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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出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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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越神色堅定道:“本王答應過她,要帶著她一同離開皇宮,這一次,本王會與她同生共死!”

司白只覺得有時候景越實在是不可理喻,景越的心裏,無論何時都會將陸紫清放在第一位,哪怕是到了這種緊要關頭,還是一如既往的想著陸紫清。

司白心有不甘,低聲勸道:“王爺!王爺您要想清楚,皇後娘娘現在跟在王爺身邊,只會是王爺的拖累,王爺何不等著事成之後,再接皇後娘娘出來?皇上對皇後娘娘的愛重,並不比王爺少,皇後娘娘就算留在皇上身邊,也不會有什麽事的。王爺現在,最該為那些生死追隨您的將士考慮!王爺!這不是您犯糊塗的時候!”

自古紅顏皆禍水,要是有機會,司白想,他定是會殺了陸紫清的!哪怕景越事後會叫他償命,他也不在乎,遇到陸紫清,對景越來說不是什麽幸事,而是一個拖累,是陸紫清綁縛住了景越的手腳,叫他沒法放手一搏!

“這件事情,本王主意已定,你休得多言!”

司白有些喪氣的閉上了嘴,到了這個時候,他也只能盼著今日在宮裏不會出什麽意外。

時至醜時,景越帶著司白悄悄潛入了鳳儀宮,闖進了陸紫清的寢殿,此時,陸紫清身邊只有司蝶一人,陸紫清見到景越時,忙起身朝著景越而去,略有些憂心的問道:“怎麽樣?今晚的安排如何了?不會出什麽意外吧?”

景越拍了拍陸紫清的手,安慰道:“你放心,都已經安排好了,我這就帶你出宮去。”

陸紫清點了點頭,今日一早,司蝶就已經將消息傳給她了,陸紫清只換上了一身黑衣,身上沒有帶任何細軟,緊握著景越的手,踏出了鳳儀宮的寢殿。

這一夜,顯得格外寂靜,陸紫清原本有些不安的心也漸漸平靜了下來,正當兩人快要出宮之際,四周卻是突然火光四起,景越下意識的將陸紫清擋在了身後,拔劍朝著四周望去,只見四周都圍滿了禁軍,顯然是景瀾早有準備。

司白有些懊惱道:“王爺!我們中計了!”

景瀾從一群將士身後走了出來,目光中滿是冰冷,淡淡的看了一眼被景瀾和司白護在中間的陸紫清,擡手道:“放箭!”

無數支箭羽從拉滿的弓弦上飛出,景越與司白一同揮劍阻擋,將陸紫清護的嚴嚴實實的。直到這一波箭放完,景瀾才叫了停,瞇著眼睛對著景越道:“恭親王綁了朕的皇後,是要做什麽?怎麽?你是要謀反不成?難道恭親王覺得,朕京中,真的就只有派去邊關的二十萬將士不成?”

景越手中持劍,額頭上滲出了許多冷汗,剛剛的那一波箭,雖然沒有傷及他的要害,卻也在他身上劃出了數道血口子,因為身後就是陸紫清,為了她的安全,景越卻是分毫退讓不得。此時,聽得景瀾這一問,也只是冷笑道:“今日誰輸誰贏,現在說,還為時過早,至於皇後,本王定是不會讓給你的!”

景瀾臉色鐵青,心中怒火中燒,他生氣的,不是景越的謀反,而是陸紫清心甘情願的跟著景越離開了,她的眼裏,哪裏有自己?哪裏又有景瑄?為了這個男人,陸紫清還真是連自己的親生兒子都能拋下!景瀾只覺得可悲,為自己,也為尚在繈褓之中的景瑄!

“放了皇後!朕放你出宮,與你光明正大的決一死戰!”

“不可能!”

景瀾沒有多廢話,再度擡手道:“放箭!”

又是一波箭羽襲來,陸紫清被景越護在身後,卻依舊能夠感受道那箭鋒的戾氣,不由沈聲道:“景越!你不用管我!你先出去!出了皇宮,等日後再來尋我!”

景越卻是不肯松手,只道:“你放心,我不會有事的。”

只這一句話,便就不要多言,陸紫清聽出了裏面的堅定來,只覺得心中一陣酸楚,若不是因為她,景越又如何會身陷這種境地?

陸紫清想起了那一次薛氏的話,自己就是景越的拖累,她一直都在利用著景越對自己的愛,從不曾真心為景越著想過。當時,陸紫清還不在意,可如今,她才明白,薛氏的話沒有錯,景越之所以處處受限,都是因為她!

陸紫清眼看著景瀾拉開了手中的長弓,瞄準了景越的胸口,一時間也慌了神,忙伸手附在景越的胸口前,箭鋒穿透了陸紫清的手背,被陸紫清狠狠的攥在了手裏。

“清兒!”景越紅了眼,驚呼一聲,再也顧不上其他,死死的握住陸紫清的手臂,查看著陸紫清鮮血淋漓的左手。

“都停下!”

景瀾也立時反應了過來,他之所以敢放心射箭,就是因為知道景越會拼死保護陸紫清,斷不會叫陸紫清受傷,這也確實如他所料,但他卻是沒有料到,陸紫清對景越的回護之心竟然那麽強!

場內一片寂靜無聲,陸紫清忍著手上的痛意,冷眼看著景瀾,那目光中,有恨,有怨,獨獨沒有半分情誼。

景瀾嘴角抖了抖,沈默了許久才無奈的出聲道:“你跟朕回去,朕便放恭親王離開,這一次,朕定說話算話!”

就算陸紫清再無情,景瀾也沒辦法對她無義,陸紫清對景瀾的回護,就像一把利刃一般,紮在了景瀾的心裏,比之景越身上的那些傷口,不知要痛上多少倍,只是這痛,他卻沒法說出來。

陸紫清對景瀾的話卻並不相信,此時她正半靠在景越的懷裏,用完好的右手抽出了景越的長劍,橫在自己的脖頸上,冷聲道:“放我們出去!不然,今日你留下來的,也只能是我的一具屍體!”

陸紫清手中微動,脖頸上便多出了一道血痕來。景越抱著陸紫清的手有些顫抖,低聲道:“清兒……”

陸紫清強笑道:“沒事……你別怕,相信我,我定會活著帶你出皇宮,扶我站起來。”

景越抱著陸紫清站起身來,看著陸紫清與景瀾對峙著,過了許久,景瀾才有些落寞道:“來人……開宮門,放他們出去。”

這種時候,在場之人誰都不敢言語,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景越和陸紫清相扶著走了出去,等到了宮門外,早有人馬在此處接應景越,見到景越出來時,神色有些沈重道:“王爺!我們中計了!現在京中不宜久留,末將已經控制了南城門,還請王爺盡快從南城門離開!”

景越也只點了點頭,帶著陸紫清翻上了馬背,在眾人的護送下朝著南城門而去。陸紫清手上劇痛,這一箭貫穿了她的整個手掌,所有的手指連動都不敢動,陸紫清心知,自己的手怕是廢了,但此時在景越的懷裏,為了不叫景越擔心,她卻是連痛都不敢叫一聲。

景越感受到了陸紫清的情緒,一邊策馬,一邊安慰道:“清兒放心,等離開了京城,我就給你找大夫,定會叫人治好你的手,絕不會叫你出事的!”

陸紫清虛弱地笑了笑道:“我沒事,一只手而已,起碼,你與我,都保住了性命不是麽?這就足夠了。”

景越心中一痛,雙腿夾緊了馬腹,將陸紫清攏在了自己的披風裏,想要快一些,更快一些,盡快帶著陸紫清離開,她手上那支還未來得及處理的箭,叫他不敢直視,終究是他沒護好陸紫清,是他無能!

“景越……”陸紫清雖然虛弱,但目光卻比平時亮了幾分道:“我最喜歡的,還是直呼你的名字,比王爺兩個字,順口多了。”

陸紫清的聲音很小,但憑著景越的耳力,還是聽了個清清楚楚,景越聲音有些顫抖道:“你喜歡,那日後就叫我景越,想叫什麽都隨你,我的名諱,也只給你一個人叫,你先休息一下,別多說話,養好精神。”

陸紫清右手抓著景越的袍子,頭靠在了景越的胸前,語氣輕松道:“你可是答應了,無論日後你有多少姬妾,愛上了多少女人,你的名字,也只能我一個人來叫,可不許反悔。”

“……”景越笑的有些牽強道:“不反悔,你知道的,你要什麽,我都會給你,永遠都不會反悔。”

陸紫清心中暖融融的,景越對她的情誼,是她在這世上最貪戀的東西,她明知自己配不上,卻還是舍不得放下。

“放我下去吧,你帶著我,皇上定會追過來的,有我在,你逃不出去的。”

“不行!”景越回絕的幹脆利落,沈聲道:“今日,無論是生是死,我都會陪著你!”

陸紫清對此也滿是無奈,苦笑道:“你明知道,皇上就算抓了我回去,也不會要了我的性命的,我畢竟是他的皇後,還給他生下了一個太子,放我回去吧,我還可以攔他一攔。”

景越沒有說話,陸紫清就算是背對著他,也能感受到他的堅持,只覺得又是溫暖,又是心酸。這一份不離不棄的情誼,實在是叫她難受。

“景越,你聽我說,你現在,不是我一個人的景越,你身後,還有著一眾為你效命的將士,你要為他們的性命負責,只要你逃出去了,就還有機會再來接我,我們……還會再相見的。”

陸紫清雖是這樣說,但兩人卻都明白,時移勢易,這次若是分別,再相見,怕就是遙遙無期了。

“我能護得住你,相信我!”

“……”

陸紫清目光一閃,趁著景越不註意,朝著一邊側過身子,直接摔下了馬去。

“清兒!”

景越只來得及扯住陸紫清的衣袖,生生看著陸紫清摔了下去,當即一扯韁繩,想要去拉她上來。

“別碰我!”陸紫清忍著痛,皺眉道:“快要到南城門了,帶著你的將士先走,你放心,我不會有事的……我會等著你,等著你來接我!”

景越的視線撞進了陸紫清的眸子裏,那眼中滿是對她的信任,叫景越的心神為之一振,身下棗紅色的駿馬不安的在原地踏著蹄子,跟在景越身邊的司白也急聲道:“王爺!快些走吧!再過一會兒,皇上的人就追來了,再想走,就來不及了!”

景越深深的看了陸紫清一眼,握著韁繩的手緊了又緊,低聲吼道:“走!”

跟在景越身後的人都自覺的繞開了陸紫清,朝著城門外疾馳而去。

陸紫清遠遠的看著一眾人遠去,直到再也看不見景越的身影,才躺在了地上。過了沒有多久,景瀾便親自帶著人追了過來,堪堪停在了陸紫清的面前。

景瀾下了馬,踱步走到了陸紫清的面前,沒有去扶她,只站在那裏居高臨下的看著她道:“你就那麽想要跟著他走?”

陸紫清冷哼了一聲,偏過頭去,不願看他。景越又問道:“在你心裏,朕算是什麽?瑄兒……又算事什麽?”

回答他的還是一片寂靜,景瀾只覺得疲憊不堪,與陸紫清僵持,他永遠也硬不過陸紫清。最終,景瀾也只能嘆了口氣,俯身將陸紫清抱了起來,就見陸紫清的身上已經被冷汗打透了,左手上的鮮血還正一汩汩的往外流著,意識也漸趨餛飩,景瀾一皺眉道:“回宮!傳太醫!”

“皇上,恭親王那邊……”

“先回宮!皇後的身體要緊!”

這種時候,景瀾哪裏還有心情去追景越?陸紫清手上的箭,是他親手射的,陸紫清平日裏很愛惜她的這一雙手,這雙能彈得一手好琴的手,還能保得住麽?

“朕……該拿你如何是好?”

景瀾將陸紫清小心的抱上了馬,一路回了皇宮。

這一夜的事情,為了保住陸紫清的清譽,景瀾將當時在場的所有人都給封了口,對外只稱恭親王叛亂,潛入後宮劫持了皇後,害得皇後重傷,險些丟了性命。面對這個解釋,所有人都說不出什麽來,前朝的一眾大臣,也都將目光放在了景越叛亂的事情上,沒人有心情理會陸紫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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