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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彈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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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坼一路進了陸紫清的寢殿,還沒等靠近陸紫清,陸紫清便睜開了眼,見是離坼,也不驚慌,勾唇一笑道:“祁陽王深夜造訪,可是有什麽事情麽?”

陸紫清早已經習慣了離坼的不請自來,離坼對她沒什麽壞心思,陸紫清也不怕他,從榻上坐起了身來,擡眼看著他。

離坼最喜歡看的,就是陸紫清剛睡醒時慵懶的模樣,便也低聲笑了出來道:“怎麽?沒事就不能過來看一看夫人了?本王辛辛苦苦為夫人做事,夫人可不能如此無情。”

陸紫清沒閑心與離坼在這裏胡亂拉扯,只道:“祁陽王要是沒什麽事情,就請回吧,本宮要休息了。”

那次景越和離坼在她寢殿內打的那一架,陸紫清還是記憶猶新,今日也不知是不是司蝶守夜,再叫景越知道她和離坼夜裏私下見面,景越該是又會不高興了。

離坼看著陸紫清的神情,大體上猜到了她在想些什麽,挑了挑眉道:“夫人不必擔心,你的那個情人,是知道你正與本王在一起的,本王也怕再生一次意外,來之前,可是特地和恭親王打過招呼的。”

“你!”

陸紫清皺眉道:“誰準你告訴恭親王的!”

離坼看出了她的怒火來,毫不在意道:“這可不是本王想要告訴恭親王的,恭親王這些日子一直都在跟蹤本王,剛剛更是為了搶皇後娘娘要的東西,傷了本王,本王為了保命,也就只好實話實說了,恭親王聽了我這東西是要交給你的,這才放了本王,本王這也都是為了夫人你考慮。夫人不說一聲謝謝也就算了,怎麽對本王反倒如此冷淡絕情?”

陸紫清此時卻是沒管離坼都說了些什麽,只是驚訝於景越的沈默。景越既然知道離坼要來她這裏,為何還要聽之任之?是怕破壞了她的計劃,還是怕惹自己生氣?

陸紫清越想,心裏就越不是滋味,一旁的離坼見到陸紫清出神,略有不滿道:“夫人這是做什麽,難不成,陪著本王說會兒話,也能叫你想起旁的人來?”

離坼不想承認,他是真的有些吃醋了,這段時間以來,他自認也為陸紫清做過不少的事情,但在陸紫清的眼裏,似乎他永遠都是可有可無的存在,她的眼中,滿滿都是景越,沒有自己半點兒影子!

“東西呢?”

聽得陸紫清發問,離坼倒是不急著將東西給她,只臉色痛苦道:“夫人沒看出來麽?本王可是被恭親王的一掌給打傷了,夫人只顧著東西,卻對本王連一句噓寒問暖的話都沒有,你叫本王如何能心甘情願的將東西交給你?”

陸紫清討厭他這胡攪蠻纏的模樣,冷聲道:“要麽就拿出來!要麽就請王爺離開!”

“……”離坼無言以對,離開?他還真不想離開,可是就這樣認慫,又有些放不下臉面。

他堂堂一個王爺,就算是做質子,在這大靖也只有人敢拐彎抹角的諷刺上兩句,像陸紫清這樣,絲毫不顧忌他的顏面,沖著他疾言厲色的人,陸紫清算是第一個,也是唯一的一個。

離坼冷眼看著陸紫清許久,見她沒有半分退讓的意思,也只好摸了摸鼻子,尷尬的咳了一聲,恢覆了以往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樣道:“本王與恭親王對峙的時候,被他一掌給打傷了,皇後娘娘想叫本王將那布防圖給你也簡單,只要給本王揉一揉胸口,本王就給你。”

離坼退而求其次,陸紫清既然脾氣硬,跟她硬著來也不會有什麽好下場,倒不如自己先退一步,服個軟兒,沒準陸紫清也就妥協了

“好了,本王知道夫人容易害羞,就不與夫人開玩笑了。本王沒有別的意思,夫人想要的東西,本王如何都會給夫人的,只是本王吃了恭親王那一掌,現在實在是不舒服,出去了,輕功怕是都使不出來,極容易被侍衛捉住,到時候,怕是會壞了夫人的清譽。”

離坼說著,就暗自用內力,逼得自己吐了口血出來,做出一副痛苦的樣子。

陸紫清果然目光一閃,信了幾分,沈吟道:“那祁陽王是想要如何?”

離坼正色道:“本王想叫夫人收留本王一夜,如何?”

陸紫清有些危險的打量了離坼一眼道:“祁陽王若是想住,本宮自然是攔不住的,更不可能叫了侍衛將你趕出去,但是祁陽王別忘了,恭親王的人可也在盯著本宮的寢殿看呢,難不成,祁陽王是上一次沒有鬧夠麽?再來一次,你和恭親王會是誰傷了誰,怕就不好說了。”

離坼嘴角抽了抽,今日就憑景越在官道上打他那一掌的力度,就知道景越對他接近陸紫清的事情是有多不滿,但離坼也不是那種膽小怕事的人,在他心裏,景越本就是他的對手,如何能在女人上就輸了景越一籌?

“無妨,本王今日就住在夫人這裏了,只要夫人不嫌棄本王就好。”

陸紫清看了離坼一眼,沒有跟他胡扯下去,轉而道:“東西呢?”

離坼將密信遞到了陸紫清的手中道:“你自己看一看吧,本王沒有打開過,這一點,夫人可以放心。臨安候既然已經把布防圖給了父皇,想必父皇那邊,動作也就快了。皇後娘娘可有什麽準備?”

陸紫清打開了密信,細細一看,心中不由冷笑了一聲,臨安候這一次,還真是下了血本了,若是叫景瀾知道了,怕是不用自己動手,景瀾就會先處置了他。通敵叛國,可是抄家滅門的大罪!

心念流轉之間,陸紫清便又笑著看向了離坼道:“這布防圖,王爺拿回去吧。”

“嗯?”

離坼瞇眼道:“夫人這是何意?”

陸紫清笑的溫婉,眼中更有流光劃過,聲音輕淺道:“就是祁陽王想到的意思,這十座城池的布防圖,就當本宮給王爺的報酬,王爺日後回了西涼,想來這東西,對王爺也是有用的,不是麽?”

離坼沒想到,陸紫清竟然敢把這樣重要的東西交到自己的手上,這可是關系到大靖西邊安穩,實在是不可小覷!

“夫人真的放心交給本王?就不怕本王轉頭就呈到父皇的禦案上?到了那個時候,於大靖來說,怕就是一場災難了。”

陸紫清不在意道:“這有什麽?本宮相信,王爺是不會將這東西交給西涼皇的。”

離坼伸手接了過來看了看道:“這可不一定,要是交給父皇,那對西涼來說,也是一件好事,本王何樂而不為?”

陸紫清眼中閃著精光道:“其一,這東西就算是交給了西涼皇,也沒有祁陽王半點兒的功勞,祁陽王可不像是願意出力不討好的人。其二,若是祁陽王在大靖的時候,西涼皇大舉進攻大靖西境,祁陽王沒有戰功可分,更是會助長了西涼太子的勢力,等日後,王爺回了西涼,可就再難動搖太子的地位了。”

“……”離坼沈默了半餉,陸紫清說的原因,確實也是他所想的,離坼想要的,不是西涼有多富足強大,而是想要西涼的皇位,陸紫清也正是摸透了離坼的野心,才敢放心的利用他。

“好,夫人這份禮物,本王就收著了,至於父皇那邊,本王會派人偽造一份假的布防圖。”

離坼神色嚴肅了幾分,沈聲問道:“夫人剛剛還沒回答本王,對臨安候和父皇那邊,你有什麽準備?”

陸紫清搖頭道:“並沒有什麽準備,本宮又不是神,不能猜度出所有人的心思,本宮能做的事情,也不過是加強防備罷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離坼難免有些擔憂,陸紫清再聰明,也終究是個女人,面對著西涼皇和臨安候兩個老狐貍,難免會吃虧,不由主動提議道:“不如,本王派人日夜保護你,如何?”

陸紫清搖頭拒絕道:“這就不必了,這件事情關乎著西涼,王爺卷進來,怕是沒什麽好果子吃,王爺現在是西涼留在大靖的質子,就算西涼皇一時糊塗有什麽異動,王爺也可以置身事外。”

離坼明白陸紫清的意思,便也沒再強求,只道:“不論如何,你都要萬事小心。”

陸紫清不再理會他,翻身躺在了榻上,背朝著離坼道:“本宮不管王爺打不打算離開,還請王爺不要打擾本宮歇息。”

離坼看著陸紫清的背影,不免有些好笑,卻也真的沒有再打擾陸紫清。

等陸紫清睡著後,離坼小心的走到近前來,伸手點了陸紫清的穴道,叫她一直昏睡下去,透過微弱的光亮,景瀾隱約能看清陸紫清的眉眼,睡著的陸紫清,遠比醒著的時候要溫婉可人多了。

離坼喉嚨動了動,俯下身去,在陸紫清的唇上輕輕啃咬了一口,輕聲道:“早晚有一日,你陸紫清,會是本王的女人!”

離坼戀戀不舍的直起身來,唇齒間還彌留著陸紫清的味道,只覺得有些意猶未盡。他自然是不能真的在陸紫清的寢殿裏住上一宿的,若是叫外面的宮人發現了,陸紫清怕是會恨死他,離坼只能嘆了口氣,偷偷遛出了關雎宮。

等到了行宮外,離坼毫不意外的碰見了景瀾,見他眉目沈沈的模樣,不由好笑道:“恭親王每次見了本王,似乎都沒有什麽好臉色,不知道的,還真以為本王與你有什麽深仇大恨呢。嘖嘖……讓本王想一想,本王要是與恭親王真有什麽仇恨,那該就是奪妻之恨了吧?”

景越捏緊了拳頭,冷眼看著離坼,周身的怒火就已然形成了實質。

離坼還嫌不夠一般,笑道:“恭親王可有算過,本王進去多久了?該有兩個多時辰了吧?恭親王想不想知道,本王與皇後娘娘,都在寢殿內做了什麽?皇後娘娘的味道,還真是不錯呢。”

說完,離坼還不忘意猶未盡的摸了摸嘴唇。

“離坼!你找死!”

第二日一早,陸紫清醒來時,身邊就只有陳姑姑,想來離坼該是早就走了,陸紫清也沒提,只問道:“現在是幾時了?”

“回皇後娘娘,已經過了卯時了,娘娘可要再睡一會兒?”

陸紫清坐起了身來,手撫了撫日益見大的肚子道:“算了,服侍本宮起身吧,今日蘇大人不是還要過來麽?帖子可已經遞到蘇府了?”

“遞過去了,想來等宮裏下了早朝,蘇大人就差不多該過來了。”

陸紫清想起了臨安候的事情,突然道:“皇貴妃那邊,叫林修儀派人看著點兒,別叫她耍什麽心思。以後的日子,怕是不會安生了。”

前有臨安候和西涼皇,後有一個心裏深沈的皇貴妃,陸紫清也不由謹慎了起來,這段日子,不出行宮才是最好的選擇。

陳姑姑看懂了陸紫清的意思,也謹慎的應了下來。她雖不知道臨安候和西涼皇的事情,卻是知道陸紫清剛與惠欣公主鬧翻,皇貴妃與惠欣公主交情頗深,難免不會朝著陸紫清動手。

陸紫清用過早膳後,又看了會兒書的功夫,蘇文卿便已趕到了行宮,陸紫清聽了陳姑姑的稟報,便來了正殿去見蘇文卿。蘇文卿恭敬的朝著陸紫清行過禮後,便吩咐一旁的小廝擺好了琴案,席地而坐道:“不知皇後娘娘想聽些什麽曲子?”

陸紫清叫陳姑姑將琴譜遞給了蘇文卿道:“就是蘇大人昨日給本宮送來的這首古曲,本宮又添了些,只是本宮現在這身子,實在是彈不動這般激烈的曲調,蘇大人彈一彈,也好幫本宮印證一下對錯。”

蘇文卿細細一看,不由目光一亮,他知道陸紫清在琴棋書畫一道上的天賦,卻沒想到,陸紫清竟能在一夜之間補全了這首曲子。

“臣領旨。”

蘇文卿低頭撥弄著琴弦,陸紫清則是閉目坐在上首仔細的聆聽著,每每到了曲調高昂的時候,手指更是會隨之輕點著桌案,顯然也是陶醉在其中。直到一曲終了,陸紫清睜眼看向蘇文卿,讚道:“早就聽聞了蘇大人的才華,今日一見,果然是名不虛傳!若不是本宮現在的身子不允許,本宮也想和蘇大人切磋切磋呢。”

蘇文卿淡笑道:“皇後娘娘想要找臣切磋,自然是什麽時候都可以。”

蘇文卿這一笑,笑的陸紫清有些恍神,蘇文卿算是她見過最溫雅的男子了,不像陸思瑾和景越那樣,身上透著冷氣,也不像離坼那樣討人厭煩,更沒有景瀾的那份陰沈,只要看著他,就會覺得心情跟著好了不少。

“勞煩蘇大人過來了,蘇大人可是前朝的肱骨之臣,叫蘇大人給本宮彈琴助興,實在是屈才了,本宮這心裏,也覺得有些過意不去。”

這本就是蘇文卿求之不得的機會,但他卻終究礙於兩人的身份,遲遲不敢挑破。

“皇後娘娘謬讚了,區區小技,能搏皇後娘娘一笑,也算是一件好事。”

陸紫清與蘇文卿相處時,總會有種奇怪的感覺,但她也說不清楚,只好笑道:“蘇大人想來還有許多政務要處理,本宮就不多留蘇大人了,陳姑姑,送蘇大人回去吧。”

蘇文卿有些失望,但還是拱手告退了。蘇文卿心知,陸紫清不僅對他的情誼一無所知,更是從沒有看見過自己,似乎與陸紫清之間,從來就沒有什麽緣份可言。也是到了這個時候,蘇文卿才算想通了,或許,聽蘇父蘇母的安排,娶一個溫婉和順的大家小姐,平穩的過了這一生,也是種不錯的選擇。

“臣告退。”

陸紫清又想起了南知薇來,叫住了蘇文卿,開口問道:“蘇妹妹那日在本宮這裏受了些驚嚇,不知……蘇妹妹現在可好?”

蘇文卿不想叫陸紫清擔心,老實的回答道:“皇後娘娘放心,家妹沒什麽大礙,反倒是有些擔心皇後娘娘的情況,怕擾了皇後娘娘的清靜,這兩日便沒敢過來探望皇後娘娘。”

陸紫清擺了擺手道:“那一日也是本宮招待不周,本該當面給蘇妹妹賠罪的,蘇大人明日來時,不如帶著蘇妹妹一起。蘇妹妹與兄長的婚事也快要定下來了,本宮也該是和未來的嫂嫂多親近親近的。倒是不知,這些日子,兄長與蘇妹妹相處的如何?”

蘇文卿笑道:“陸將軍與家妹相處的很好,皇後娘娘不必擔心,家父家母對這樁婚事也很是看好,臣今日從家中出來時,家母還曾說過,等過一段兒時日,要親自過來拜見皇後娘娘,日後才不至於生疏了。”

陸紫清是見過蘇母的,但卻都是在朝廷命婦朝拜的時候,私下裏並沒有單獨說過話,想著日後陸思瑾與蘇家結了親,也是該多一些往來的,便點頭道:“蘇夫人要過來,本宮自然是歡迎的,拜見不拜見的,就不用說了,按著輩分,蘇夫人是本宮的長輩,以後又是兄長的岳母,有這層關系在,本宮自然是要敬著的。”

“皇後娘娘嚴重了,禮不可廢。”

蘇文卿又一拱手道:“皇後娘娘好生休息,臣這就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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