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六十五章:保胎

關燈
景瀾見沒人開口,一時間惱怒異常,沈聲呵斥道:“都啞巴了不成?若是連朕的皇後,朕的龍嗣都保不住,朕還有你們何用!若是皇後和皇兒有半分不測,朕就要你們給皇後陪葬!”

“皇上息怒!”一眾太醫皆是嚇得臉色驟變,跪伏在地,頭都不敢擡。

景瀾餘怒未消,看著跪了一地的廢物,強自穩定心神,坐在榻邊,緊握著陸紫清的手,冷哼了一聲道:“都給朕退出去,莫要擾了皇後的清凈,朕給你們三天的時間,要是還商量不出保胎之策,你們的腦袋也就不必留了!”

“……是,臣等告退。”

景瀾這雖然是有些強人所難,但誰讓人家是握有生殺大權的皇帝?太醫們也只能硬著頭皮,拿出了所有本事,力求保得陸紫清母子無憂。而景瀾,自從來了後便一直坐在陸紫清身邊,眉目沈沈,不知在思量著什麽。

陸紫清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入夜了,這一覺睡得昏昏沈沈的,對殿內所發生的事情毫無知覺。

“司梅,幾時了?”

景瀾看著陸紫清睡眼朦朧的樣子,微然一笑,輕聲道:“戌時三刻了,清兒若是再睡下去,怕就要到天亮了。”

陸紫清一楞,雖然意識不清,但還是清楚的分辨出了景瀾的聲音,一時間睡意全無,猛然睜開了眼,果然見到景瀾正坐在自己的榻邊!

“皇上是何時來的?臣妾未曾迎駕,還請皇上恕罪。”

陸紫清欲要起身,卻被景瀾按回了榻上,只聽景瀾的聲音裏似有些緊張道:“快躺下,若是累了,那就再多睡一會兒,不必強撐。”

陸紫清難免有些不明所以,她體弱多病也不是一日兩日了,整日裏都是捧著藥罐子。景瀾雖然一直憂心著她的身子,倒也不至於這般緊張,看他這樣子顯然與往日不同。

“皇上這是怎麽了?臣妾的身子臣妾自己清楚,只是這一路上有些乏了,皇上不必如此憂心。”

景瀾一時無言以對,心知自己的態度叫陸紫清察覺出了異常,抿了抿唇,盡量平靜了下來才笑道:“朕見你如此疲憊,難免憂心了許多,清兒不必介懷。這幾日,你便好好休息休息,盡快養好身子。”

陸紫清不疑有他,只是稍稍往裏側靠了靠,與景瀾拉出一段距離,垂眸一副神疲乏力的樣子。要是放在以往,景瀾定然能讀懂陸紫清逐客的意思,知趣的離開,只是今日顯然與往日不同,得知了陸紫清有孕的消息,且是胎像不穩,景瀾又怎會在這種時候離開?

“清兒也睡了一整日了,可要起來吃些東西?”

陸紫清不好開口攆人,只能淡笑道:“皇上剛剛回京,前朝的國事繁忙,還是要以國事為要,臣妾這邊也沒什麽大礙,皇上不必掛懷,耽誤了正事就不好了。”

景瀾笑了笑,似是突發奇想一般小心翼翼的問道:“清兒……我們再要一個皇兒如何?”

陸紫清聽了這話難免有些愕然,隨即神情更是淡漠了幾分,眼神中一抹厭惡之色一閃而過,冷聲道:“臣妾體弱,怕是不能如皇上所願了,皇上後宮妃嬪眾多,若想綿延皇嗣,大可去找她們,臣妾不是悍婦,自然沒有分毫的異議。皇上若是想要納妃,臣妾就算是拖著病體,也會幫著皇上操持的,該盡的本分,臣妾自會盡到。”

景瀾沈默不語,直直的盯著陸紫清。陸紫清話裏話外的意思實在是太明顯了,她並不想要孩子,此時告訴她有了身孕的事情,以她的性子和對自己的厭惡,怕是不會留下這個孩子。

“皇上這是怎麽了?有什麽話,不妨直說。”陸紫清見景瀾的神情古怪,總覺得他似是有心事。

“沒什麽。”景瀾輕撫了下陸紫清的秀發,安慰道:“你且安心休養,旁的事情,不用費心,一切都有朕在。”

陸紫清蹙眉,想要細問,但又不知從何說起,正思慮間,便又是一陣困意襲來,竟就這樣不知不覺的再度睡了過去。

“皇上,晚膳已經備好,現下可要傳膳?”

景瀾朝著吉安比了個噤聲的動作,起身擡步朝著殿外而去,低聲對著吉安道:“去傳朕口諭,皇後有身孕的事情,暫且先壓住,誰都不能自作主張告訴皇後!鳳儀宮這兩日……除了太醫,沒有朕的手諭,任何人不能隨意出入。”

吉安不敢多問,皇帝的心思,任誰都猜不透徹。

……

景瀾離開後也沒有閑著,直接把太醫院所有的太醫都聚到了龍宸宮去,一幫子人戰戰兢兢的當著景瀾的面商討起了給陸紫清固胎的方案,足足討論到了天亮,也沒見出什麽結果。

直到快要上朝的時辰,景瀾才站起身來,神情冷肅道:“諸位卿家說了這一晚上,朕聽著已是有些煩了,朕只問你們一句,若是強行保胎,可會危及皇後的性命?”

“這……”一眾太醫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還是恭聲回稟道:“皇後娘娘腹中的龍嗣月份尚小,臣等實在是不敢妄下斷言,能不能保住龍胎,最主要的是看能不能調養好皇後娘娘的鳳體。若是能調養好,平安分娩也是有可能的。”

“有可能?”景瀾冷冷的睨了他們一眼,顯然有些不滿:“一國之母的性命,你們就給朕這一句有可能?”

“皇上恕罪……”

景瀾神情顯出了幾分疲憊,揮了揮手道:“你們都退下,皇後的身體,朕就囑咐給你們了,最差的結果……就算是不顧及龍嗣,也要保得皇後性命無恙!”

言外之意,便是到了危急關頭,需得舍子保母!

“是,臣等遵旨!”

陸紫清在鳳儀宮過得還算是悠閑,宮裏的事情自有林修儀和麗妃代為打理,本就不用她這個體弱多病的皇後來操心,而宮人們伺候的更是小心翼翼,用膳睡覺都有人在旁候著,活的還真算是金尊玉貴了。

這一日,陸紫清閑時叫陳姑姑抱來了景騫,剛想接過來逗弄一番,就被陳姑姑出聲攔了下來。

“皇後娘娘身子弱,太子殿下近幾日又重了許多,皇後娘娘還是莫要抱的好。”

“無礙,瑄兒還小,本宮還是能抱一抱的。”陸紫清仍舊起身要接過景瑄,陳姑姑卻是小心的往後退了一步。

陸紫清一陣訝然,不怎麽愉悅道:“你是怎麽回事?本宮的孩子,難不成本宮還抱不得了?”

“皇後娘娘恕罪,奴婢只是怕太子殿下年紀小,不懂事兒,不小心再傷了皇後。”

陸紫清想著這幾日眾人的行為舉止,越發覺得古怪,當即沈下了臉道:“你與本宮說句實話,究竟有什麽事情瞞著本宮?”

陳姑姑直接抱著景瑄跪了下來,卻還是不開口。

陸紫清察覺出了不對來,但看陳姑姑和所有宮人的意思,顯然是不準備對她直言。

“好!很好!”陸紫清冷冷一笑,不再多言,這宮裏的人若是有心瞞著,那就任你如何問也是問不出來什麽的,畢竟多說一句都可能是掉腦袋的大事。陸紫清不為難他們,卻也不願被瞞著,索性直接閉眼,眼不見心為凈。

“皇後娘娘,藥熬好了,娘娘先消消氣,奴婢服侍您把藥喝了吧。”

陸紫清也不知自己是怎麽回事,往日裏她斷然不會因為這等小事動怒,今日卻心煩氣躁的厲害,連火氣都大了三分,直接揮手打翻了司梅呈上來的藥碗,惱怒道:“端下去!都給本宮退下去!退下!”

司梅與陳姑姑等人皆是一驚,見陸紫清這樣子也不敢多勸什麽,只能悄聲退了出去。

“陳姑姑,這該如何是好?皇後娘娘不肯吃藥……太醫可是叮囑過的……”

陳姑姑嘆了口氣,無奈道:“咱們總也不能給皇後娘娘灌進去不是?娘娘現在的狀況,依我看身子倒是其次,最主要的是心思,整日裏就這一副死氣沈沈的樣子,再好的身子也會拖垮了。唉……還是去稟報皇上吧,事關重大,可不是你我能做主的。”

……

等消息傳到了景瀾宮中之時,景瀾稍稍沈默了片刻,隨即喚了守在一旁的吉安道:“你帶著朕的令牌,去請蘇家二小姐過來。皇後與她交好,或許見了故人,能叫她心裏痛快些。”

吉安應是,又小心的看了看景瀾的臉色:“皇上既然掛念著皇後娘娘,何不去鳳儀宮探望一番?也好叫皇後娘娘知道皇上的心意吶!”

景瀾想著陸紫清每每看自己時那眼中揮之不去的厭惡,終是搖了搖頭道:“她最不想見的人,怕就是朕了吧?”

吉安不敢再多言,帝後之間的事情,可不是他一個宦官能摻和的,眼下還是去秦府傳旨比較重要。

南知薇雖已嫁入秦家,但因為當初大婚之時的鬧劇並不受秦家的待見,秦老爺和秦夫人又做主給秦冉納了兩房妾室,而南知薇這個正房夫人則是一直住在秦家的偏院之中,就似是秦府裏本就沒有這個人一般。

蘇老爺早在南知薇拒婚出家的時候就一怒之下與之斷絕了父女關系,從不曾理會過南知薇在秦府的狀況,蘇夫人和蘇文卿雖然惦念著她,但還是礙著秦府和蘇府的面子,不好幹預秦府的後宅之事,可以說,嫁入秦府的這段日子,可算是讓南知薇這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蘇府大小姐吃盡了苦頭。

南知薇一路無言的跟著吉安進了皇宮,踏進了鳳儀宮的寢殿,直到見到陸紫清的那一刻,眼中才多了一絲光亮。

“奴才給皇後娘娘請安。”吉安先行叩拜,見陸紫清連一個眼神都不曾給他,這才小聲稟報道:“皇後娘娘,皇上怕皇後娘娘這兩日悶得慌,特命奴才出宮請了秦家少夫人進宮伴駕,皇後娘娘您看……?”

陸紫清這才轉過頭來,偏頭問著侍立在側的陳姑姑道:“秦夫人是何人?”

“回皇後娘娘,秦夫人未出嫁前,常會進宮與娘娘聚一聚。”

陸紫清頷首,似乎對南知薇頗為感興趣,原本氣悶的心緒都緩解了許多,起身到了南知薇身邊,開口道:“都退下,本宮想與這位秦夫人單獨聊聊。”

陳姑姑見陸紫清心情不錯,一時間放下了心來,以南知薇和陸紫清之間的交情,她們在一起說說話也不會有什麽危險,便聽話的跟著吉安退守到了外面。

待殿內無人之後,陸紫清才拉起了南知薇的手,細細的打量了一番,聲調裏帶著幾絲憐惜:“受了很多苦吧?怎麽瘦成了這副樣子?看著倒是比本宮還要病弱幾分。”

南知薇眼眶泛紅,一時沒忍住,直接哭了出來,顧不得什麽尊卑,直接撲在了陸紫清身上,哭聲道:“皇後姐姐,你終於回來了!”

陸紫清沒有動,任由南知薇窩在自己身上發洩著情緒,直等到她哭到沒了力氣才輕撫著他的後背,哄道:“別哭了,我回來了,薇薇不會再受苦了。之前……是我對不起你。”

南知薇這才抽噎著抹幹了眼淚,疑惑道:“皇後娘娘……認得我?”

陸紫清笑了出來:“我忘了誰,也是不會忘了你的。只是為了免去那許多麻煩,這事情,薇薇還是不要聲張的好,全當本宮什麽都不曾記起。”

南知薇向來都聽陸紫清的,此時也不多問,只欲言又止的問道:“皇後姐姐可知……可知陸……陸大哥現在何處?”

陸紫清眼中閃過一抹哀傷之色,過了許久才強笑道:“兄長現下不在京城,等過些日子回來了,自然會來尋你的。”

南知薇神情恍惚,對陸紫清的話也不知該信還是不該信。

“兄長的事情你不用憂心,倒是你自己,怎麽竟成了這副樣子?難道秦府還敢欺辱你不成?”

南知薇原原本本的把自己當初逃婚的事情與陸紫清說了一遍,很有些羞愧道:“是我有違女德,叫蘇家蒙羞,叫父母兄長顏面無存,本該以死謝罪的,如今這樣子,也算是我的報應。只是……皇後姐姐,我還是不曾後悔,若當日我有半分的屈就,怕是日後……就再也無顏站在陸大哥身前了。”

陸紫清聽後一陣唏噓,她明白南知薇的意思,她所做的一切,不過是為了保住自身的清白罷了。這世上又能有哪個女子能如此不在意世俗,為了陸思瑾做到這種地步?終歸……是他們兄妹二人愧對了她!

1528947935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