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 我下樓一趟，一會就上來。”

“哎，淺淺……”陶舒音從廚房出來， 卻看到林淺已經開門跑出去了。她輕嘆了一口氣， 仍舊回去煮面了。

林淺從樓道裏出來的時候， 一眼就看見了夜色中站在老地方的許深。

他聽見動靜， 擡頭看了過來。

路燈下，呼吸時產生的白氣迅速散去， 他的臉也一點一點變得清晰。

林淺站在原地，像是被定住了一樣，明明想走過去，卻又莫名地有了些膽怯。

她能感覺到許深有些不太對，可卻說不出來究竟是什麽讓她有了這種感覺。

她沒有動， 許深卻走過來了。

他的腳步像是很沈，一步一步， 每一步都像在讓自己更堅定一般。

林淺的眼裏尚有淚水，在他走過來時，想問的許多話，都哽在了喉嚨裏。

他沒有說話， 徑直走過來， 忽然就抱住了林淺。

“許深……”

她出來得著急只穿著了一件毛衣，寒冷的空氣一下子被另一個人的身體隔絕開，有溫暖開始一點點蔓延。

“對不起。”他聲音有一點沙啞。

“你……”

“可以等會再說嗎？”

他抱得更緊了些，臉埋進了林淺的頭發裏。

那一刻， 許深覺得自己好像是漂浮的孤島找到了航向標一樣， 不再在暗夜裏漫無目的地前行。也是在那一刻，他突然明白有些感情來的時候不會有征兆， 出現也不需要理由。

良久，林淺才擡起手，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是出什麽事情了嗎？”

“沒有……”

“你不用瞞著我，我不傻。”

“我媽今天突然回來了，就……”

“我給陸博淵打了電話，他說今天是你生日，生日快樂，許深。”

許深松開了她，扶著她的肩膀，看著她的眼睛。

林淺也絲毫不退縮地看著他。她雖然不知道許深那裏究竟發生了什麽，可他現在在這了，就足以證明，他不是自己不去約定好的地點的。

“謝謝。”

“謝我幹什麽呀？”林淺擡手抹掉自己快流出來的眼淚，“我都不知道是你生日，沒給你買禮物，差點還白吃一個蛋糕。對了，那個蛋糕還在飯店裏呢。”

“我知道。”

“你記得去拿，可別浪費了。”

“嗯。”

“你怎麽過來的？怎麽突然來這了？”林淺見他耳朵都凍紅了，想給他捂一捂，擡起手來，又不好意思地放下去。

“張師傅送我來的……”

“你騙人。”林淺打斷他的話，“你耳朵都凍紅了，怎麽可能是坐車來的？”

許深垂下眼簾，沒有說話。

林淺意識到了什麽，拽了拽他的衣角：“我不問了，你早點回去吧。”

“你會轉學回去嗎？”

許深這突然拋出來的問題讓林淺一怔：“為什麽這麽問？都高三了，哪有高三轉學的？”

“那你答應我，不離開二中。”

“當然啊。”林淺朝他笑了一下，“我來這就是為了高考的，怎麽也得考完了再說。而且都剩最後一個學期了。”

“好。”許深點了點頭，“那我回去了，我，可能比較忙，開學再見。”

林淺覺得他一定有事，可他的秘密，還是要他自己來說，她終究沒問什麽，目送許深的背影消失在這條小路的盡頭，這才擦了擦眼睛，重新上了樓。

一進家門就聞到了面湯的香味。

陶舒音聽見開門的聲音走了出來：“你同學來啦？”

林淺點點頭，坐在了桌前。

陶舒音將筷子放在她面前，而後坐在了她對面：“來都來了，怎麽不叫到家裏來坐坐？”

“他還有事。”

“淺淺，剛才來的同學，就是今天和你一起吃飯的同學吧？”

林淺抿了抿嘴，最後決定，還是不和她媽媽說謊了。

她從小很少有事情是瞞著媽媽的，許深的事情算是意外。她知道學校和家長都不會允許孩子早戀的，雖然她不覺得，她和許深有什麽太過分的感情。

之前她一直不想讓媽媽知道這件事，可是今天她改變主意了。

這世界上還有許多事情是她想不通的，她應該和人聊聊。

“是他，來道歉的。”

“我就說嘛。”陶舒音笑笑，“人家肯定也不是故意遲到的，你也別跟人家生氣了。快吃面。”

“媽，我們班成立了學習小組。”

“你說過呀，不是早就成立了嗎？”

“我是說，我和今天來的同學是一個小組的。”

陶舒音若有所思地看著自己的女兒：“淺淺，你想說什麽呀？”

“媽，我和別的男生在一個組，您會不會覺得……”

“你胡想什麽呢？媽媽又不是沒念過書，還能不知道學習小組是什麽？老師信任你，讓你幫助其他同學學習，你們共同進步，這是好事啊。”

“可是，他是男生，我是女生。”

“男生女生怎麽了？以前在學校的時候，媽媽還給男生講過題呢，有什麽大不了的？”

“那，您給我爸講過題嗎？”

陶舒音神情一滯：“他啊……他那時候學習好，都是他給我講的。”

“噗。”林淺沒忍住，笑了出來。

“哎你這個丫頭，你笑什麽呢？怎麽啦，你爸給我講題這麽好笑啊？”

“沒有沒有……”

“不許笑了，趕緊吃面！”

夜深了，林淺已經睡下了，陶舒音關了電視，想來想去，還是給遠在E市林繼年打了個電話。

“餵，林繼年，被給我裝睡，我知道你肯定剛從店裏回去，我有正事要跟你說。”

電話那頭的林繼年搖搖頭，把聲音放正常了一點：“什麽事？”

“淺淺班上，有個男同學今天來找她了。”

“找就找唄，同學之間，偶爾一塊玩玩，這算啥事？”

“不是，我在樓上看見他們倆在樓底下，兩個人不知道說了什麽，就抱一塊了。”

“啊？”林繼年一驚。

“老林，你說……”

“不不不，這是你先別急，你問了淺淺沒，她怎麽說？”

“她吃飯的時候說了兩句，就說那個男孩跟她是一個學習小組的。我聽說那男孩成績進步了，還請我們淺淺吃飯呢。”

林繼年摸著下巴想了想：“既然成績進步了，說明可能不是咱們想的那樣。”

“那你說我這是管還是不管啊？”

“這種事，不能瞎管。你多跟她聊聊天，先得問清楚了呀。你上學那會，難道還沒個喜歡的男生？正常的情感，宜疏不宜堵。”

可陶舒音還是有點猶豫：“我就是怕我們淺淺吃虧……”

“你弟不是教了淺淺他們班嗎？你要不偷偷問問？你可千萬別讓孩子看出來啊！”林繼年不放心，又著重叮囑。

“哎呀我知道，我這不是等她睡了才給你打電話嘛。我去問問舒城吧，這會看應該沒什麽事。”

“別著急別擔心，有我呢。”

和許深見過那一面之後，林淺果然就沒再見到他了。給他發信息，也是要隔好久才有回覆。

林淺想到他那天說開學再見，又想著是不是過年了，他家裏有事，也就沒再打擾他了。

這個年她和媽媽一起回了E市，因為高三開學早，年節一結束，還沒過十五，她就又回到S市上學了。

提前開學的高三同學們顯然都心思不定，每天上課也愁眉苦臉的。

直到數學課代表王俊武從辦公室帶回了一個大消息。

“前線戰報！你們誰犯事被家長知道了？”王俊武一回班，就站在講臺上拍拍桌子問道。

“你這麽問誰知道啊，快說怎麽回事？”陸博淵在下邊喊。

王俊武便道：“秦老師辦公室來了一個女人，一看就是誰的家長，看樣子可生氣了，怕不是要出事。”

作者有話要說：

猜猜誰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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