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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潛回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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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越從陸紫清的帳中出來後,直接問了陸思瑾去向,一路找到了陸思瑾的營帳。剛一進去時,就見陸思瑾正問著司白這些日子的戰事。

陸思瑾見到景越,也擡了擡眼皮道:“美人在懷,沒想到恭親王還能想起我來,還真是不易啊!”

景越看了司白一眼道:“你先下去,本王與陸將軍有事要談。”

司白領命退了下去後,陸思瑾才道:“王爺的臉色可不算是太好,怎麽,誰惹了王爺不高興了?”

景越也沒有藏著掖著,他和陸思瑾也是多年的好友,有些事情,直說便是,沒那麽多的顧慮“是誰給你傳的消息,叫你去救清兒的?為何,為何清兒說是我叫你去救的她?”

陸思瑾無奈道:“那你想叫我怎麽說?說是景瀾叫我去的?”

見景越沈默不語,陸思瑾這才道:“這一次,景瀾冒險前往西涼救她,她對景瀾本就心懷感激,我再說是景瀾救的他,難免不會叫她對景瀾的態度有所改善,你真的想看見那種局面麽?”

景越拳頭緊握,竟是生生將手心摳出了血來,聲音低沈道:“是我對不起她!我本該不顧一切,去救她才是!”

景越一開始沒有動作,但當知道陸紫清要和離坼大婚的消息時,他是打算不顧一切的去的,卻沒想到,剛要動身,就遭了蘇文卿的算計,營中的糧草被燒,軍心大亂!

那時候,司白在他身邊苦心相勸,手下的一眾將領們也都等著他拿主意,景越想要去找陸紫清,卻是有心無力。也正是因為如此,景越才不得不壓下了對陸紫清的掛念,留下來處理糧草的事情。

陸思瑾見到景越依舊是對陸紫清情真意切,本來懸著的心,也跟著放下了。

“說句實話,在送清兒過來時,我心中就一直有所顧慮,我怕你也會變得和景瀾一樣,為了江山,負了她。可今日見了你,我卻安心多了,景越,今日,這裏沒有君臣,只有兄弟!我把妹妹托付給了你,希望你不要辜負了她!”

景越鄭重的點了點頭道:“就算是我死,也必會護她!在我心裏,她比我的命更重要!”

陸思瑾起身走到了景越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信你!不是因為別的,只因為你是景越,你對我妹妹的付出,我一直都看在眼裏,別叫我失望!”

兩人相視一笑,兄弟情義,在這時候就是最好的見證,不論未來的路如何兇險,只要相互扶持著走下去,又有何懼?只是二人誰也沒想到,世上的事,不是全都能順心如意的,爬的越高,有時候,就註定要失去些珍貴的東西。

“既然來了,你可有什麽打算?”

陸思瑾想了想,目光有些恍惚的笑道:“我原打算與你一同並肩作戰的,但眼看著就要到了京城,我還是想去看一看,有些人,我終究是放心不下。”

景越自然明白陸思瑾想的是誰,自從陸思瑾跟南知薇生了情誼,他每每提起南知薇的時候,總會笑的很舒心。陸思瑾是一個長情之人,又如何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將南知薇放下?

景越清楚的知道,陸思瑾對南知薇,不比自己對陸紫清的感情少。

“你要是想去,就回去看看吧,只是現在兩軍交戰,想要進京城,不是那麽容易的事情,你要小心些,別叫他們識破了你的身份。”

陸思瑾道:“我會謹慎行事的,等我了結了這樁心事,就回來幫你。”

景越笑道:“我這裏不急,現在這種局勢,就算是沒有你相幫,也沒什麽大問題。你自己的事情,才是最主要的,要是你對蘇小姐放心不下,不如就……”

“你不必多言,這條路是我自己選的,我心裏都清楚,放心,無論最後是個什麽結局,我都受得住。”

景越只好將到了嘴邊的話又都吞了回去,他想勸陸思瑾置身事外,可陸思瑾卻一直都不同意,他也拿陸思瑾沒有什麽辦法。

“那好,你多保重!”

陸思瑾只在軍中待了一天,第二日便動身去了京城,景越沒有瞞著陸紫清,陸紫清知道了這件事情,也只是淡淡一笑,沒有過問。

而另一邊,就在陸紫清回來後不到五日的時間,蜀地恭親王府裏的如側妃也收到了景越那邊傳來的消息,當即拍案而起道:“這個賤人!當真是命大!這樣都能叫她活著從西涼回來!”

玲兒被如側妃嚇得一哆嗦,恭聲道:“側妃娘娘消消氣,跟在王爺身邊的那名女子身份不明,許不是皇後也說不定,西涼皇已經和皇後大婚了,西涼那邊也一直沒什麽動靜,皇後按理說該是還在西涼皇宮才對啊。”

如側妃目光狠厲道:“你知道什麽!那賤人的名字裏帶著一個清字,王爺能柔聲細語的叫著清兒的人,必是那賤人無疑!”

自從如側妃知道景越心裏屬意之人是陸紫清後,她行事也就越發瘋狂了,雖然在面上還會做出一副溫婉柔順的樣子,但心裏卻早已扭曲的不成樣子。

“那側妃娘娘可是有了什麽打算?難道要任由皇後跟在王爺身邊不成?”

如側妃在屋內來來回回的走了好幾圈,這才冷靜了下來道:“本妃雖然恨透了她,現在卻還不能動她!”

“娘娘?”

玲兒看著如側妃深不見底的雙眸,強壓住了心中的恐慌,請示道:“娘娘的意思是……”

“王爺現在正處在在關鍵的時候,這時候,沒有什麽是比王爺的大業更重要的事情了,本妃便叫她多活兩天!等王爺登上帝位的那一天,就是她的死期!不過是一個賤人罷了!本妃不信,王爺還能記她一輩子不成!”

玲兒此時不敢說什麽,只能恭維道:“王爺身邊還是側妃娘娘最識大體,娘娘什麽都先為著王爺考慮,王爺早晚都會看見側妃娘娘的好的。”

如側妃自己為分不清對景越是愛多,還是占有欲多,她只知道,他不想看見景越和陸紫清站在一起,只要想著景越還惦念著陸紫清,她就會發了瘋一樣的嫉妒,景越是她的,誰也不能碰!

……

京城之中,陸思瑾趁著夜色悄悄潛入了蘇府。他曾來過蘇父多次,對這裏很是熟悉,沒有驚動府中的下人,一路朝著南知薇的閨房而去。

等進了院子後,卻聽見裏面隱隱傳來了南知薇的哭聲,還有蘇父的訓斥聲。陸思瑾心中一痛,蘇父對南知薇的心疼他是清楚的,要不是什麽大事,蘇父很少會訓斥南知薇,可此時聽這動靜,顯然是動了怒氣。

陸思瑾悄聲潛在窗下,想要仔細聽一聽是因為什麽事,可聽到的話,卻叫他也跟著怔楞了起來。

“這件事情我意已決,婚姻大事,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豈容得你如此!那秦家的公子,無論是家室還是才華,都配得上你,你嫁給他,日後也不會受什麽委屈!至於那陸思瑾,你最好盡快斷了念想!一個亂臣賊子,為父就算是不認你這個女兒,也斷不會叫你嫁給他!”

南知薇已經哭了不下一個時辰了,前一段時間還好好的,可最近也不知道怎麽了,蘇父突然不準她再給陸思瑾寫信,還私下做主,要將她許配給別人!

南知薇對陸思瑾的感情從來都不是兒戲,心裏想的念的也只有陸思瑾,如何能受得了這個結婚,當即與蘇父吵了起來,才有了現在這個場景。

蘇文卿見他們父女二人劍拔弩張的樣子,也只能頭痛的揉了揉眉心,景瀾不在宮裏的這段日子,他既要心驚膽戰的幫景瀾瞞著,又要代其處理朝政,更要為南知薇和蘇父的事情心煩,實在是累得他頭昏腦漲,全然不知這一天又一天的日子都是怎麽熬過來的。

“父親,薇薇她也是一時接受不了,不如,我先單獨勸勸她,等她心情好些了,再談這件事情……”

蘇文卿本想從中說和,奈何南知薇半點兒都不領情,她只知道,蘇父動了拆散她和陸思瑾的念頭,這便是她最難以接受的。

“誰都不用來勸我!除了陸思瑾,我誰也不嫁!爹爹要是非逼著我嫁給那秦家的公子,我便自己剃了頭發,去庵裏當姑子去!大不了,就是孤苦一生罷了!”

南知薇的脾氣和蘇父很是相像,都是倔勁兒上來,誰都勸不住的人。要是平時,家裏唯一敢跟蘇父叫板的也就只有這個他捧在手心裏疼的女兒。如今連南知薇的哭聲都不管用了,那也就真的再沒辦法了。

“你要是有那個膽量,你就去!為父絕不攔著你,無論如何,你都不能嫁給陸思瑾!”

陸思瑾在外面也是眉頭緊蹙,南知薇的淚水,每一滴都像是滾燙的熱油一樣,砸在了他的心裏,叫他萬分難受。雖然這丫頭平日裏纏人的時候有些招人煩,但現在這樣子,卻更叫陸思瑾心疼。陸思瑾很像沖進去抱一抱南知薇,卻發現,自己現在連接近她旳資格都沒有!

“為什麽……為什麽要這樣!為什麽非要拆散我們?爹爹,我求求你,不要這樣好不好……”

南知薇的聲音有些嘶啞,跪在地上,拽著蘇父的袍子,哭的卑微而又可憐。蘇母見了南知薇這個樣子,也是轉過身去,暗中垂淚。

這是她捧在手心裏養大的女兒呀!本想叫她這被子都能衣食無憂,安逸快樂的活著,卻不想,最終卻在婚姻大事上,出現了這麽大的差錯。嫁一個如意郎君,本是女兒家一輩子最大的事情,可南知薇的心都跟著陸思瑾走了,再要她嫁給別人,真的會有什麽好結果麽?

“母親!母親!求求你……你是最疼我的了,求你,求你幫我說句話好不好,我不想嫁給秦公子!母親!”

蘇母心疼南知薇,剛要俯身將南知薇扶起來,就被站在身邊的蘇父給攔下了,蘇父也是強壓住了心疼道:“秦家的婚事,為父和你母親已經替你定下了,聘禮也已經送來了,就算是綁,為父也會把你綁上花轎!你不必再求,這段日子,你就在房中好好繡你的嫁衣,不要再出來了!”

話落,蘇父就拉著淚眼朦朧的蘇母往外走,蘇文卿也是無奈的看著南知薇,蹲下身,給她擦了擦臉上的淚水道:“哥哥知道你心裏難受,但父親和母親也是為了你著想。景越是恭親王的人,蘇家效忠的是當今的皇上,無論如何,你們兩個……也都是不能在一起的。唉……認命吧,那秦公子哥哥也認識,是個有才華,懂禮數的人,相信哥哥,你要是嫁過去了,秦公子是會對你好的。”

南知薇沒想到,一向慣著她的蘇文卿也對她說出了這種話,她只是想與陸思瑾在一起,就這麽難麽?

“為什麽……為什麽連你也要如此勸我?”

蘇文卿不忍再看南知薇的眼神,起身走了出去,吩咐著守在門外的丫鬟道:“好好照顧你們小姐。”

“是。”

等所有人都走後,南知薇直接趴伏在了地上,往日靈動的目光都跟著有些呆滯,像是沒了生命一般。她腦海裏滿是陸思瑾的面孔,她想要見陸思瑾,想要跑去西涼邊境,就那樣不管不顧的跟著陸思瑾離開……

陸思瑾與南知薇只隔著這一道墻,憑他的功夫,想要無聲無息的翻進南知薇的屋子,本不是什麽難事,可此時,他竟是有些膽怯了。早知有今日的痛苦,當年,南知薇纏著他的時候,他就應該徹底冷下心來拒絕。沒有了那些過往,南知薇是不是也會快活一些?

是他,是他擾亂了南知薇的生活,是他對不起她……

兩人就這樣各懷心事的待著,也不知過了多久,直等到南知薇屋內的燭火燃盡,陸思瑾才悄然翻窗進了南知薇的房中。他目力極佳,哪怕是在這沒有燭火的房中,也能第一眼看到趴在地上的南知薇。

陸思瑾走上前去,小心翼翼的將南知薇給扶了起來,就見她已經睡著了,想來是哭累了吧。陸思瑾單從她被淚水打濕的衣衫,還有散亂的發髻上就能看出,這小丫頭之前鬧的是有多厲害。也不怪蘇父最後只能冷下臉來訓斥她,憑著南知薇這磨人的性子,要是蘇父的態度稍稍軟弱一點兒,南知薇都能將這房子給拆了。

“你這個小瘋丫頭,真是能磨人。”

陸思瑾將人小心翼翼的抱了起來,放到了榻上,伸手給她脫了臟兮兮的衣裙,只留了一件中衣。

兩人當年在徐州的時候,陸思瑾就常這樣伺候南知薇,此時自然也是熟門熟路,先是衣服,再是頭上的釵環,一樣一樣,有條不紊的擺弄著,等頭發梳理整齊後,再拿著帕子,將她哭花的小臉擦一擦。

南知薇被陸思瑾小心翼翼的服侍著,似有所覺一般,伸手抓住了陸思瑾的大手,聲音裏還帶著哭腔,好不委屈的嘟囔道:“陸思瑾……陸思瑾……”

陸思瑾的新猛然一跳,俯身在她的唇上輕吻了一口,這才發覺,自己竟是這般想念她的味道。南知薇早已經在不知不覺中融入了他的生命,占據了他整顆心。往日的回憶一幕幕的在陸思瑾的眼前閃現,陸思瑾的手也跟著止不住的發顫。

他舍不得,舍不得這個磨人的小丫頭,煩著自己的時候,想要堵住她的嘴巴,可是身邊沒了她,卻是格外的冷清寂寞。南知薇深愛著他,他又何嘗不愛著南知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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