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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處置惠欣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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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文卿也跟著擔心了起來,陸紫清自懷孕之初到現在,就屢次遇險,這樣下去,保不齊哪天這孩子就真的會保不住了。

“今日究竟發生了什麽?皇後娘娘怎麽會突然受了驚嚇?”

……

與此同時,關雎宮的寢殿內,惠欣公主哆嗦著身子跪在地上,嘶聲道:“皇兄!皇兄你要相信我!我真的不是有意冒犯皇後娘娘的,我當時……我當時也是一時氣急,這才失了分寸,還請皇兄饒了我這一回!”

景瀾冷著臉,懶得去理會哭的像個瘋婦的惠欣公主,只問著陳姑姑道:“陳姑姑,你來說說這件事情的經過。”

陳姑姑斜了惠欣公主一眼,跪地垂首道:“今日宴席間,駙馬的衣袍上被酒水給浸濕了,皇後娘娘好心叫方駙馬去偏殿換一身皇上之前沒穿過的衣服,卻不想,駙馬許久沒有回來,皇後娘娘便帶著惠欣公主尋了過去,惠欣公主從偏殿一出來,就大聲罵著皇後娘娘,還欲上前來推皇後娘娘!幸而皇後娘娘躲避及時,雖沒摔倒在地上,卻還是免不得動了胎氣。”

司梅也跪了下來道:“還請皇上作主,惠欣公主罵皇後娘娘是賤人,在場所有的宮人可都是聽見了的,就算惠欣公主是公主之尊,也實在不該如此辱罵皇後娘娘!求皇上為皇後娘娘作主!”

景瀾聽完,冷哼一聲,看著惠欣公主道:“出言辱罵皇後,還想要去推皇後!惠欣,你還有什麽好解釋的!”

惠欣公主此時真的是有口難辯,慌亂之間,看到了身後跪著的方駙馬,忙站起身來,對著方駙馬一陣撕打,撒潑道:“都是你!都是你!你這個天殺的,本公主怎麽就嫁給了你這樣的人!”

方駙馬縮著頭,雖然對惠欣公主怨念深重,但在景瀾年前,他還算識時務,萬不敢像惠欣公主一樣撒潑。

景瀾被她吵得臉色更黑了幾分,如今的惠欣公主,哪裏還有半點兒皇室儀態?簡直是丟人至極!

“夠了!”景瀾怒喝了一聲,額頭上青筋暴起,顯然是對惠欣公主的忍耐已經到了極限。

惠欣公主嚇得停下了手中撕打的動作,戰戰兢兢的跪在了地上,叩首道:“皇兄!臣妹真的不是有意冒犯皇後娘娘的,是駙馬,駙馬在偏殿內與皇後娘娘宮裏的舞姬行茍且之事,臣妹實在是氣不過,這才在皇後娘娘面前失了分寸,臣妹真的不是有意的。”

“舞姬?”景瀾又看向了陳姑姑,皺眉問道:“這又是怎麽一回事?”

陳姑姑也不隱瞞,平靜道:“是皇上之前給皇後娘娘送來的舞姬,奴婢剛剛問過守在偏殿的宮人了,說是駙馬去偏殿的路上,遇到了舞姬裏面的一對雙生姐妹,很合眼緣,便將兩人帶回了偏殿伺候,宮人們都知道駙馬的身份,自然是不敢阻攔的,沒想到這事情被惠欣公主看見了,先是和方駙馬在殿內吵了一架,出來後還不明緣由的就要上前來和皇後娘娘動手。”

陸紫清故作驚訝道:“還有這回事?這樣看來……臣妾也就明白了,為何惠欣公主如此氣惱。”

陸紫清目光滿是歉疚的看向惠欣公主道:“是本宮沒有約束好宮人,叫惠欣公主受了委屈,只是惠欣公主如此處理,怕是有些失了分寸,駙馬喜歡,帶回公主府伺候便是,惠欣公主何必如此情緒激動?”

陸紫清這帶著些憐憫的眼神,看在惠欣公主的眼裏,就如同挑釁一般,更是激起了她對陸紫清的怨恨,怒道:“皇後娘娘何必在這兒裝無辜!要不是你安排了人來勾引駙馬,駙馬又如何會在偏殿裏做出如此不知羞恥的事情!”

景瀾原本聽了惠欣公主情緒失控的原因,怒火也跟著消了幾分,但此時,惠欣公主依舊毫無悔意的頂撞著陸紫清,便又在景瀾心裏拱起了一把火,怒道:“放肆!誰準你如此與皇後說話的,還有沒有點規矩!”

惠欣公主也委屈道:“臣妹知道皇兄護著皇後娘娘,可這件事情,本來就是在皇後娘娘宮裏發生的,皇後娘娘難道不該給臣妹一個交代麽!還請皇兄為臣妹作主!”

陸紫清拉著景瀾的手,小聲道:“皇上,這件事情就這樣算了吧,惠欣公主也是見了駙馬的事情,誤會了臣妾,這才會和臣妾動手,想來也不是出自真心的,皇上就不要再追究了。”

陸紫清說完話,景瀾便想起了惠欣公主與陸紫清動手的事情,無論這件事的起因如何,惠欣公主都不該與陸紫清動手,只這一點,就叫景瀾連殺了惠欣公主的心都有了。

“皇後先不要說話,你身子虛,好好休息就是,這件事情,朕來處理。”

景瀾又沈著臉看向了惠欣公主道:“朕不管你是什麽緣由,膽敢傷了皇後,就足夠朕賜你一死,念在你事出有因,便饒了你這一次,但死罪可免,活罪難逃!來人,將惠欣公主拖出去,重責六十庭杖!”

惠欣公主當即便嚇得花容失色,她從小到大,何時受過庭杖?偶有宮人惹惱她的時候,她也曾用庭杖杖斃過幾個奴才,如今輪到了她自己,卻是害怕了起來。

“皇兄!皇兄,臣妹知錯了,皇兄饒了臣妹這一次吧,臣妹再也不敢了。”

陸紫清也蹙著眉頭想要給惠欣公主求情,景瀾卻是連話都沒有叫陸紫清說出來,冷聲命令道:“還不拖出去!”

話落,就有侍衛上前將惠欣公主架了出去。景瀾又看向下面那直冒冷汗的方駙馬,道:“你與惠欣成親多年,惠欣的刁蠻任性,朕也是聽過的,聽說這些年來,你後院一個姬妾都沒有?”

方駙馬連忙應了聲是。

“那朕今日就作主,賞賜你兩個!那兩個舞姬既然清白已失,也就不適合繼續留在皇後身邊伺候了,你帶回府去吧。若惠欣敢撒野,打殺了她們,你就過來找朕!朕還真不信,惠欣連朕賞賜的人也敢動!”

方駙馬一喜,原以為今日他自己也是在劫難逃,沒想到景瀾不僅放過了他,還賞賜了他兩個如花似玉的美人,這一次,還真是因禍得福了!方駙馬只要一想起那對兒舞姬,就有些心猿意馬,那嬌軟的身段兒,哪裏是惠欣公主那個潑婦能比得上的?

“臣謝皇上恩典!”

景瀾最討厭方駙馬這好色又窩囊的樣子,揮了揮袖子道:“本來你在皇後宮裏調戲宮人,朕是該罰你的,只是惠欣剛剛舉止無禮,對你拳打腳踢,也叫你受了委屈,朕這次,就先放過你,還不快帶著你的人,滾回去!”

方駙馬忙屁滾尿流的跑了下去,聽著惠欣公主傳來的慘叫聲,沒有半點兒心疼的意思。

殿外,早在惠欣公主被架出來時,陳姑姑便跟著一道出來了,找到了行刑的侍衛,陳姑姑悄悄給人塞了一個荷包,笑道:“這位大人,這是老奴孝敬您們的,還請大人收好。”

侍衛將荷包接了過來,打開一看,就見裏面滿滿都是金子,討好的朝著陳姑姑躬身道:“姑姑這是客氣什麽,姑姑的東西,我們怎麽好收呢?”

陳姑姑擺了擺手道:“老奴這也是有事求大人幫忙,皇上賞了惠欣公主六十庭杖,這庭杖嘛,六十下可以叫人只傷皮肉,可以叫人再也站不起來,更可以叫人送了性命去,不知,大人們下手是個什麽分寸?”

“這……”惠欣公主就算是觸怒了龍顏,也終歸是皇室的公主,侍衛們自然是沒膽量將人給打死,頂多也就是叫她受一受皮肉之苦,但陳姑姑親自過來,定然是有什麽交待,便拱手道:“還請陳姑姑賜教,皇後娘娘可有什麽吩咐?”

陳姑姑見他還算聰明,便也不再繞彎子,直言道:“與大人說句實話,今日惠欣公主險些傷了皇後娘娘的小皇子,皇後娘娘心裏,可是不怎麽舒服的,但惠欣公主畢竟是皇上的妹妹,皇後娘娘也不好死咬著不放,這庭杖,自然是不能打的太重,可總也要惠欣公主長個記性……這樣,還請大人手下有些分寸,只需要叫惠安公主日後跛著一條腿,也就夠了。”

侍衛暗自咂舌,陳姑姑這看似是來求饒的,但實則是給惠欣公主加刑的,堂堂一個公主,因為杖刑跛了腿,那叫人看了,怕會是一輩子的笑話。

“這怕是不好吧?陳姑姑也是知道的,憑著惠欣公主這脾性,事後怕是不會叫我們活命了。”

“怎麽?大人以為,不叫惠欣公主瘸了腿,惠欣公主就能饒了你們麽?只要大人照做,日後惠欣公主要是找你們的麻煩,自然有皇後娘娘護著你們,大人擔心那麽多做什麽?”

陳姑姑給他吃了顆定心丸,那侍衛咬了咬牙,最終還是應了下來,任誰都看的明白,惠欣公主與皇後娘娘,哪個才是不能得罪的主。

“陳姑姑放心,定會照著陳姑姑的吩咐行事。”

陳姑姑退到了一邊,笑看著惠欣公主在庭杖下苦苦掙紮,陸紫清想算計的人,就算不死,也定會叫她付出慘痛的代價,惠欣公主這次既瘸了退,又失了皇上的庇佑,以後的日子,怕是不會好過。

殿內,景瀾與陸紫清兩人目光相對,默默無言了好一陣子,最終,終究是景瀾受不住了,咳了一聲道:“既然皇後沒事了,那朕……就先回宮了。”

陸紫清沒有留他,只點了點頭,看著景瀾有些失落的出了寢殿。她知道景瀾一直期待著自己能開口叫住他,但自從上次坦誠直言過後,陸紫清便再無法對著景瀾裝下去了。

殿內一時間空無一人,陸紫清閉目養神,之前痛苦的神色也漸漸消退了,寧和公主猜的沒錯,陸紫清確實是裝的,她沒有動了胎氣,惠欣公主也並沒有近了她的身,太醫的說辭,也是陸紫清事先安排好的,為的,不過就是叫景瀾動怒,處置了惠欣公主。

“皇後娘娘。”

陸紫清聽見陳姑姑的聲音,偏頭朝她看去,勾唇道:“事情怎麽樣了?”

陳姑姑屈膝回道:“庭杖已經打完了,惠欣公主的右腿,日後怕是好不了了。”

陸紫清冷嗤一聲道:“這本就是她自找的,既然敢來算計本宮,本宮總要讓她嘗一嘗歷害。”

陳姑姑沒有說什麽,只上前扶著陸紫清坐起身來,又倒了杯溫水遞給了陸紫清道:“皇後娘娘快喝些水,折騰了這麽長時間,也該累了。”

陸紫清抿了一口,就不再喝了,反而笑道:“本宮看著,那寧和公主,倒是個不可多得的妙人。”

陳姑姑想起今日寧和公主的舉止來,也讚同道:“是個識時務的,只可惜,沒有一個好親事,年紀輕輕的,就這樣守了活寡,實在是可憐。”

陸紫清卻是對寧和公主興致不減,吩咐道:“明日去請寧和公主過來,就說本宮想要當面謝謝她,那時若不是寧和公主及時在本宮身後扶著本宮,這孩子,沒準兒真就沒了。”

“是。”

景瀾回了宮後,蘇文卿沒過多久便過來求見。景瀾雖然心煩意亂,但還是召見了蘇文卿,面容有些疲憊的問道:“蘇愛卿有什麽事情麽?”

蘇文卿知道景瀾該是為了陸紫清的事情心煩,不動聲色道:“臣前幾日得了一首古曲,想著皇後娘娘好琴,應該會喜歡,特來呈給皇上。”

景瀾目光一亮,卻又馬上暗淡了下來,早前他曾吩咐過,叫蘇文卿尋些陸紫清喜歡的東西來,好哄陸紫清開心,可如今……景瀾苦笑道:“不用了,這些日子,皇後怕是還不想見到朕。”

蘇文卿目光一閃道:“皇上不如派人將這琴譜送去,這琴譜如今還有些殘缺,臣當初找來時,也只試著補上了一些,卻是無法還原完整,給皇後娘娘送去,皇後娘娘閑來無事的時候,還可以鉆研一番,多一些樂趣。”

景瀾想了想,覺得有理,又想到蘇文卿也同時愛琴之人,便沈吟道:“蘇愛卿的琴技,可算是大靖聞名,如果你能去與皇後切磋切磋,皇後該也能開懷許多,朕想勞煩蘇愛卿多去幫朕探望一下皇後,蘇愛卿可有空閑?”

蘇文卿有些心動,但還是推據道:“稟皇上,傅太尉的案子還沒有了結,臣……怕是沒什麽空閑。”

景瀾不在意道:“朕也不是叫你天天守在行宮,你每日都抽出一個時辰,與皇後一同鉆研一下這琴譜即可,不會耽誤了政務,蘇愛卿就當是為朕分憂了吧。”

蘇文卿最終還是應了下來,他本就擔心陸紫清,有這種機會可以常去行宮看看他,蘇文卿也很是高興,只是這種高興,是不會叫景瀾察覺的。

“傅太尉的案子,審理的如何了?”

“如今所有的證據都確鑿無疑,只需最後會審,就能定下案來。”

景瀾想著這樁案子,無奈道:“怎麽處置,就都按照國法來吧,不用留什麽情分。”

……

第二日下午,寧和公主受邀來了關雎宮。陸紫清午睡醒來,就見到了寧和公主,笑著道:“寧和公主這是什麽時候來的,本宮剛醒,真是怠慢了寧和公主了。”

寧和公主恭恭敬敬的朝著陸紫清行了禮,道:“臣妹沒來多久,皇後娘娘正懷有身孕,昨日又出了那般驚險的意外,皇後娘娘不用理會臣妹,只管好好休息就是。”

陸紫清招手叫寧和公主坐到了自己的榻邊,柔聲道:“昨日若不是有寧和公主扶著本宮,本宮這腹中的小皇子,怕還不知道會如何呢。”

寧和公主謙遜一笑道:“臣妹萬萬不敢擔此功勞,皇後娘娘就算沒有臣妹從旁護著,皇後娘娘也斷不會出事的,臣妹只怕,當時是臣妹多此一舉,壞了皇後娘娘的事情。”

陸紫清看著寧和公主,不由讚嘆道:“這世上,少有像寧和公主這樣心思剔透的人了,看事情看的通透,又懂得置身事外,不多管閑事,只這份細膩的心思,本宮看就是旁人所不及的。”

“皇後娘娘謬讚了。”

無論陸紫清說什麽,寧和公主面上都是一副謙遜有禮的模樣,半點兒嬌矜之色都沒有。

陸紫清輕聲問道:“本宮對當年惠欣公主搶了你駙馬一事,也是有所耳聞的,寧和公主每每見了惠欣公主,卻是半點兒恨意都沒有,莫非,對當年的事情,已經放下了?”

寧和公主心知在陸紫清面前,一些小心思是瞞不下來的,便聰明的直接搖了搖頭道:“當年的事情,一度把臣妹逼到了死路上,臣妹如何能放得下?”

陸紫清凝眉道:“那寧和公主還真是好氣度。”

寧和公主目光澄澈的看著陸紫清道:“臣妹不是氣度好,當年,惠欣公主身後有皇上為其作主,臣妹自知爭不過,便也只能識時務一些,主動放手。昨日在皇後娘娘這裏見到他們二人的現狀,臣妹倒是真的放下了,方駙馬這種男人,臣妹當初若真的跟了他,怕是如今,也比之惠欣公主好不到哪裏去。惠欣公主當初的所作所為,也算是救臣妹出了苦海。這樣想著,反倒是臣妹該去謝一謝惠欣公主才對。”

“再者,昨日皇後娘娘那一番動作,也算是為臣妹報了仇了。”

陸紫清看見了寧和公主眼裏那一閃即逝的慧黠,倒喜歡寧和公主這坦蕩的性子,言語間也多了幾分關切道:“無論如何,妹妹當年也是受了委屈了,駙馬也已經去了這麽多年,妹妹如今,可有再嫁的打算?”

六十三章:親事

寧和公主一楞,沒想到陸紫清會問她這種女兒家私密的問題,嬌羞的笑了笑道:“並沒有什麽打算,臣妹怕是一個克夫的命格,當初駙馬未與臣妹大婚之前,身子還康健,沒成想,一年後人就走了……是臣妹害了他,臣妹如何還敢再另嫁旁人?”

陸紫清安慰道:“寧和公主這是在亂說些什麽!你怎麽就是克夫的命數了?你是天家的公主,本宮倒要看看,誰有這個膽量在外面亂嚼舌根!”

“皇後娘娘不必為臣妹費心,這些事情,臣妹早就不在乎了,一個人過日子,倒也清閑自在。”

陸紫清見寧和公主面色隱隱有些難看,便沒有繼續說下去,只拍著她的手道:“寧和公主與蘇妹妹熟識,日後你沒事的時候,就常與她一同來本宮這裏坐一坐,她可是本宮這裏的常客了,多一個人,本宮這兒也能更熱鬧一些。”

寧和公主察覺出陸紫清對她並沒有敵意,也沒有猶豫,笑著應道:“承蒙皇後娘娘不棄,臣妹會常來看皇後娘娘的。”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陳姑姑便走了進來,稟報道:“皇後娘娘,蘇文卿,蘇大人過來了,說是奉皇上的命令,給皇後娘娘送琴譜的。”

彼時寧和公主正在吃茶,聽陳姑姑一說,手中的茶杯晃了晃,直撒在了衣裙上,不好意思道:“皇後娘娘恕罪,臣妹手下不穩,驚著皇後娘娘了。”

陸紫清她的反應,起初還是一楞,又看她目光有些躲閃,似乎聽到蘇文卿的時候,就顯得有些古怪,不由了然道:“寧和公主這是……也難怪,蘇大人也算是人中龍鳳,才華譽滿京都,是個女子,怕是都會對蘇大人動心的。”

寧和公主苦笑道:“皇後娘娘多心了,臣妹如何會對蘇大人有什麽心思,臣妹不過是一個寡婦罷了,如何配的起蘇大人?皇後娘娘莫要笑話臣妹了。”

寧和公主確實對蘇文卿有些什麽心思,但又心知配不上他,這麽久了,也一直都是與蘇文卿保持著若即若離的關系,唯一能與蘇文卿說的上話的聯系,該就是中間隔著的南知薇了。

陸紫清見她不願多說,便吩咐著陳姑姑道:“本宮現在身子還沒好,不宜出去見蘇大人,你將琴譜接過來,叫蘇大人先回去吧。”

陳姑姑應了聲是,剛要退下,寧和公主就道:“臣妹也在此叨擾多時了,這便不再多留了,皇後娘娘好好休息,臣妹先告退了。”

陸紫清心知她這反應該是跟外面的蘇文卿有關,笑道:“也好,寧和公主就先回去吧,陳姑姑,順道送一送寧和公主。”

“是。”

蘇文卿在行宮外等著陸紫清的傳召,最後沒等來陸紫清,反倒是等來了陳姑姑與寧和公主,見她在此處,難免有些驚訝,拱手道:“臣見過寧和公主。”

寧和公主伸手虛扶道:“蘇大人不必多禮。”

蘇文卿最關心的還是陸紫清,轉而對著陳姑姑道:“皇後娘娘可願意召見在下?”

陳姑姑屈膝道:“蘇大人安好,皇後娘娘如今身子還未大好,出不了寢殿,特意吩咐了奴才,出來將琴譜拿進去,就不見蘇大人了,還請蘇大人多多見諒。”

蘇文卿有些失望,卻還是將事先準備好的匣子拿了出來,遞到了陳姑姑的手裏,聲音和煦道:“皇上怕皇後娘娘這些日子無趣,特命臣每日抽出一個時辰,過來陪皇後娘娘彈琴解悶,還請陳姑姑代為通傳,若皇後身體恢覆,想要見臣,臣再來行宮覲見。”

陳姑姑不免多看了蘇文卿兩眼,蘇文卿怎麽說也是前朝的大臣,皇上怎麽會如此大度的允許蘇文卿和陸紫清私下見面?

“奴婢明白,蘇大人請回吧。”陳姑姑又對著寧和公主道:“寧和公主也請路上小心些。”

寧和公主點了點頭道:“陳姑姑放心,姑姑回去跟皇後娘娘覆命吧,本公主這就先走了。”

行宮的宮門漸漸關了起來,寧和公主目光柔和的看著蘇文卿道:“今日也算是巧,竟能在這裏遇見蘇大人。我馬車上的炭火有些不足了,現在回去,路上怕會有些冷,不知……蘇大人可願意載我一程?”

蘇文卿稍稍猶豫了一下,若是旁的女子,他定然會直接拒絕的,但是寧和公主與南知薇交情不錯,看在自家妹妹的面子上,他也不好太無情,淡笑道:“也好,公主請。”

寧和公主心中松了一口氣,跟著蘇文卿上了馬車,蘇文卿的馬車自是不比她的馬車舒適,但寧和公主卻覺得心裏溫暖,兩人雖然坐的有些距離,但卻也是他們二人頭一次獨處。

相對無言了許久後,寧和公主開口道:“皇上怎會突然下旨,叫蘇大人去陪皇後娘娘呢?”

蘇文卿手指一顫,依舊笑的溫和道:“皇上怕皇後娘娘一個人太過煩悶,知道臣琴藝尚可,皇後娘娘又是愛琴之人,這才叫臣常來行宮走動。”

寧和公主隱隱覺得古怪,但蘇文卿神色很是正常,也就沒再多想“皇後娘娘正有著身孕,依我看,皇上與其叫蘇大人來陪,倒不如皇上多過來走動走動。”

蘇文卿笑而不語,陸紫清與景瀾之間的矛盾,也只有自己和兩人身邊幾個最親密的人知道,旁的人還都覺得陸紫清如今是盛寵正隆呢,蘇文卿自然也不會把這種事情隨意亂說。

寧和公主頭一次覺得行宮離自己的公主府這樣近,似乎還沒過多久,馬車便停了下來,她與蘇文卿之間,雖然是相對無言,但只要靜靜的待上一會兒,她也覺得知足了,此時眼看著就要下馬車了,心中倒是升出一股濃濃的不舍來。

“爺,公主府到了。”

車夫的聲音從簾子外傳來,寧和公主也不好再多留,只道:“那我就先走了,蘇大人再會。”

蘇文卿禮貌的幫寧和公主掀開車簾,看著她被侍女扶下了馬車,便道:“回府。”

馬車轉了個方向,漸行漸遠,寧和公主卻站在原地,久久未動,直到最後,還是身邊的侍女叫了一聲道:“公主,奴婢扶您回府吧,外面兒冷,小心別凍壞了。”

寧和公主這才點頭道:“回去吧。”

……

蘇文卿回了蘇府後,蘇母就迎了上來道:“這麽冷的天,你這是去哪了?”

蘇文卿忙扶著蘇母進了屋子道:“兒子奉皇上的旨意,給皇後娘娘送一個琴譜過去,路上又遇到了寧和公主,寧和公主車裏的炭火沒了,兒子便送了寧和公主一趟。”

蘇母聽他提起了寧和公主,也有些憐惜道:“寧和公主那孩子,從小就知禮懂事,比薇薇可是強多了,我也算是看著她長大的,可憐了,就是嫁的人不好,早早的就去了,只留了她一個,連個兒女都沒有,年紀輕輕的就守了活寡。”

蘇文卿對寧和公主的事情並不操心,只給蘇母倒了杯溫茶,站在一旁靜靜地聽著,腦海中浮現的卻都是陸紫清的身影。

蘇母一直觀察著蘇文卿的神色,突然感慨道:“若是寧和公主沒有嫁過人,母親倒是覺得,你與她站在一起,還算是般配,可惜了……”

蘇文卿沒想到蘇母竟然還有這種想法,不由一驚道:“母親萬不要拿這種事情來開玩笑,寧和公主是天家公主,兒子是萬萬配不上的。”

蘇母見他確實對寧和公主無意,放心的同時又有些不滿道:“我的兒子,無論是長相,身世,還是才華,當個駙馬還真是綽綽有餘,怎麽就配不上了?唉……話雖如此,不與皇室的女子扯上關系,也是好事,駙馬可不是那麽輕松的。我看這寧和公主,對你像是有幾分心思,日後,你還是少與她見面的好。”

蘇文卿好笑道:“兒子與寧和公主就沒有說過幾句話,母親是從哪裏看出來的?”

蘇母畢竟是個女人,心思自然是比蘇文卿要細膩一些,實在是今日寧和公主的理由太過牽強,她一個寡婦,見了男人本該避嫌才是,如果不是對蘇文卿有意思,又怎會乘坐蘇文卿的馬車?

“你就聽母親一句話,見了她,多避嫌就是,別叫外人說道了什麽,壞了寧和公主的清譽。”

寡婦門前是非多,蘇母可不想叫蘇文卿卷進去。

“兒子明白了。”

“再者,你妹妹如今的親事就快要定下來了,你呢?可有什麽喜歡的姑娘?總不能落在你妹妹後面吧?有喜歡的,就與母親說,母親親自去給你上門提親。不論家世如何,只要人品過得去,母親就都由著你。”

蘇文卿有些窘迫,他是有一個心上人,可這心上人,也像那天邊的明月,憑著他的身份,是如何都碰觸不到的,又如何敢在蘇母面前說出來?只無奈道:“還沒有,母親不必心急,若是有了喜歡的,兒子定會告訴母親。”

“還沒有?”蘇母瞪圓了眼睛,本來,她和蘇父的意思,都是想叫蘇文卿找一個他自己能看得上眼的女子,蘇府雖是京中的世家大族,卻沒有那麽多的門第之間,只要蘇文卿喜歡,什麽樣的,蘇父蘇母也都可以接受。只是這兒子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一直都不近女色,如今也有二十好幾了,上門來說親的有一些,看上眼的卻一個都沒有,時日長了,蘇父蘇母也跟著擔憂了起來。

蘇文卿可是蘇家的獨苗,蘇父蘇母還等著抱孫子呢,如今看著其他府裏的孩子都能滿地跑了,蘇文卿卻連親事都沒定下來,還真是怎麽想怎麽糟心。

“你這是怎麽回事!不行,從明天開始,無論我和你爹去誰家赴宴,你都要跟著,對所有的女子都敬而遠之,這樣下去,什麽時候才能遇見一個心儀的女子?你多走走,多看看,或許就遇著個喜歡的呢?你看恭親王都有了一個正妃,兩個側妃了,怎麽就你還單著?”

“……”

蘇文卿無話可說,論起來,他這個年紀,也確實該娶妻生子了,陸紫清於他來說,永遠都只是可望而不可即的夢,或許,他是該看一看旁人了,總不能叫蘇府在他這裏斷了根。

“母親息怒,兒子聽母親的就是。”

……

惠欣公主府內,卻沒有其他地方那麽平靜,昨日惠欣公主受了庭杖,直接便不省人事了,最後還是陸紫清吩咐了人將惠欣公主給擡回去的。方駙馬當時正與兩個姬妾在府中溫存,得了消息,就算再不待見惠欣公主,也只好裹了一層披風,出來叫侍女給惠欣公主擡回了房去,但他卻也只叫管家去傳了郎中,便連看都不看惠欣公主一眼,轉身又回去了。

惠欣公主次日醒來時,周遭只有侍女守著,在屋中掃視了一圈,沒有見到方駙馬的身影,啞著嗓子問道:“駙馬人呢?”

不論惠欣公主喜不喜歡方駙馬,但女人最虛弱的時候,也總是想找一個男人做依靠的,此時不見方駙馬守著她,心中也難免有些失落。在行宮所受的折辱,惠欣公主都清清楚楚的記在了心裏,暗暗發誓,等她的傷好了,定要讓陸紫清那個賤人付出代價!

“駙馬他……”侍女知道惠欣公主的脾性,再想想方駙馬這時候怕是還沈溺於溫柔鄉裏,要是告訴了惠欣公主,惠欣公主免不得要拿著她們來撒火。

“公主暈了一天了,快喝口水,潤潤嗓子。”

“還不快說!”惠欣公主趴在床上,一揮手,茶水直接潑在了侍女的臉上,茶盞也在地上滾落了好幾圈了兒才停下。幸好這水是溫的,要不然,怕是這侍女的臉就毀了。

侍女嚇了一跳,輕呼了一聲,跪地道:“公主息怒,駙馬他……駙馬正在後院陪著兩個姨娘。”

惠欣公主雖是有傷在身,體力不支,但是潑辣的脾性卻是一點兒都沒變,怒目圓瞪道:“什麽?什麽姨娘!公主府裏,哪裏來的姬妾!”

侍女哆嗦著身子,叩首道:“回公主的話,是皇上昨日賞給駙馬爺的,還傳了話,說……說這兩個人,公主碰不得,若有什麽意外,就拿公主試問。”

惠欣公主只覺得眼前發昏,這一切都叫她有些難以接受,景瀾對她這個妹妹一直都還不錯,只是昨日不小心冒犯了陸紫清,景瀾對她就真的如此狠心絕情!叫她丟盡了臉面不說,還將那兩個女人賞給方駙馬做妾?現在她怕是已經淪為京中的笑柄了吧。

“公主!公主您這是怎麽了?奴婢再去叫郎中來給您看看,公主放心,公主的腿,一定會沒事的。”

“腿?”惠欣公主見侍女一臉驚恐的模樣,抓著她的手問道:“你說什麽?本公主……本公主的腿怎麽了?”

惠欣公主只能感覺到身後一陣劇痛,但傷勢如何,她並不清楚,此時聽了侍女的話,才察覺出不妥來。惠欣公主這才想起來,自己受庭杖的時候,陸紫清身邊的那個陳姑姑就一直笑吟吟得站在一旁看著,那樣子,分明就是不懷好意!越想越是心驚,惠欣公主這才意識到,她怕是又在不知不覺中被陸紫清給算計了。

長長的指甲摳進了肉裏,侍女忍痛道:“是郎中說的……說公主的腿,日後怕是好不了了,可能會落了殘疾。”

惠欣公主面色灰敗,只沈默了片刻,屋內便響起了一陣驚天動地的哭聲,其中更是夾雜著謾罵聲。

“陸紫清!你這個賤人!你毀了我!毀了我!”

毓華宮裏,皇貴妃悠閑的侍弄著花草,聽著沁兒的稟報,也只是淡淡一笑道:“惠欣公主做事一向不過腦子,有今日的下場,也並不稀奇,皇後娘娘這次也是對她下了狠手,她日後的日子,怕是不太好過。”

沁兒有些不明白,低聲問道:“皇貴妃娘娘不是想借著惠欣公主來對付皇後娘娘麽?如今惠欣公主成了這副樣子,會不會擾了娘娘您的計劃?”

皇貴妃剪了一處枝葉,目露寒光道:“你真以為本宮會指著惠欣公主這個草包為本宮成什麽事情?”

皇貴妃向來都是瞧不上惠欣公主的,只是這人頭腦簡單,偶爾利用一下,也是不錯。

“那娘娘之前,叫惠欣公主去接近皇後娘娘是為了……”

“投石問路罷了,惠欣公主經此一事,徹底與皇後娘娘鬧翻了,也算是一件好事。”

沁兒有些膽寒,無論如何,皇貴妃與惠欣公主也已經姐妹相稱多年了,皇貴妃卻真是半點兒情分也不顧及,當真是心狠手辣。

“娘娘接下來可有什麽打算?”

皇貴妃擡頭看了沁兒一眼道:“你去惠欣公主府走一趟,帶上一些補血療傷的藥材,好好探望一下惠欣公主,就說皇上還生著惠欣公主的氣,本宮不方便出宮看她,叫她好好休養,別再招惹了皇上的怒火。”

皇貴妃的謀算,沁兒並不是全都知情的,此時也不敢說什麽,只恭順的按著皇貴妃的意思去辦事。

等人退下後,皇貴妃這才冷笑道:“陸紫清,本宮的局,才剛開始,你不會真的以為,只有惠欣公主這一招吧?好戲可都在後頭呢,你可別叫本宮失望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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