軍隊。”小維說出了自己的猜測,洛基哼了一聲。

“你聽到得太多了,這讓我有點擔心,你最好祈禱我最後不會殺人滅口,要知道我向來相信只有死人才能真正守護秘密。”

小維翻了翻眼睛:

“我能告訴誰呢?外星人要攻占地球這種事情天天發生---在電影裏,說起來不足為奇,卻沒有人相信,真是諷刺。”

小維說到最後竟不知怎麽有些落寞。

“所以你壓根兒不關心自己生存的星球的命運,就打算默默地看著它成為我的戰利品,和其他千千萬萬的人類一起臣服在我的腳下?”

“難道你希望我奮起反抗?”小維有些納悶。

“那倒不是。”洛基輕柔地說,“你簡直具備了螻蟻的一切缺點,但也兼具了所有螻蟻所沒有的優點,所以你有你的特別之處,”他頓了頓,“我會保持我的諾言。”

中國有句古話叫做天下興亡匹夫有責,小維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毫無疑問違背了孔夫子的尊尊教誨,甚至還算得上為虎作倀,她看了洛基一眼,莫名聯想起漢奸這個詞,隨即又意淫了太君模樣的基神,便自顧自地笑起來了。她知道漢奸的結局可不容樂觀,但反正自己的結局本來就不容樂觀,時間不多了,她聽到自己有力的心跳,仿佛在為自己倒計時,既然洛基說他會保持自己的諾言,她為什麽不能高高興興的呢?

夜色溫柔,卻不宜久留,狂躁的夜晚之後,兩人反倒在更加覆雜的關系下恢覆了過去的相處模式,但卻小心翼翼地避之不談任何過份深入的話題,這個世上竟有一種關系比亂倫還要讓人措手不及,離別是隨時隨地都會發生的情節,這種主仆之上戀人尚遠的關系也就無需再做進一步努力。

第二天早晨小維用早餐的時候,洛基消失了將近一個小時,回來後就帶小維上了飛往巴黎的飛機。幾個小時以後,他們已經站在法國巴黎的街頭,小維裹在洛基的長大衣裏,好幾次險些被衣擺絆住,在雪地裏高一腳低一腳地走著,而洛基已經憑借腿長的優勢,穿過了雪地,正站在高出地面的臺階上等候著,他向小維伸出的手和溫和的笑容,都與小維記憶中的基神不符,連帶著響起警報在小維的大腦中回響,她不禁嘆了一口氣:

“別,洛基。”

“怎麽了?”洛基笑得越發沒心沒肺。

小維咬了咬牙:

“別這樣。”

“哪樣?”洛基圓睜著他綠色的大眼睛,顯得人畜無害。

“你都快走了,洛基,就別捉弄我了,這些天來你也玩夠了吧?”

“我還以為游巴黎是在滿足你的願望。”

“你的暖男角色扮演也是在滿足我的願望?”

“這個嘛,”洛基似乎意猶未盡,“既然你不喜歡我王者的模樣,也許你喜歡更溫柔一點的我?”

“我不。。。”

“告訴我,小維,你喜歡溫柔的邪神嗎?這個體貼地給你披上大衣、陪你在巴黎街頭的雪中穿行的邪神?”

答案如此明顯,小維卻不願意作答了:

“至少比拿著權杖到處打炮的你好多了。”

洛基漫不經心地低下頭,拂去了肩頭的一點積雪:

“真可惜,”他在臺階上彎下腰,將臉湊到小維耳邊,“回答錯誤,溫柔的邪神從不存在,王者才是我的本色。”他又直起腰,居高臨下地看著小維,“不過你說得對,我是在滿足你的願望。”

“作為給仆人的獎賞”

“如果那樣理解讓你感到屈辱,就別去在意。”

這原本是會讓小維感到屈辱的,但時間的緊迫感讓她真的沒有在意。

“你已經學會了收斂自己的自尊,這很好,”洛基說,“我們會在生命中不止一次被要求這麽做,鋒芒畢露的自尊心只會帶來不必要的煩惱。”

“我們?”

“我在阿斯加德的成長的幾百年,就是這麽過來的。”洛基平靜地說。

兩人的對話變成了漫無目的的閑聊,洛基很少談論自己,離別將近,他倒變得多話。

“也許是我打算最後殺了你,所以無論告訴你什麽都不要緊的緣故吧。”他這麽解釋道。

小維無意中透露了她見到了簡-福斯特,引起了洛基的興趣。

“你不會去做什麽對她不利的事吧?”小維很是擔憂自己會害了簡。

“她早晚是臣服於我的螻蟻之一,我何必多此一舉。”洛基不屑,“她看上去怎麽樣?”

“很漂亮。”

“我問的不是這個,”洛基嗤笑道,“怎麽?她沒有因為思念我哥而形銷骨立嗎?”

“哦,她很思念索爾,真的很思念。”小維莫名產生了一種苦澀感。

“嗯。”洛基若有所思地看著小維,隨即兩人的話題又轉移了。

他們一直沿著塞納河走,冬日的河邊總是特別冷清,因為大雪和接近聖誕的緣故,許多商店都提早打烊了,路上的行人也漸漸稀少。只有雪花和水波做伴,雪花落在車輛、行人來往的街道上立刻化成了雪水,波浪沖刷著高高築起的堤岸只是徒勞,兩人最後站在巴黎聖母院前。

“這就是差距,”洛基說,“同樣在法國巴黎飄蕩和流淌了百年的雪花和塞納河水不會在任何人的記憶中留下痕跡,構成巴黎聖母院的石頭卻會遭人膜拜,”他轉過臉看著小維,“這就是我不甘平凡的原因。”

小維的嘴唇和大腦在寒風中凍得生疼,一時答不上來,只勉強記起他們有過這樣一段關於“平凡”的對話,洛基看起來也不指望小維給出什麽回應,兀自走進聖母院,無視了顯示塔樓因為天氣和假期原因已經封閉了的告示牌,直接控制了安保人員便踩著旋轉的樓梯上樓。小維盡量緊隨其後,卻還是被他甩下了好一段距離。

她到達天臺的時候,洛基已經站了許久,他黑色的頭發和寬闊的肩膀紛紛被大雪覆蓋,連他微微揚起的臉上,都附上了細碎的冰渣。

“洛基,你的大衣。。。”

“你穿著吧,”洛基說,“我不需要它了。”

他俯視著整個巴黎,莫名讓小維想起亨利十四在城門上叫囂“朕即國家”的英姿。

“它建成的時候我來過地球,和我哥以及他的狐朋狗友們一起,”他突然轉過身問小維,“你覺得你能活多久?”

“七八十歲吧,按照人類的平均年齡計算,”小維一開口就滿嘴雪花,“離外星人遠一點也許還能更久一點。”

洛基笑了:

“那就祝你長命百歲。”

小維突然就後悔那麽說了,雪越來越大,幾乎遮擋了她的視線,但她還是看到綠色的戰袍替代了人類的衣褲,洛基周身似乎在散發著一種神聖的綠光,強烈的不安擊中了小維,她先是瑟縮了一下,然後便迎著風奮力跑到洛基身邊,死死抓住了他的手臂。

“不,不,別消失,不是現在,求你了。。。”

洛基回過頭來看著小維,隨後目光越過她看向遠處:

“你看。”

小維不大情願地將目光從洛基的身上挪開,回頭看見了漫天大雪中的埃菲爾鐵塔,與此同時報時的鐘聲在整個城市上空回響,夜晚六點的巴黎,以埃菲爾鐵塔為首,整個城市的夜景一點一點亮起,從四面八方朝聖母院聚攏過來,仿佛上帝的手由遠及近地點亮了全世界。

“有些東西還是隔著一點距離才會更迷人吧。”

洛基的嘆息聲響起,離小維所站的天臺最近的一塊展示牌隨即亮了:

F-A-R-E-W-E-L-L。

小維把臉埋進雙手之中,肩膀抽動得難以自持。她沒有回頭,她的身後空無一人。

敲鐘吧,卡西莫多,整個城市都在聽你歌唱。

作者有話要說: 請允許我在離別時搞點小文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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