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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七章:送你離開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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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紫清站起身來,疲憊道:“陸紫清……你是沒有心麽?口口聲聲念的都是景越,你又將朕置於何地?”

陸紫清雙目通紅,赤著腳下地,扯住了景瀾的衣袖,不依不饒的問道:“我不要聽別的,你只告訴我一句話,景越……如何了?”

景瀾沒有再退開,看著神智癲狂的陸紫清,終歸是開了口,吐出了幾個無情的字眼:“他死了,朕已經下旨厚葬在西山,追封蜀川侯,也算是全了他的名聲。”

陸紫清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回想著與景越在一起時的每一幕,顫抖著身子,呢喃道:“不會的……你在騙我對不對?你是想叫我死心……對不對?景越他怎麽會死?他絕不會棄我不顧的,他不會死的!”

“朕又為何要騙你?司蝶就被關押在恭親王府內,你若不信,親自去問便是。”景瀾不想與陸紫清多做糾纏,這女人是他想抱在懷裏寵愛呵護的,可此時的淚偏都是為別的男人而流,換做哪個男人都會嫉妒,更何況景瀾這個一朝天子!

陸紫清在景瀾走後,直接跌坐在了地上,眼神恍惚,不知在想些什麽,又哭又笑的很是滲人,陳姑姑和司梅見了,皆是大驚,忙把人扶到了榻上,緊張的詢問道:“皇後娘娘您沒事吧?您哪裏不舒服,倒是說句話呀,奴婢這就去給您請太醫!”

陸紫清朦朧間,只覺得眼前一陣黑影閃過,嘴唇抖動,似是想要說什麽,卻不等說出口,就暈了過去。

“娘娘!皇後娘娘!”

鳳儀宮亂成了一團,景瀾聽到消息後,難得的沒有放下手頭的事情前去探望,只吩咐道:“皇後不舒服,就去傳太醫,若是龍嗣保不住,那就叫他們給朕的皇兒陪葬!”

吉安眼皮子直跳,總覺得皇上對皇後的態度有些不一樣了,看來剛剛這兩人在鳳儀宮是鬧的不太愉快。

“是,奴才這就去傳旨。”

“等等!”

“皇上還有何吩咐?”

景瀾揉了揉眉心,聲音裏聽不出情緒:“以後鳳儀宮的消息,不必再通傳朕了,但凡皇後那邊有什麽事,你自行替朕處理了便是……切記,不可怠慢了皇後!”

吉安訝然,看來這一次,皇後是真把皇上給惹怒了,就是不知兩人這一鬧,會鬧到什麽時候去。

陸紫清再度醒來後,並沒有再吵著見景瀾,只是了無生氣的躺在榻上,雙眼無神,渾身透著濃濃的死氣。

陳姑姑在一旁看的揪心,無奈的放下了藥碗,低聲勸道:“皇後娘娘……您這又是何苦呢?您這樣折磨自己,恭親王就能死而覆生麽?娘娘別忘了,您腹中還有一個孩子!您一直怨恨著皇上當初沒有保護好公主,那皇後娘娘您呢?就不為這未出世的孩子想想麽?”

陸紫清微微眨了眨眼,雖然反應不大,但陳姑姑還是一陣欣喜,只要還能聽進去話,就是一件好事!

“皇後娘娘,奴婢也是做過母親的,這世上還有什麽是比自己的孩子更重要的?大皇子和太子殿下還年幼,這後宮本就是個吃人的地方,皇後娘娘若真不在了,兩位皇子又該倚仗誰呢?等其他妃嬪有了皇子,娘娘就不怕有人會對太子殿下動手麽?”

“……”

陳姑姑上前將陸紫清扶了起來,在背後放上軟枕,安頓好後才拿起藥碗,遞到了陸紫清的唇邊,小心翼翼的餵進去了一勺:“娘娘現在心裏不舒坦,那就好好休息一陣,痛了,累了,也就慢慢忘了。人都是為了活著的人而活,恭親王也斷不會喜歡娘娘如此的。”

陸紫清喉嚨一動,終歸是順順當當的把藥咽了下去,鳳儀宮所有的宮人都跟著松了口氣。

等把一碗要喝下去後,陸紫清才轉動了一下眼珠子,虛弱道:“都退下……”

陳姑姑知道陸紫清心裏不舒坦,也沒再逼她,帶著殿內所有的宮人退了出去。

這一次對陸紫清的傷害很大,足足三個多月的時間,一直都是纏綿病榻反反覆覆的病著,宮中不乏一些見風使舵的人,見景瀾不曾再踏足鳳儀宮,陸紫清已有失寵的勢頭,也就漸漸不將陸紫清放在眼裏了。時令鮮果,綾羅綢緞,一應用度都比之前差了許多。

陳姑姑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裏,卻也只能無奈的嘆了口氣,陸紫清不去爭不去搶,她一個人微言輕的奴才又能有什麽辦法呢?索性陸紫清還占著皇後的名頭,下面的人再如何克扣也不敢做的太過分,鳳儀宮倒不至於落得個揭不開鍋的地步。

就在陳姑姑一邊嘆氣一邊憂心著以後的日子時,陸紫清卻已經撐著身子下了榻,坐在妝鏡前細細的打量了一遍自己那枯黃的臉色。

陳姑姑進了殿內,見到的就是這副情景,忙放下了手中的飯菜,上前扶住陸紫清道:“皇後娘娘怎麽下來了?想拿什麽東西,知會奴婢一聲就是,眼見著月份大了,小心別摔著。”

陸紫清全身上下瘦的只剩骨頭,臉頰都跟著凹陷了下去,唯獨肚子高高隆起,看著就叫人放心不下。

“本宮沒事。”許是許久不和人說話的緣故,陸紫清的聲音很是沙啞,只見她摸了摸肚子,突然擡頭問道:“司蝶現在如何了?那孩子,快要生了吧?”

“奴婢一直伺候著皇後娘娘,實在是不太清楚,娘娘若是惦記著司蝶,那就等娘娘身子好了,叫司蝶進宮來給皇後娘娘請安就是。”

“不必了。”陸紫清有些搖晃的站起身來,吩咐道:“勞煩陳姑姑走一趟,拿著本宮的手諭,將司蝶接進宮來,眼看著就快要足月了,叫她一個人留在恭親王府,本宮放心不下。”

“這……”陳姑姑猶豫道:“司蝶畢竟身份特殊,皇上會不會……”

“放心好了,皇上是不會攔著本宮的,你若是不放心,那就盡管去皇上那裏請旨。”

陳姑姑怕說多了會惹得了陸紫清不高興,原本想要勸一勸,最後還是作罷了,領命道:“奴婢這就去接司蝶姑娘進宮,皇後娘娘別急。”

陸紫清並不擔心景瀾會攔著司蝶入宮,縱然三個多月不曾見面,但兩人心裏都清楚,這或許是他們之間最平和的狀態,鳳儀宮就像是陸紫清的領地,卻不曾給過景瀾闖入的權利。

大結局(下)

如陸紫清所料,當景瀾得知陸紫清要接司蝶入宮的時候,也只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算是由著陸紫清做主。

陳姑姑帶著司蝶進了鳳儀宮,便先到了寢殿去給陸紫清請安。

陸紫清看著司蝶的肚子,一時間竟是楞在了原處,半餉沒有反應,最後還是陳姑姑出聲提醒道:“皇後娘娘,司蝶還大著肚子,跪的太久了怕是不好。”

“對……看本宮這記性,竟忘了叫你起身了。”陸紫清回過神來,很是緊張的擡了擡手道:“司蝶,快起來,到本宮身邊來。”

司蝶臉色亦有些憔悴,顯然也因為景越的死而傷了心神,只是在看到陸紫清這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後,心裏的怨念也跟著消散了許多。

“皇後娘娘您……怎麽成了這副樣子?”但凡見過陸紫清的人,怕是都會心驚,如今的她已經瘦的脫了形,如同一個行將就木的老婦一般,還哪有往日裏清雅的模樣?

“本宮身子差,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不必驚訝,倒是你,腹中的孩子如何了?”

司蝶笑的苦澀:“奴婢還好,再如何,奴婢也會把這個孩子平安生下來。這是王爺唯一的血脈,也是奴婢最後能為王爺盡的心力了。”

話落,司蝶又擡頭看了陸紫清一眼,抿了抿唇,最後還是開口道:“皇後娘娘,奴婢有一事相求,不知娘娘能否應允?”

“你說。”

司蝶一下子跪倒在地,鄭重道:“奴婢想請皇後娘娘多多照拂這個孩子,若皇後娘娘能答應奴婢……奴婢死也安心了。”

“你這是做什麽?”陸紫清伸手扶起司蝶:“本宮自然會多多照拂的,你是孩子的母親,這孩子需要你來保護,怎能輕言生死?”

司蝶卻搖了搖頭,早就打定了主意:“王爺已去,奴婢本就是王爺的暗衛,主子死了,便也沒有茍活的意義。等這孩子生下來,奴婢就會隨王爺而去。這孩子……奴婢就只能托付給皇後娘娘了。”

“可是……”

陸紫清想要勸一勸司蝶,司蝶的性子烈,她是清楚的,只是沒想到她竟然動了隨景越而去的念頭。

“皇後娘娘不必勸了,奴婢心意已決。況且……縱然王爺死後被追封了蜀川侯,但在所有人的眼裏,終歸還是亂臣賊子。奴婢不想叫這孩子一生下來就遭人唾罵,懇請皇後娘娘,能幫奴婢隱去他的身份,做一個平常人就好。”

司蝶說的卻是事實,朝中的大臣們視景越如豺狼虎豹,就算景越死了,他們也都抱著斬草除根的念頭,時時刻刻盯著這個孩子,但凡平安出生,總免不了被那些人算計暗害,司蝶不過是個婢女,無名無分,更無所倚仗,孤兒寡母在一起,這孩子能不能養大,怕都是個問題!

想要保住孩子,最好的辦法,就是徹徹底底的給他換個身份。

陸紫清沒再多勸,只沈默了片刻,便點頭答應了:“你放心,本宮……會將這孩子視若己出!”

司蝶松了口氣,這世上,除了陸紫清,她還真沒有放心托付的人了,這孩子是景越的血脈,只這一點,陸紫清就絕不會虧待了他的。

“生產之前,你便先住在鳳儀宮裏,只管安心養胎,其他的事情,本宮會安排妥當的。”

陸紫清吩咐了陳姑姑將司蝶安頓好,又叫了司梅過來耳語了兩句,司梅聽過後,臉色一變,猶疑道:“娘娘您這是……”

陸紫清搖頭:“你放心,不是我用,是司蝶,切記不要叫旁人知道。”

“是……奴婢這就去辦。”

陸紫清的心思沒人能猜的透,司蝶進宮後,不曾在外人面前露過面,只安心的養胎,就連陸紫清也沒有召見過她。

直等到了半個月後,陳姑姑夜裏突然叫醒了陸紫清,略有些緊張道:“皇後娘娘,司蝶剛剛腹痛不止,怕是今夜就要生了。”

陸紫清醒過神來,卻沒有急著去看那邊的情況,只吩咐道:“鳳儀宮不是預備了四個穩婆麽?請兩個過去給司蝶接生,動作小些,等孩子生下來,那兩個穩婆就……處置了!可明白本宮的意思?”

陳姑姑一凜,陸紫清鮮少有這麽心狠的時候,今日竟然明言處置了兩個接生的穩婆,實在是奇怪。

“還有,去宣太醫,本宮今夜也要生產!”

“皇後娘娘!”

……

這一夜註定了不會平靜,縱然景瀾早前吩咐過,鳳儀宮的事情不必再報給他,可這一回吉安還是不敢隱瞞,連夜將景瀾吵醒,抹著冷汗回稟道:“皇上,鳳儀宮……皇後娘娘驚了胎氣,難產了!”

“什麽?!”景瀾瞬間睡意全無“怎麽回事!怎麽會突然難產?”

“奴才也不太清楚,剛剛鳳儀宮的陳姑姑過來傳信,奴才這才知道的,這不就立馬過來回稟皇上了麽。”

景瀾提了靴子就往外跑,就算是生著悶氣,幾個月不曾去看望陸紫清,但他也不過是嘴硬心軟罷了,陸紫清要真出了什麽事……景瀾還真是無法想象。

“沒用的奴才,皇後若是出了什麽事,朕唯你是問!”

吉安心中叫苦不疊,景瀾這遷怒的實在是沒道理,皇後產子,這種事情是他一個太監能決定的麽?

“皇上,您等等奴才!夜裏涼,奴才給您加件衣服!”

景瀾到了鳳儀宮時,陸紫清已經開始生產了,只在前殿就能聽見她那撕心裂肺的叫聲,太醫院大半的太醫都守在寢殿外,神情肅穆,連大聲喘氣都不敢。

“怎麽回事!皇後怎麽會突然生產?不是才八個多月麽!”

太醫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還是頂著景瀾的威壓道:“稟皇上,臣等剛剛為皇後娘娘診了脈,娘娘早產……該是受了驚嚇所致,還有,娘娘似乎碰過催產所用的藥物,敢問陳姑姑,近幾日皇後娘娘可服用過什麽特殊的吃食?”

陳姑姑手指一抖,臉上的神情有些僵硬,但還是故作鎮定的回道:“自然沒有,皇後娘娘的飲食都是奴婢親自查驗過的,怎麽會碰那些不該碰的?奴婢都是按照太醫的囑咐來做的。”

“那就奇怪了,皇後娘娘月份不足,此番突然難產,該是有誘因的,為何……”

景瀾眉頭緊皺,在殿外來來回回轉了好幾圈,突然怒呵了一聲:“夠了!一群沒用的東西!每日都給皇後診平安脈,卻還能出這樣的意外!誰來告訴朕,皇後現在情況如何?”

“這……”事關皇後和龍嗣的安危,一眾太醫也不敢有半分的馬虎“皇上恕罪!皇後娘娘如今……怕是兇險至極!能熬過來還好,熬不過來……怕是會母子俱亡!”

景瀾只覺得氣血翻騰,母子俱亡?陸紫清真的會死麽?那個一直對自己心懷怨恨的女人,會這麽脆弱麽?

“放肆!”景瀾目光中燃起熊熊怒火:“給朕治!無論是皇後還是龍嗣,都不能出半分意外!不然,朕便叫你們通通陪葬!”

此話一出,無論是宮人還是太醫都嚇得直哆嗦,任誰都明白,憑皇後那瘦弱的身子骨想要生產,怕是兇多吉少。

所有人都等在殿外,心裏如同火燒一般,這一等就是一整夜。從夜裏到天亮,足足六個多時辰,陸紫清的嘶喊聲已經弱的聽不見了,宮人們低著頭進進出出,那一盆盆血水直看得景瀾雙眼通紅。

“皇後娘娘!皇後娘娘?您醒醒!眼看著就要露頭了,您可不能睡過去啊!皇後娘娘!”

景瀾再也忍不住了,不顧陳姑姑的阻攔直接沖進了產房,只消一眼,就看見了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兒。此時的陸紫清渾身都是汗水,任由穩婆如何催促也不動彈,就那樣虛脫無力的躺在榻上,神情呆滯的偏頭望著景瀾,像是下一刻就要香消玉殞了一般。

陸紫清嘴角動了動,景瀾看的清楚,知她是在叫自己,忙沖上前去,彎身握住了陸紫清垂落在一旁的手,卻是半餉都沒說出話來。

“皇上……”

景瀾嘴角顫動,扯出一抹甚是難看的笑容,低聲安慰道:“別出聲,朕知道你很辛苦,再忍忍好不好?孩子就要出來了……朕連名字都想好了,我們的女兒就叫景念,朕會視她如珠似玉,將這世上最好的都給她!朕再也不會傷你,朕要好好補償你!”

“還不曾生下來……皇上又怎知是男是女?若是個皇子,豈不是要失望了。”

景瀾吻著她的指尖,心裏早已經亂成了一團:“若是個皇兒朕也喜歡。”

“皇兒……皇上……臣妾還想再任性一回。”陸紫清神智還算清醒,此時目光中也多了一絲神采,嘴唇微動,虛弱無力道:“不論臣妾今日過後還能不能有命在……都請皇上看在往日的情分上,照顧好臣妾的孩子……”

陸紫清費力的擡起手,指向一邊,景瀾順著方向看去,就見司梅正抱著一個尚在繈褓的嬰孩。

“臣妾知道皇上會不高興……若皇上不喜歡,那就找個穩妥的人家,送出宮去……這是臣妾最後的心願了……”

景瀾神情一震,突然想起昨夜裏太醫所說的催產藥,一切都清明了起來,心痛道:“是你……是你自己服用了催產藥是麽?你怎麽能……”

陸紫清氣息越發的微弱了起來:“人生在世,不過匆匆幾十年,我一直恨著皇上,怨著皇上,如今到了生死關頭方才明白,我恨的源頭並不是因為那血海深仇,而是我自己都不願承認的那份愛。”

景瀾不免有些動容,剛剛升起的那一點兒火氣瞬間全無,不管陸紫清這些話是真心還是假意,景瀾都願意相信是真的。

“或許沒有當初的利用與算計……我會是一個好妻子,好皇後,可惜……”

“是朕的錯,都是朕的錯!”

“照……照顧好他……”

陸紫清緩緩闔上了眼,手也從景瀾的掌心垂落,毫無血色的唇角,卻是勾起了一抹淺淡的弧度。

“皇後……皇後娘娘!”

------題外話------

想知道女主死沒死……詳情請見番外(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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