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格拉底曾說，希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

其實具體是不是蘇格拉底，小維記不清了，她只知道，當你一心期望見到某個黑發碧眼的外星人，最終打開門卻只能和一個金發女人面面相覷，而且還很清楚這個女人對你心懷不軌，碰巧你又沒有那種興趣，這種感覺是很糟糕的。

但蘭茲的模樣實在可憐，小維不忍心在她的面前直接關門走人，那樣未免太殘忍了。外面一定是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下雨了，蘭茲金色的頭發纏結成一縷一縷，被雨水黏在臉上，她穿著與季節不符的褪色的外套，打扮得和流浪漢別無二致。無論是她打滿補丁的衣服，還是充滿絕望色彩的氣質，都會讓人想要將她拒之門外，但當小維對上她那雙熾熱的眼睛時，她又忘記如何說“不”了。

“呃。。。蘭茲？這麽晚了，真意外。。。”

“我看到新聞了，”蘭茲圓睜著她的雙眼，看上去像鬼魂一樣，聲音沙啞，“我一看到新聞就明白發生了什麽，那些警察還在往錯誤的方向追查呢，我應該告訴他們一聲，給他們指條明路，但我太擔心你了，我一定要先來看看你，小維，親愛的，他沒有。。。”

小維縮了縮脖子，蘭茲伸過來的手僵在了半空中，氣氛頓時有些尷尬。

“我不太明白你在說什麽，蘭茲，”小維答道，只是為了避免冷場，”對於這件事你又知道些什麽呢你甚至都不在現場。。。”

“我不需要在現場就比那些警察知道得多。”蘭茲嚴厲地說，“他們根本不明白他們在通緝誰，即便是你，小維，你明白嗎？你以前不明白，現在也該明白了吧。”

蘭茲的話讓小維的大腦感到一種抽筋般的疼痛，不知為何便產生了一種自衛的心理，她瞇起眼睛，那摸樣竟不知不覺與洛基如出一轍:

“你的話很有意思，蘭茲，但我還是不想知道之中的含義了。而且，如果你真的知道些什麽，你就該明白幫助警察，”為了臨時改口不把”人類”說出來，小維差點咬到了自己的舌頭，”去追捕他是多麽愚蠢。”

“天哪天哪，看啊，”蘭茲呆呆地望著小維，”看看那個邪神對你做了什麽，小維，他用他的權杖對準你的心臟了嗎？他有嗎？”

蘭茲抓住小維的肩膀搖晃著，隨即又松開她，一側身便敏捷地進入了房間。

“餵，蘭茲，你不能就這樣闖進來!”小維憤怒地喊道。

“我不能，我不能嗎？”蘭茲看起來也同樣憤怒，”你不肯容納一個同類，卻願意幫助邪神他連他哥都不放過。”

現在輪到小維呆呆地看著蘭茲了，再也沒有什麽好遮遮掩掩的了，看來這個女人什麽都知道，小維頭痛地想，為了從她這裏得知更多內情，恐怕也不能把她再趕出去了，她太想得到洛基的消息了，如果蘭茲真的知道什麽，她絕不能讓她去幫助警察威脅洛基，為了從她的嘴裏挖到她想要的信息，小維相信自己是可以忍受這個女人的瘋癲的，畢竟她一度忍受過，當蘭茲是她唯一的歌迷時。

“好吧，”小維幹巴巴地說，在桌邊坐下了，”關於洛基，你都知道些什麽？”

在接下來的幾分鐘裏，北歐神系、雷神索爾、眾神之父奧丁、阿斯加德、邪神、篡位、陰謀、陷害、流放等先後成為了構成洛基幾百年的人生的關鍵詞，被一股腦地塞進小維不堪重負的大腦裏，讓她頭痛欲裂，蘭茲卻還在喋喋不休：

“。。。你永遠都不知道他又在盤算著什麽，他接近你，只是為了利用你，你們之間甚至不會有值得珍惜的夥伴關系，更別提愛了。”

“我真不知道‘愛’是從哪裏冒出來的。我幫助他自有我的理由。”

小維回答得很篤定，心裏卻並不那麽有把握，她的理由是什麽呢？就目前的情況而言，蘭茲是正確的，洛基利用了她，養好傷找回權杖後，就不告而別了，而她卻還期待著自己還有再被利用的價值，想想就覺得自己很討厭，也許洛基總是嘲笑“螻蟻”“愚蠢”是有道理的？自己就是一只這麽愚蠢的螻蟻？

“總之他是你最不應該與之在一起的人。”蘭茲總結道。

小維不知從哪裏竄出一股無名火：

“說到我最不應該與之在一起的人，我倒是能想到一個。”

蘭茲可憐巴巴地迎著小維的怒目：

“你對我真的很殘忍，小維，” 她眼裏竟都有了淚水，“你知道了我的秘密，是不是？那個沒有同情心的魔鬼拆穿了我？”

小維的怒氣消失得很快，她又為蘭茲感到不好受了。

“這沒什麽，蘭茲，但我不能。。。”

“那個魔鬼在酒吧鬧事以後，我苦苦哀求酒吧的老板不要上訴，也不要開除你，我甚至賣掉了自己的房子，為你---和你的神付了賠款，然後我就在酒吧等著，等你回來唱歌，但你再也沒有來過，”蘭茲看上去真的很痛苦，”你知道等待落空的感受嗎？”

小維說不出話來，她恰好知道等待落空的感受，她正備受煎熬呢。

“好吧，蘭茲，我真的。。。你不用。。。”她所做的努力最終還是白費了，“你要什麽，蘭茲？”她沮喪地問，“別太過分。”

蘭茲的要求並不過分，她不過希望每天能來看望小維一次，以此確保小維不會再落到邪神手裏，小維依然渴望著見到洛基，卻沒有拒絕蘭茲，蘭茲用情未免太苦，她這麽想，而洛基如果真的還會回來，蘭茲終究也不會成為阻礙。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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