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晚，傅明庭哭了大半宿，樓音陪了大半宿。

說實話，她不怎麽會安慰，也不知道說什麽能夠稍微讓他受創的心得到一絲疼痛的緩解。

雖然傷口會隨著時間而痊愈，但現在傅明庭的心是血粼粼的。

天快亮的時候，在樓音的勸說下他終於回到臥室睡去，反倒是她不在有睡意，下樓接了盆熱水給他熱敷哭了很久的眼睛。

她坐在床邊，望著傅明庭的眸色淺柔，仿若在看自己的孩子一般。

她的九哥不是機器人，也有血有肉，會疲憊，失落，傷心，痛哭，能夠看到傅明庭這一面她其實有些慶幸的。

因為，人只會在最親近，最安全的身邊和環境下才會卸下所有防備。

而她，十分幸運，是這些人中的之一，或者是唯一。

＊＊＊

傅明庭這一覺睡的很久，因為臥室黑漆漆一片，醒來時一點時間觀念都沒有，若不是看了手機屏幕都不信現在已經下午四點多。

起身，洗漱一番下樓，能聽到樓音傳來細微的說話聲。

林家兩姐弟，之恒，程軟和翰墨都在。

樓音準備了茶，水果有女主人模樣在招待。

程軟是來跟樓音說她準備揮國舞團了，國舞團的領導，上級一直在跟她周旋，不管怎麽說上級還是希望由程軟管理國舞團。

因為程軟離開不久，國舞團的幾次海外比賽全都失禮，後來那些人才意識到，國舞團的舞蹈演員是十分厲害，但在厲害也是個體沒有程軟來組織領帶就是一盤散沙，弱到一擊擊潰沒半點還手之力。

“回國舞團這事，如果老師您允許，我想在休息段時間。最近傅家發生的事不少，爸爸又剛剛過世，說實話讓我現在就回歸舞團也沒有好的狀態。”

“樓音，我們理解你。不必擔心，你好好休息，等你什麽時候狀態調整好在回來。我是你老師，也是你長輩，有任何需要幫忙的地方都要告訴我。”

“當然。”

程軟揉著她的頭，心中很欣慰，“原以為你真的長大成熟還需要些時間，但沒想到你這麽快就成長起來，讓我心疼的同時又覺得安慰。”

樓音低頭一笑，可忽的好像心有靈犀。

一回頭，傅明庭就在樓梯口的位置，目光穿透光線落她臉上。

“九哥醒了。”

傅明庭漫步過來挨著樓音坐下，拉著她溫暖的小手，心中一片寧靜。

他環視過客廳裏的人，非常客氣的點頭。

“招待不周，還請見諒。”

“你說這話就真的見外了，在這兒的人哪個不是一家人。知道你這兩天太疲憊，我們來才沒讓音音驚動你。大舅子，保重身體啊，你跟音音還有很長的餘生要在一起。”

似乎經過這麽多事，林子虞對傅明庭的態度也有很大的改觀。

“時間不早，我們先走了，國舞團還有很多事。”

樓音沒挽留程軟跟翰墨，把他們倆送到門口又聊了幾句才回來，傅明庭上樓換衣服準備去老宅用餐。

之恒陪同著一起，似乎有什麽事要說。

樓音回來也沒說什麽，倒是林子虞先說起傅明庭那雙微腫的眼。

“他是沒睡好還是怎麽，眼睛有點腫。”

樓音心裏揪了下，壓低聲音，“他昨晚哭了很久。”

林子虞頓了會兒輕嘆一聲，“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傅玖在厲害，也是個有血有肉的人。”

林子姝打了他一下，“音音，公司有些事我跟爸爸要先回江南，奶奶跟子虞多留一些日子。我們是一家人，有任何事就跟子虞講千萬不要一個人藏在心裏，我們都是你堅強的後盾。”

“對，你這丫頭年紀輕輕心裏壓力倒是比誰都重，有什麽事就跟我講不要一個人藏著。我是你哥哥，還有什麽不好說的。”

她微微一笑點頭，“好，我記住了。”

＊

樓上主臥。

之恒拿著平板，不知臉上的表情是興奮還是凝重，他瞅著在換衣服的傅明庭。

“九爺，商絮那邊查到些蛛絲馬跡，我昨晚去了959，跟959的同事做了分析研究，或許商絮真的有個愛人。”

“什麽時候的事。”

“在商絮跟M雇傭軍合作以前，那個人是早前跟商絮同一間孤兒院的一個女孩子，在商絮離開孤兒院不久，孤兒院因為老舊而起火，當時有四個孩子躲在倉庫沒被找到而死亡，受傷的有十一個，但因為大火燒毀了孤兒院所有文件資料。”

“所以，那個女孩子的身份沒找到？”

“沒找到，但經過人像模擬和比對，在榕城找到一個相似的，這女人叫惠惠，在商絮離開孤兒院前就被收養，但奇怪的是在商絮所有接觸過的人中，他們倆並無任何接觸。”

“那憑什麽認定惠惠就是商絮的愛人。”

“因為醫療記錄。”

之恒翻出榕城市醫院記錄，惠惠在商絮當兵那幾年頻繁進出醫院，身上很多外傷，侵略性傷，甚至又被性侵記錄，最後一次嚴重的記錄是個緊急初診，惠惠遭遇車禍，脾臟破裂還查出她感染急性白血病。

之後，惠惠就從榕城消失，而收養她的家庭因為入室搶劫而死狀慘烈。

隨後半年，惠惠出現在四九城，那是她最後一次出國記錄，去的是德國一間頂級私立醫院，而德國正是M雇傭軍出現最頻繁的地方。

之恒有冒險黑入德國私立醫院診療記錄，但沒有半點惠惠醫療記錄，像被人刻意抹去隱瞞。

那個時間也很湊巧，正是他們小隊出事的時候。

“你說惠惠出國後沒有回國記錄？”

“是，九爺。”

這就挺讓人納悶的，如果惠惠在國外，商絮為什麽在出賣整個小隊及任務情報後還要冒險潛回國內。

商絮不至於蠢成這樣，他冒險回來一定有什麽非常重要的原因。

“鴻局怎麽說。”

“鴻局的意思會順著這條線查下去，讓您休息兩天在去959討論。”

“商絮目前沒動靜。”

“是，至年前他消失滅跡的後就再沒出現。”

傅明庭沈吟會兒，打開衣櫃撿了件外套，“好，知道了。”

“九爺，還有件事。”

“說。”

“陸先生已經把陳陳和方糖放回去，兩人離開前沒給出什麽有用線索。不過方糖是真的懷孕，也做了檢測她懷的的確是大哥的孩子，至於陳陳說的那些有一點可以證實，大哥真的同陳陳有親密關系，至於是大哥勾引，還是陳陳勾引大哥暫時沒查出來。”

“嗯。”

之恒頓了下，瞥了傅明庭一眼。

“九爺，下午剛得到的消息，方糖在公寓吞藥自殺，沒有搶救回來。而陳陳遭遇車禍，重傷目前還在醫院沒有脫離危險。”

傅明庭一楞，看過來，“一個自殺，一個車禍，這麽巧？”

“警察已經介入在調查。”

“介入也查不出什麽，剛在爸爸壽宴上搞這麽一出，隨後爸爸過世，她們倆也相繼出事有點腦子的人都知道是有人指使。商絮目前隱藏行蹤，還能有誰？結果，呼之欲出。”

“那個，神秘人。”

“除了他還有誰，陳陳和方糖都是棋子，就是用來在傅家鬧事的。”

他不知道那個神秘人和他到底有什麽仇，不過自他跟商絮合作，就接連死了好多人，如果要從東慶算起來那神秘人也算是心狠手辣到極致，連懷孕的方糖也不放過。

“九爺，您的註意安全。”

“我知道，你也是，你是技術人員比起青川自保能力相較查一下。我跟鴻局說一聲，你去959領一把武器防身，之恒你千萬不要在出事。”

傅明庭意味深長的一眼，之恒心跟著咯噔一下。

“是，九爺。”

兩人談話到此為止，傅明庭已經換好衣服，經過時拍拍他的肩。

“走吧，去老宅。”

＊＊＊

傅老過世後，相對的除了自殺的方糖，和重傷至今昏迷不醒的陳陳，四九城終於迎來一絲短暫的平靜。

三月中旬，柳素才回到江南，而林子虞沒有離開留下來做一個幫手。

陳家因為陳陳的事來傅家鬧騰了幾次，起初傅明庭沒想搭理，可陳家人肆無忌憚就惹得傅明庭不高興，重拳出擊懲治一番後陳家徹底安靜下去。

樓音漸漸的回到國舞團開始訓練，傅明庭除了忙著工作，一方面還在跟進追查惠惠一事。

四月初的時候，商絮露面過一次，在四九城，但很快的959的人再次跟丟行蹤。

都說四月芬芳，春暖花開之際。

經過959的同志，和眾人堅持不懈的努力，終於小欒找到了特別重要的突破口。

小欒來回查看線索，各種數據，得出一個結論。

或許，那個惠惠懷孕了，懷的是商絮的孩子，當年惠惠出國是為了治病，但德國私立醫院並沒任何數據。惠惠回沒回國是個迷，但商絮被捉時在國內又確定惠惠是回國的。

怎麽回國的，最容易想到的辦法就是偷渡。

那個時間段小隊剛剛發生情報洩露，商絮無暇分身幫不了惠惠，那時候會幫忙的只有一個M雇傭軍。

惠惠回國沒什麽親人，又是個孤兒，在國內舉目無親，唯一能夠認識的人就是當年在孤兒院的夥伴和那一群孤兒。

小欒的猜測的確給調查工作找到一個突破口。

如果惠惠懷孕並幸運的生下孩子，那麽這就是商絮為什麽遲遲不離開國內躲起來的原因之一。

而那個神秘一或許也是因為這個，才能讓商絮一直同他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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