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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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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紫清不免唏噓道:“寧和公主一味退讓,最後竟落得個這樣的結果,也實在是可憐。”

“確實可憐。”南知薇繼續說道:“當年,皇上為了補償寧和公主,便又給寧和公主賜了一門婚事,也還算是不錯,寧和公主成親後,與駙馬恩愛非常,卻不想,好光景還不到一年,駙馬就突染惡疾,去世了……自此以後,寧和公主就搬回了公主府,無兒無女的寡居到了現在,平時也甚少出門。”

陸紫清奇道:“這些個事情,你是怎麽知道的?”

南知薇眨了眨眼道:“我與寧和公主,關系還算不錯,寧和公主性子柔和,皇後姐姐與其多與惠欣公主那樣惡毒的人來往,倒不如多召見一下寧和公主,等熟悉了,皇後姐姐定也會喜歡上寧和公主的。”

陸紫清看著南知薇,心情也跟著好了不少道:“那好,寧和公主自己不願意走動,本宮召見她,怕她會心存敬畏,下一次你過來的時候,就邀她一同過來吧,本宮也確實想見一見她。”

南知薇欣然的應了下來,直到走前還不忘囑咐道:“皇後姐姐可要小心些,當初惠欣公主搶寧和公主駙馬的時候,與寧和公主也是一副好姐妹的樣子,我只怕這惠欣公主接近皇後姐姐,也是別有目的的。”

南知薇都能看透的事情,陸紫清自然不會傻到看不透,點頭道:“你放心,本宮心裏有分寸。倒是你,與兄長要好好相處,別再鬧了。”

南知薇臉色一紅道:“我知道,以後不會了。”

上次陸思瑾去林府的時候,正巧趕上她落水,因而陸思瑾又連著將她訓斥了一頓。陸思瑾肯來看她,南知薇自然是不敢再使性子,乖乖的站在那裏由著陸思瑾訓斥,最後卻是陸思瑾心軟了,抱著她一陣噓寒問暖,更是對徐州的事情道了歉,兩人也就和好了。

經過這一次的事情,南知薇可算是懂事多了,不再像之前那樣恃寵而驕,而是老實的跟著蘇母在家學起了刺繡女紅,想著自己日後嫁給了陸思瑾,總要學會打理家務的,幫不上陸思瑾什麽大忙,也不能再一直給陸思瑾添亂了。

陸思瑾將南知薇的變化看在眼裏,疼在心裏。畢竟南知薇這樣貪玩兒的性子。肯為著自己改變,若不是真心實意的,又怎會如此?陸思瑾感動之餘,對南知薇也愈發的疼寵了幾分,兩人這段時間,可算是過的蜜裏調油。

南知薇走後,陸紫清便叫陳姑姑去查了惠欣公主與方駙馬的事情,這事情當年鬧得很熱鬧,京中的夫人小姐們,都拿著這件事情當笑話看,陳姑姑沒用多久,就查明白了。

陸紫清聽了陳姑姑的稟報,與南知薇所說的大體沒什麽差別,便問道:“這方家,到底是個什麽出身?本宮怎麽沒聽說過?惠欣公主是個眼界高的,若不是方家有什麽是她能看上眼的,也不會費力去搶別人的夫婿。”

“這個奴婢倒也打聽到了一些,方家祖上是商人出身,家中的生意遍布整個大靖,雖說不是什麽權貴之家,卻是富得流油,自從方駙馬尚了公主後,方家的一些人更是在朝廷捐了些小官兒來做,對外,也擺著一副清貴之家的樣子,混的還算不錯。”

陸紫清聽陳姑姑這麽一說,倒是明白了過來,怪不得她從沒聽說過方家,外祖父最講究的,就是士農工商,平日也從不會和滿身銅臭味的人往來,這方家就算再富貴,也是不曾入過陸紫清的耳的。

“皇室又不缺什麽銀錢,這方家就算家財萬貫,惠欣公主又何必非要嫁到方家去?”

陳姑姑躬身道:“奴婢還打聽到了一件事情。皇上未繼位之前,皇上與方家走的極盡。方家,怕是有恩於皇上。”

陸紫清一楞,覆又笑道:“如此說來,倒也能解釋通了。”

景瀾仰仗著方家的財力,景瀾最親近的妹妹就嫁到了方家去,這中間,怕是不光是一段風流韻事,還有景瀾暗中的算計。那要是斷了方家,是不是也就斷了景瀾的一條財路?

“皇後娘娘可有什麽打算?”

陸紫清沒有直言,反問道:“方駙馬與惠欣公主的關系如何?”

“方駙馬是個好美色的,尚了公主後,惠欣公主對他管的極嚴,這麽多年,後院裏一個姬妾都沒有,就在年前,聽說惠欣公主還打殺了方駙馬一個有了身孕的外室,方家的人,對惠欣公主的蠻橫善妒也很是不滿,奈何公主是天家貴女,方家也只能將她當做祖宗一樣供著,實在是惹不起的。”

“看來這兩人之間,過得並不算是和睦。”陸紫清神情莫測的笑了笑,原本她與慧欣公主是沒什麽仇怨的,但誰叫她不知趣,非要聽信了皇貴妃的話來與她作對?既然一時片刻看不出皇貴妃要利用慧欣公主對自己做什麽,那不如就主動出擊,先除了這沒頭沒腦的惠欣公主。陸紫清從來都不是只會坐以待斃的人,既然慧欣公主敢招惹她,自然也該付出些代價才是。

“你去一趟惠欣公主府,請公主和方駙馬明日來行宮赴宴,就說本宮與惠欣公主很是投緣,請他們夫妻二人過來,好好熱鬧熱鬧。”

陳姑姑應了聲是,退了出去。

到了第二日,惠欣公主果然心情愉悅的帶著方駙馬過來了,惠欣公主原以為,陸紫清是對她的態度有所轉變了,心中還不免有些得意,只覺得皇貴妃敗在了這樣一個人的手裏,實在是太丟臉了些。

“奴婢參見惠欣公主,參見駙馬爺,皇後娘娘正在殿內等著公主和駙馬呢,還請隨奴婢來。”

惠欣公主掩住了得意的神色,朝著陳姑姑笑了笑道:“勞煩陳姑姑了。”

“公主和駙馬是皇後娘娘的貴客,算不得勞煩。”陳姑姑一路引著兩人進了殿內,惠欣公主原本滿是笑容的臉色突然陰沈了下來,這殿內,不只坐著陸紫清一人,還坐著惠欣公主最不想見到的寧和公主!

惠欣公主朝著身旁的方駙馬看去,果然見到方駙馬看著寧和公主的眼神中滿是懷念,當即怒道:“看什麽呢!你的眼睛長哪兒去了!”

方駙馬回過神來,略顯不耐的瞪了惠欣公主一眼,卻是沒有說什麽。

陸紫清和殿內的南知薇還有寧和公主,早在惠欣公主喊出聲來的時候,就已經齊齊朝著兩人看去,陸紫清笑著招呼道:“惠欣公主來了?快!快帶著駙馬一同落座,今日過來的,都不算事外人,大家都不用太拘謹。”

惠欣公主笑的有些勉強,與方駙馬一同入座,對面坐著的,正好是寧安公主,臉色不由又黑了許多。

“皇後娘娘這是什麽意思?皇後娘娘昨日可沒說過,今日到達宴席,還會有旁人到場。”

陸紫清假裝沒看出惠欣公主的不愉之色,笑道:“蘇小姐是本宮這裏的常客了,今日恰巧,趕上了蘇小姐帶著寧安公主來看望本宮,本宮想著,惠欣公主與寧和公主原本也是關系親近的姐妹,不如就借著這次機會,在本宮這裏聚一聚。怎麽?惠欣公主難道不願意?”

惠欣公主只得憋下了一口氣,當年她搶了寧和公主的姻緣,景瀾雖然沒有追究,卻也說過,叫她以後不可再多招惹寧和公主。惠欣公主對景瀾的話還是言聽計從的,這麽些年裏,一直都與寧和公主相安無事,但她卻見不得駙馬每每想起寧和公主時,那滿是眷戀的神情。

“沒什麽,臣妹也是太意外了,寧和妹妹自從寡居之後,就不怎麽出公主府了,平日裏願意來往的人也沒有幾個,你沒想到竟能在這裏見到寧和妹妹。”

寧和臉上盡是雲淡風輕的笑意,看著惠欣公主道:“聽姐姐這麽一說,確實是好久沒見過了,姐姐這些年裏,與駙馬過得可好?”

惠欣公主得意道:“還算好,前年剛得了一兒一女,只可惜年紀太小,沒法兒抱回來給妹妹看看,等他們長大些了,我定會將他們帶回來,叫他們常去妹妹府上陪一陪妹妹,妹妹這輩子無兒無女的,也實在是可憐……”

寧和公主還沒有什麽反應,倒是一邊的方駙馬有些不悅道:“你提這事情做什麽!”

惠欣公主最痛恨方駙馬這舊情難忘的樣子,恨聲道:“我這也是好意,寧和妹妹還沒有說什麽,你在這兒跟我吼什麽!”

寧和見了兩人這相處的樣子,會心一笑道:“勞煩姐姐掛心了,這些年我獨自一人也習慣了,就不麻煩姐姐了。姐姐與駙馬,萬不要因著妹妹起了什麽爭執才好。”

陸紫清將寧和公主的言談舉止都看在了眼裏,這寧和公主,還真不知要比惠欣公主強了多少,就這份氣度,就是惠欣公主如何也比不上的。也多虧了惠欣公主,這才不至於叫寧和公主嫁給方駙馬這樣的多情種子。

“好了,妹妹們有什麽話,一會兒再下去單獨聊,時辰也差不多了,大家就先用膳吧。”

惠欣公主心中就算再不舒服,也只得安靜了下來。

開席後,陸紫清更是叫了歌舞,對著眾人道:“這些個舞姬,是皇上特地送來給本宮解悶兒的,舞技在京都可算是一絕,惠欣公主常年在外,回了京城,就看一看這京城的歌舞,倒也不錯。”

惠欣公主對這些是沒什麽興趣,方駙馬卻是在一眾美人兒身上看直了眼,連對面的寧和公主都無暇顧及了,等歌舞散去,還有些沒緩過神來。陸紫清朝著一旁的陳姑姑使了個眼色,陳姑姑便退了下去。

陸紫清對著眾人笑道:“本宮如今有了身孕,實在是不宜飲酒,但本宮也特意為大家都備了些,都是些果酒,不傷身,大家也都嘗一嘗。”

話落,就有一眾宮娥魚貫而入,其他人那裏還算順當,等到了方駙馬的時候,卻是出了意外,陸紫清只聽宮女驚呼了一聲,跪在地上朝著方駙馬請罪道:“駙馬恕罪!還請駙馬恕罪!奴婢一時手滑,不是有意的,還請駙馬恕罪!”

惠欣公主本就一直窩著火,此時見了這小宮女,自然將怒氣都撒在了她的身上,呵斥道:“你是怎麽當的差!這麽一點小事都做不好,留你何用!”

寧和公主見她在陸紫清面前撒起了野來,好心提醒道:“姐姐還請慎言,這奴婢就算有再多的不是,也終歸是皇後娘娘的奴婢,姐姐越過了皇後娘娘,訓斥起奴婢來,怕是不太好吧?”

惠欣公主看向陸紫清,果然見她神色間有些不滿,便也安靜了下來。陸紫清沈聲道:“這丫頭確實有些冒失,但本宮如今正懷有皇嗣,實在不宜見聞到血腥之氣,惠欣公主便當是賣給本宮一個面子,不要再與這宮婢為難了。”

惠欣公主自然是不敢反對,只道:“這是自然,全憑皇後娘娘處置。”

陸紫清並沒有要處置的意思,只揮了揮手,叫那宮女退了出去,又道:“皇上在關雎宮裏,也有幾件兒沒穿過的衣服,今日事發突然,就叫駙馬去偏殿,將衣服換了吧。”

說完,便有人帶著方駙馬先去了偏殿,惠欣公主所有的註意力都集中在了對面的寧和公主身上,並沒有留意駙馬的去向,沒想到,這換一件衣服,就足足換了一個多時辰。

惠欣公主這才察覺到不對來,忙對著陸紫清道:“皇後娘娘,臣妹先過去看一看駙馬,駙馬現在還沒有回來,臣妹難免有些擔心。”

陸紫清也反映了過來,憂心道:“是啊,按理說,方駙馬早該回來了,怎麽拖到了現在?惠欣公主莫急,本宮與你一道過去看看。”

寧和公主和南知薇也跟著站了起來道:“皇後娘娘懷有身孕,我們也跟著吧,也能安心些。”

陸紫清點頭道:“也好,那就一起過去吧。”

眾人一同去了偏殿,卻見所有伺候的宮人都站在外面,偏殿的殿門也緊閉著,惠欣公主直覺不妙,板著臉問道:“駙馬人呢?”

小宮女哆哆嗦嗦的跪在了地上,小心回稟道:“駙馬……駙馬他……在裏面。”

惠欣公主一聽,直接推開了殿門闖了進去,沒過多久,陸紫清便聽見了裏面的嘶喊聲,南知薇被這聲音嚇了一跳,往陸紫清身後躲了躲道:“皇後娘娘,裏面這是怎麽了?”

陸紫清拍了拍她的手道:“別怕,本宮在這兒呢。”

陸紫清神色不變的吩咐道:“陳姑姑,你進去看看,裏面這是怎麽了。”

陳姑姑應是,又叫了宮人守在了陸紫清的身前道:“皇後娘娘小心一些,聽著惠欣公主的聲音怕是有些不對,娘娘還是莫要靠近的好。”

陸紫清本也沒打算進去,發了瘋的女人,能做出什麽來,都是不可預料的,她如今肚子裏還有個孩子,就連被人推一下,也是極其危險的事情。

還沒等陳姑姑進去,兩個人就已經鬧到了殿外,惠欣公主臉上印著一個明顯的掌印,顯然是那方駙馬大怒之下,對惠欣公主動了手。

陸紫清故作關懷道:“呀,惠欣公主這是怎麽回事,臉怎麽被打成了這樣?裏面是怎麽了?駙馬為何會突然動怒?”

惠欣公主聽見陸紫清的聲音,看著陸紫清的目光滿是恨意,手指著陸紫清罵道:“是你!是你這個賤人!是你安排了舞姬過來勾引駙馬!你是何居心!”

惠欣公主猶自覺得不解氣,怒氣沖沖的朝著陸紫清走了過來。

“皇後娘娘小心!”寧和公主見狀,護著陸紫清往後退去,惠欣公主也被前面的宮女給攔了下來。

陸紫清直直的看著惠欣公主,像是受了驚嚇一般,突然捂著肚子彎下了腰去,痛聲道:“快!快來人!本宮的孩子!”

一時間,場面亂成了一團,原本怒氣沖沖的惠欣公主也傻了眼,等恢覆了理智後,便是一陣心驚膽戰。

惠欣公主腦海中不由想起了皇貴妃的話來,若是自己和皇後起了沖突,皇上會護著誰?這答案很明顯,只可能是皇後!皇後肚子裏的,可是景瀾的嫡皇子!

“快!快傳太醫!”

陳姑姑忙和一邊的宮人將陸紫清扶回了寢殿去,臨走的時候,還不忘對著惠欣公主冷聲道:“還請惠欣公主先別走,奴婢已經派人去宮中請皇上過來了,這件事情,涉及皇後娘娘的安危,還請惠欣公主親自給皇上一個交待。”

惠欣公主早已是被嚇傻了,她分明沒有碰到陸紫清,陸紫清緣何會有如此大的反應?惠欣公主這才慢慢反應過來,這件事情,怕是陸紫清早就算計好的!

“我是冤枉的!我沒有碰到皇後娘娘!我沒有碰她!”

一旁的寧和公主有些嘲諷的看向了她,笑道:“沒有碰?呵……姐姐這句話,還是留給皇上說吧,姐姐今日,也實在是太莽撞了些,皇後娘娘真出什麽事,姐姐怕是舍了性命都賠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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